“妈,这房子你就过户给建军吧。”“你和爸年纪也大了,住这么大的房子浪费,
不如早点给我们。”“反正,你也住不了几年了。”我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儿媳李娟翘着二郎腿,一边修着新做的指甲,一边理所当然地开口。我还没说话,
我的好儿子王建军就迫不及待地附和。“妈,小娟说的对,你就同意了吧。”我放下水杯,
水洒出来一些,烫得我手背发红。“这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李娟嗤笑一声,
丢掉指甲锉。“那不还是留给建军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区别?区别就是,
只要我还没死,这房子的户主就是我陈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笑了。“行啊,想要房子?”“可以。”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看着他们两个因为我的松口而瞬间亮起来的脸。“但这房子,
将来是要留给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第一章李娟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
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刺耳的笑声。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我,
上气不接下气。“妈,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王建军也懵了,
他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笑得快抽过去的李娟。“妈,你别开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把桌上那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推到他们面前。“我没有开玩笑。
”王建军迟疑地拿起那张纸,展开。李娟也凑过去看,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化验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妊娠,阳性。
”“这……这不可能!”李娟一把抢过化验单,翻来覆去地看,
仿佛想用视线在上面烧出个洞来,“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找人骗我们的!
”她把化验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陈兰!你为了不给我们房子,真是脸都不要了!
你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怀孕?你骗鬼呢!”“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动手的不是我,
是我那从厨房里出来的老头子,王国栋。他手里还拿着锅铲,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再骂一句试试?”李娟捂着脸,被打懵了。王建军反应过来,立刻冲到李娟面前,
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自己亲爹吼。“爸!你干什么打人!小娟她说什么了你就打她!
”王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建军的鼻子。“你这个不孝子!你老婆指着你妈的鼻子骂,
你还护着她?我打她都是轻的!”“她骂的对!你们就是不想给房子,
才编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怀孕?谁信啊!”王建军红着眼睛,彻底撕破了脸。
“你们就是自私!就想着自己!根本没为我们考虑过!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心一寸寸冷下去。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为了房子,可以这样指责自己的父母。
“滚。”我冷冷吐出一个字。王建军愣住了。“妈,你说什么?”“我说,滚出去。
”我站起身,指着大门,“带着你的好老婆,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李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尖叫起来。“走就走!你以为我们稀罕!这破房子,
我们还不要了呢!王建军,我们走!”她拉着王建军就往外走。王建军被她拽着,还回头,
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恨。“妈,你会后悔的!”“后悔?”我冷笑,“我最后悔的,
就是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门被“砰”的一声甩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王国栋丢掉锅铲,
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阿兰,你没事吧?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摇摇头,
摸着还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是我和老王最后的希望。
地上那团被揉皱的化验单,刺眼地躺在那里。王国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一点点抚平,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看着上面的字,眼眶红了。“阿兰,
我们又有孩子了。”我点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的,我们又有孩子了。
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我和老王结婚四十年,只有一个儿子王建军。
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从小到大,没让他吃过一点苦。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他大学毕业后,我们托关系给他找了份清闲的工作。他要结婚,我们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
给他买了婚房,办了风光的婚礼。我们以为,我们做到了父母能做的一切。
可我们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儿媳的理直气壮,换来了儿子的胳膊肘往外拐。李娟嫁过来五年,
没叫过我一声“妈”,没给老王倒过一杯水。在这个家里,她就像个女王。
王建军对她言听计从,她说东,王建军绝不往西。她说我做的饭咸了,
王建军就会立刻把碗推开,让我重做。她说老王看电视的声音大了,王建军就会抢走遥控器,
把电视关掉。一开始,我以为是小两口情趣,忍了。后来,他们变本加厉。
李娟嫌弃我们老两口住在主卧,非要我们搬到朝北的小房间去。王建军也说:“妈,
小娟喜欢阳光,你们就让让她。”我们搬了。再后来,
他们开始打这套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的主意。这房子是单位分的,
后来我们自己买了下来,地段好,面积大,现在价值不菲。这是我和老王的根,
是我们最后的养老保障。可他们,却想把我们的根拔掉。今天,终于图穷匕见。
“你也住不了几年了。”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是啊,我老了,
快七十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累赘,是个随时会死,只等着他们来继承财产的老东西。
王国栋把抚平的化验单收好,过来搂住我的肩膀。“阿兰,别想了。从今天起,
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心里的窟窿,
被腹中那一点点微弱的生命迹象,慢慢填满。这个孩子,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第二天,
王建军和李娟没有回来。第三天,也没有。我跟老王把他们留在家里的东西,
打包成几个大箱子,堆在门口。然后,换了门锁。第四天,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是王建军和李娟,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是我家的几个亲戚。李娟的母亲,我的亲家母,
也在其中。看来,是搬救兵来了。我打开门。亲家母一看到我,就拉着我的手,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亲家母啊,你这是做什么啊!建军和小娟做错了什么,
你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家门啊!”我抽出手,神色淡淡。“他们没做错什么,只是这个家,
容不下他们了。”一个堂侄也开口劝。“大娘,建军可是你亲儿子,
哪有当妈的把亲儿子往外赶的道理?传出去不好听啊。”“是啊是啊,一家人,
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我头疼。李娟躲在她妈身后,得意地看着我,
她知道,我最好面子,最怕亲戚说闲话。王建军也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冷眼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说完了吗?”众人一愣。
“说完了,就听我说两句。”我环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第一,
王建军是我儿子,但这个家,是我和王国栋的。我们想让谁住,就让谁住。”“第二,
他们为什么被赶出去,你们可以问问他们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第三……”我顿了顿,看向王建军和李娟。“我怀孕了,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动气。
所以,以后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我。亲家母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亲……亲家母,
你……你说啥?”“我说我怀孕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快七十了,高龄产妇,需要好好养胎。以后,这个家,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我跟老王的一切。至于某些人,就当是我们老两口当初瞎了眼,
养了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吧。”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石化的表情,直接关上了门。门外,
是死一般的寂静。第二章门外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被李娟尖利的叫声打破。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你们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胡话!”紧接着是亲家母的大嗓门。
“造孽啊!这陈兰是魔怔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说什么怀孕,这不是存心让人看笑话吗!
”“建军啊,你妈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充满了质疑和嘲讽。王建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哭腔。“大姨,三叔,你们评评理!
我妈就为了不把房子过户给我,就编出这种谎话!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靠在门上,
听着外面的闹剧,心里一片冰凉。王国栋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别听了,一群蠢货。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进客厅。外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砸门。“开门!
陈兰你开门!把话说清楚!”“亲家母你开门啊!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王国栋皱起眉,
拿出手机,看样子是想报警。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让他们闹。
”家丑不可外扬,报警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让别人看更多的笑话。现在,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能不在乎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不能让他一出生,
就活在别人异样的指点中。门外的吵闹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概是闹累了,
也知道我们不会开门,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我听到李娟不甘心的声音。“好!你有种!
陈兰,你给我等着!我非得戳穿你的谎言不可!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为了房子不择手段的老疯子!”脚步声远去,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王国栋给我倒了杯温水。
“阿兰,要不我们搬家吧?离开这里,找个清静的地方养胎。”我摇摇头。
“为什么要我们搬?这是我们的家。该滚的是他们。”我看着王国栋,眼神坚定。“老王,
我不想再退让了。我们退了一辈子,让了一辈子,换来了什么?从今天起,
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谁也别想再觊觎我们的东西。”王国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都听你的。”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王建军和李娟没有再上门来闹,
大概是在想别的招数。我和老王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做准备。我们把朝北的那个小房间,
也就是我们之前住的房间,彻底清空,准备改造成婴儿房。王建军的东西,
我们早就打包扔了出去。现在,我们把里面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也搬了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和老王都有些感慨。我们在这个房间里,忍气吞声地住了五年。如今,
终于可以把它变成充满希望和爱的地方。我和老王去逛了母婴店,
买了许多小孩子的衣服、玩具。看着那些小小的、柔软的衣服,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甚至开始想象,我的孩子穿上它们的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我还是像老王?
这些天,是我和老王几十年来最开心、最充满期待的日子。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午睡,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王国栋去开了门。
我听到门口传来王建军的声音。“爸,我妈呢?”“她睡着了,你有什么事?
”王国栋的声音很冷淡。“我有急事找她!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披上衣服走出卧室,
看到王建军和李娟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
看起来像是医生和护士。我心里一沉。李娟看到我,立刻指着我,对那几个医生说。“医生,
就是她!我婆婆,她最近精神有点不正常,总幻想自己怀孕了,还把我们赶出家门。
我们很担心她,想请你们帮忙看看。”为首的一个中年医生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我。
“阿姨您好,我们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您儿子和儿媳说您的情况有点特殊,
我们想跟您聊聊。”我气得浑身发抖。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好儿媳。上门闹没用,
就想把我弄成精神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当我的监护人,
霸占我的房子和财产。真是好毒的计策!王国栋挡在我面前,对着王建军怒吼。“王建军!
你混蛋!你竟然想把你妈送进精神病院!你还是不是人!”王建军躲开他父亲的视线,
梗着脖子说。“我这是为她好!她都这样了,再不治就晚了!”李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爸,我们也是没办法。妈总说自己怀孕,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疯下去吧!”那几个医生也上来劝说。“叔叔,阿姨,你们别激动。
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做个初步的诊断,不会怎么样的。”“是啊,配合我们工作,
对大家都好。”他们说着,就想往屋里挤。“滚出去!”我指着他们,厉声喝道,
“全都给我滚出去!”“妈,你别闹了!跟医生走吧!”王建军上来就想拉我的胳膊。
我狠狠地甩开他。“我没疯!我看疯的是你们!”我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化验单,
还有这几天去医院做的B超单,直接甩在他们脸上。“看清楚!
这是市妇幼保健院的检查报告!白纸黑字!你们谁瞎了眼!”B超单上,
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那几个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面面相觑。为首的医生拿起B超单看了看,
又看看我,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这个……好像是真的。”李娟一把抢过去,
看到上面的图像和结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像是疯了一样,把手里的单子撕得粉碎。“是假的!
都是假的!你们串通好了骗我!”她说着,就朝我扑了过来,目标是我的肚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孩子!”她的眼神疯狂而恶毒,我甚至毫不怀疑,
如果让她得手,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王国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
李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哎哟!”她立刻捂着肚子惨叫起来,“我的肚子……建军,
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王建军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扶她。“小娟!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李娟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她要是真怀孕了,
还能穿着高跟鞋,化着浓妆,在这里跟我撒泼?那几个医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王建军抱着李娟,回头冲我嘶吼。“陈兰!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抱着李娟,匆匆忙忙地就往楼下跑,那几个精神病院的医生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我看着门口飘落的碎纸屑,那是我的B超单。王国栋走过来,
沉默地把地上的碎屑一点点扫起来。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娟。王建军。
你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我和王国栋就去了市里最大的医院,
重新挂了专家号,做了全套的检查。结果和之前一样,我确实怀孕了,七周加。
胎心搏动有力,一切正常。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主任,她看着我的年龄,表情严肃。
“阿姨,您这个年纪怀孕,风险非常大。高血压、心脏病、妊娠期糖尿病,
各种并发症的概率都比普通孕妇高几十倍。生产的时候,更是九死一生。”她看着我们,
语气慎重。“我建议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我握着王国栋的手,
坚定地摇了摇头。“医生,我们要他。不管有多大风险,我们都要把他生下来。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怎么可能放弃。女主任叹了口气,没再劝说。“好吧,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从今天起,你必须严格按照医嘱,定期产检,
注意休息和营养,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来医院。”“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从医院出来,
我和王国栋手里拿着一沓新的检查报告。阳光照在报告单上,那些专业术语我看不懂,
但我看到了B超图上那个小小的生命。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我们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打车去了王建军的公司。王建军的工作是我们托关系找的,在一家国企里当个小职员,
清闲安逸。我们在公司楼下等了没多久,就看到王建军和李娟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娟挽着王建军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好得很,
一点也不像昨天肚子疼得要去医院的样子。看到我们,他们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们来干什么?”王建军警惕地看着我们。我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把手里的一沓检查报告,拍在李娟怀里。“看看吧,市中心医院,妇产科主任的亲自诊断。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李娟低头翻看着那些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看到那张更清晰的B超图时,她的手都开始发抖。“怎么样?
还要不要再找几个精神科的医生,来给我鉴定一下?”我冷笑着问。
王建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不敢看我。“妈,昨天……昨天是我们的不对,
我们也是太担心你了。”“担心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是担心我死了,
房子还落不到你们手里吧!”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开始驻足观望,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王建军的脸色更挂不住了。“妈,你别在这说行不行?我们回家说。”“回家?哪个家?
”我反问,“我的家,已经不欢迎你们了。”我看着李娟,一字一句地说。“李娟,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别再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还有,以后别再拿什么怀孕来碰瓷。
你那肚子要是真金贵,就好好在家养着,别到处撒泼打滚,动了胎气,可没人赔得起。
”李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昨天假装肚子疼,就是想讹我们,
最好是能让我和老王慌乱之下,答应他们的条件。没想到,我根本不吃她那套。
现在被我当众戳穿,她又羞又怒,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我们走!”我拉着王国栋,
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们一眼。身后,传来李娟气急败坏的尖叫和王建军小声的安抚。回到家,
我才觉得后背都湿透了。跟他们对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
我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晚上,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我的小姑子,
王国栋的妹妹打来的。她在电话里,把我好一顿数落。“嫂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哥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吗?你都多大岁数了,这不是胡闹吗!”“建军是我唯一的侄子,
你们怎么能把他赶出家门呢?房子早晚不都是他的吗?你现在这么做,
不是让亲戚们看笑话吗?”“你赶紧把建军他们接回去,别再闹了。这么大年纪了,
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我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平静地开口。“说完了?
”小姑子愣了一下。“说完了就挂了吧。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各种亲戚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了进来。有劝我的,有骂我的,
有看热闹的。无一例外,全都站在王建军那边。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个老糊涂,
为了霸占财产,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我和王国栋干脆把手机都关了机,拔了家里的电话线。
世界终于清静了。“阿兰,对不起。”王国栋愧疚地看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我摇摇头。
“不委屈。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安宁。
但我们还是低估了王建军和李娟的无耻程度。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我们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街道办的主任,还有社区的网格员,以及几个自称是“家庭矛盾调解员”的人。
王建军和李娟跟在他们身后,一脸的委屈和无助。“陈阿姨,王国栋叔叔,
我们是来调解你们的家庭矛盾的。”街道办的刘主任一脸和气。“我们听建军说了,
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一家人嘛,没什么说不开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当个中间人,
帮你们把话说开,把误会解开。”李娟立刻开始抹眼泪。“刘主任,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爸妈就因为我们想要他们把房子过户给我们,就说自己怀孕了,还把我们赶了出来。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王建军也红着眼圈。
“我妈她……她就是不想把房子给我们,才想出这种办法的。我们知道她年纪大了,
有时候想法比较固执,我们不怪她。我们只想回家,好好孝顺他们。”他说得声泪俱下,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我屈的孝子。调解员们听了,都面露同情,纷纷开始劝说我们。
“阿姨,你看孩子多懂事啊。”“是啊,房子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早晚都是孩子的。
你们何必这么执着呢?”“老人家,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把财产都抓在手里,
孩子们压力也大啊。”我看着这群人,只觉得可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凭着王建军和李娟的一面之词,来对我进行道德审判。“你们说完了吗?”我冷冷地开口。
刘主任愣了一下,点点头。“那好,现在轮到我说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第一,我怀孕是真,医院的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你们谁要看,可以拿去看。”“第二,
我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出去?因为我的好儿媳,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也住不了几年了’。
我的好儿子,为了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找来了医生,想给我安个精神病的罪名,
好名正言顺地霸占我的财产。”我每说一句,王建军和李娟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几个调解员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王建军,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陈兰,今天就把话放这。只要我活着一天,这套房子,
还有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跟你们王建军、李娟,没有一分钱关系!我的所有东西,
只会留给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们想要房子,想要钱?”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下辈子吧!”第四章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街道办的刘主任和那几个调解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尴尬又震惊。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冥顽不灵”的老太太。王建军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一句话。李娟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我尖叫。
“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建军可是你亲儿子!”“啪!
”王国栋一个箭步上前,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这一巴掌比上次更重,
李娟的嘴角直接见了血。“嘴巴放干净点!”王国栋怒目圆睁,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再敢对我老婆不敬,我撕了你的嘴!”“啊!杀人啦!打人啦!”李娟捂着脸,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没天理了啊!老的打人,小的也要跟着受欺负啊!”王建军如梦初醒,
冲过去扶李娟,回头对着王国栋吼。“爸!你凭什么又打小娟!”“我打的就是她!
”王国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有你这个不孝子!我们养你这么大,
就是让你娶个搅家精回来,咒我们早死的吗!”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刘主任他们赶紧上来拉架。“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王国栋叔叔,您消消气!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国栋和激动的王建军分开。李娟还在地上哭天抢地,
骂骂咧咧。我冷眼看着这一切,走到刘主任面前。“刘主任,现在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他们的‘孝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误会’。”刘主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今天来,本以为是做一件调解家庭矛盾的好事,没想到却捅了马蜂窝。这家人,
根本就不是误会,而是根子上就烂了。“陈阿姨,这……这事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家的事,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我下了逐客令,
“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请回吧。”刘主任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忙点头。
“那……那行,陈阿姨,您也消消气,我们先走了。”他带着那群调解员,几乎是落荒而逃。
王建军和李娟见“救兵”都跑了,也慌了。李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哭了,
指着我。“陈兰,你别得意!你不给我们房子,我们就去法院告你!告你遗弃!”“对!
告你!”王建军也跟着附和,“法律规定,父母有抚养子女的义务,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简直要被他们无耻的逻辑气笑了。“抚养义务?王建军,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五了吧?
有手有脚,需要我一个快七十的老太婆来抚养你?”“我不管!反正你不能不管我!
”王建军耍起了无赖。“好啊,去告。”我摊开手,一脸无所谓,“我等着法院的传票。
我倒要看看,哪个法院会判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去抚养一个三十五岁的巨婴。
”我转向王国栋。“老王,送客。”王国栋走过去,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滚。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王建军和李娟看着我们决绝的样子,
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李娟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拉着王建军走了。临走前,
王建军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门再次关上。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扶着沙发才站稳。王国栋赶紧过来扶住我。“阿兰,你怎么样?”“我没事。”我摇摇头,
只是觉得心力交瘁。和他们每一次的交锋,都像是在剜我的心。那个曾经贴心懂事的儿子,
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果然没有再来。我以为他们是死心了。
没想到,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恶毒的方式。一个星期后,我跟老王去小区花园散步,
发现周围的邻居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人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拉住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邻居王姐,问她怎么回事。王姐一脸同情地看着我。“陈兰啊,
你还不知道?你家建军和媳妇,把你怀孕的事,还有你们把他们赶出家门的事,
都写成大字报,贴在小区门口了!”我跟老王大惊失色,赶紧跑到小区门口。只见公告栏上,
赫然贴着几张用A4纸打印出来的东西。标题触目惊心。《无良父母为霸占房产,
不惜古稀之年怀孕,逼走亲生儿子!》下面用黑体字,
详细“叙述”了我和王国栋的“罪行”。说我们如何重男轻女,从小就偏心,
现在又如何自私自利,为了不把房子过户给儿子,就谎称怀孕,还把他们夫妻俩赶出家门,
让他们流落街头。文章写得声情并茂,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尽委屈的孝子,
把我们描绘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大字报旁边,还贴着我的照片,
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生活照。下面围了一群人,对着大字报议论纷纷。“哎哟,
这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儿子养这么大,说不要就不要了。”“就是啊,七十岁还怀孕,
这不是扯淡吗?肯定是骗人的。”“可怜见的,这小夫妻俩现在住哪啊?
”“听说在外面租了个小单间,惨得很。”我看着那些字,听着那些议论,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无耻!卑鄙!下流!他们为了得到房子,
为了毁掉我的名声,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王国栋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撕掉那些大字报。
我拉住了他。“别撕。”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些大字报,和周围围观的人群,
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我走到人群中间,朗声说道。“各位街坊邻居,我是陈兰,
就是这上面写的那个‘无良母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这上面写的东西,
全都是我那个好儿子和好儿媳编出来污蔑我的!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就是因为我们老两口不愿意把唯一的养老房过户给他们!”“他们说我假怀孕,
这是我今天刚做的产检报告!”我从包里拿出最新的报告,高高举起。
“他们说我们把他们赶出家门,那是因为他们指着我的鼻子咒我早死!
还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这样的儿子儿媳,你们说,我该不该把他们赶出去!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面面相觑。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鄙夷,慢慢变成了震惊和怀疑。我没有再多说,
拉着王国栋,转身回家。我知道,光靠我说,没用。我必须拿出证据。回到家,
我立刻给之前帮我们找工作的那个老朋友打了电话,
请他帮忙查一下王建军和李娟最近的消费记录。然后,我把家里之前装的监控录像,
拷贝了一份出来。那个监控,是之前为了防盗装在客厅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它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王建军和李娟每一次上门逼迫我们,每一次对我们恶语相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