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嫂子挺着大肚子,非要我爸拴着绳子去擦四楼的窗户。我拦了,她就哭。“没事儿,
嫂子自己来,我命贱。”上一世我心软替她,摔成了瘫痪,他们全家骂我晦气。重来一世,
我笑着把绳子递给她:“嫂子有经验,你可千万抓稳了。”第一章“哐当”一声,
是嫂子林薇把抹布重重摔在水桶里的声音。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年三十的午后,
窗外飘着细雪,我爸妈、我哥江宇,还有我,都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重播,嗑着瓜子。
只有林薇,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在旁边擦擦抹抹,嘴里念念有词。“哎哟,
这窗户也太脏了,外面那层灰厚得都能种菜了,这年还怎么过啊。”她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见。我妈立刻心疼了,瞪了我一眼:“月月,你没长眼睛啊?
没看你嫂子挺着大肚子还在忙活?还不快去搭把手!”我哥江宇也皱着眉:“就是,月月,
你嫂子现在身子重,你多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我没动,只是慢悠悠地嗑开一颗瓜子,
把壳扔进垃圾桶。一样的开场,一样的配方。上一世,就是这样。我心疼我爸年纪大了,
也怕林薇真有个三长两短,就主动提出花钱请家政。结果林薇当场就哭了,说我嫌她脏,
说我钱多烧得慌,不知道心疼家里。最后,我被逼得替我爸拴着绳子去擦四楼窗户外的玻璃。
然后,绳子松了。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四楼直直坠落。脊椎断裂,高位截瘫。
我以为林薇会愧疚,爸妈会为我讨回公道。结果,他们围在我的病床前,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晦气,骂我毁了他们家第一个团圆年,
也差点“克”掉了他们家金贵的孙子。林薇只是躲在我哥怀里,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
说都怪她,要不是她想让家里干干净净过个年,就不会出这种事。一句话,
把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而我,在无尽的疼痛和怨恨中,躺在病床上,活活熬死了自己。
再次睁眼,就回到了这个午后。林薇见没人理她,戏瘾更足了。她走到窗边,
指着外面说:“爸,你看这玻璃,不擦干净,财神爷都不进门啊。要不,你辛苦一下?
我哥在屋里给你拽着绳子。”我爸江建国,一辈子老实懦弱,闻言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我出声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爸,外面零下好几度,玻璃上还有冰,危险。
”林薇立刻把矛头对准我,眼圈一红,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还是月月钱多烧得慌呀,
一点小事儿就要花钱雇人,没事儿,嫂子命贱,你们不擦,嫂子自己擦好了。”她说着,
就拿起那捆粗糙的麻绳,作势要往自己腰上系。我妈和我哥急了,冲上来就想对我发火。
这一次,我没等他们开口,就站了起来。我走到林薇面前,脸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微笑,
主动从她手里接过了绳子。在我妈和我哥赞许的目光中,在林薇得意的注视下,我转过身,
把绳子递到了她的面前。“嫂子说得对,擦窗户这种事,还是熟练的人来比较好。
”我笑得更灿烂了。“上一回,不就是嫂子你自己擦的吗?我们都不懂,万一绳子没拴紧,
出了事谁负责?”“嫂子有经验,我们都听嫂子的。”第二章我的话音一落,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林薇脸上的得意和委屈瞬间僵住,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绳子,狠狠瞪着我:“江月你疯了!你嫂子怀着孕,
你怎么能让她干这种活!”我哥江宇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有没有良心?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江家的种!你想害死我儿子吗?”我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林薇,
笑意不减。“哥,你别急啊。我这不是心疼嫂子吗?”我慢条斯理地说,
“嫂子刚才自己都说了,她命贱,她自己来。我们要是拦着,不就是看不起她,
觉得她金贵吗?嫂子最讨厌别人说她娇气了,对吧?”我把“命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那套“我弱我有理”的把戏,
被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噎得她不上不下。“你……”她指着我,气得发抖。
我爸这个和事佬终于开口了,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那窗户,
不擦了,不擦了还不行吗!”“不行!”我和林薇竟然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勤劳贤惠”的人设,骑虎难下。而我,是为了送她上路。我走到她面前,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嫂子,你不是最喜欢干净吗?
这窗户不擦,财神爷怎么进门?你肚子里的金孙,还想不想要富贵命了?
”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最大的心病,就是嫁给我哥这个不上进的废物,
指望着用肚子里的孩子母凭子贵。我的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七寸上。她咬了咬牙,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把从我妈手里夺过绳子,大声说:“爸,妈,你们别说了!
月月说得对,我就是看不惯家里脏兮兮的!我自己的家,我自己擦,没事!”她挺着肚子,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妈和我哥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心里冷笑。
林薇,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好心”地上前,帮她把绳子往腰上绕。
“嫂子,你可得系紧了。这绳子看着不太结实,要不还是我哥在里面拉着你吧?
”我哥江宇一听,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我……我力气小,我拉不住。
”林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我自己会系,
以前在娘家,这种活我干多了。”她飞快地在腰上打了个结。一个看起来很复杂,
但实际上根本不受力的死结。和上一世,她帮我系上的那个,一模一样。我退后一步,
站到安全距离,微笑着说:“那好,嫂子你千万抓稳了。”第三章窗户被推开,
一股夹着雪花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林薇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但她还是硬着头皮,
一只脚先跨了出去。我妈和我哥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站在几米开外,想帮忙又不敢靠近。
我爸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小心点,小心点啊……”只有我,像个局外人一样,
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好戏。林-薇把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整个人悬在四楼窗外,
只靠着腰间那根可笑的绳子和窗沿上的一点点支撑。她一手抓着窗框,一手拿着抹布,
哆哆嗦嗦地开始擦玻璃。“薇薇,你……你行不行啊?”我哥江宇的声音都在发颤。“闭嘴!
”林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显然也是怕到了极点。她想速战速决,擦得很快,
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我看到,那根拴在暖气管道上的绳子,随着她的动作,
那个脆弱的死结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快了,就快了。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在他们的注视下,像一片落叶一样掉下去。那种失重和恐惧,
那种骨头碎裂的剧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现在,轮到你了,林薇。“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绳结,彻底散开。林薇手里的抹布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直地朝着楼下坠落。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极度恐惧和不敢置信的表情。“薇薇!
”“我的孙子啊!”我哥和我妈撕心裂肺地嚎叫着,扑到窗边。我爸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客厅里一片鬼哭狼嚎。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
平静地朝楼下看了一眼。楼下的雪地上,一滩刺目的红色正在迅速扩大。我掏出手机,
手指冷静而稳定地,按下了120,然后是110。“喂,救护车吗?这里是XX小区,
有人从四楼掉下去了。”“喂,110吗?我要报警,我们家发生意外了。”挂断电话,
我转过身,看着已经乱作一团的家人。我妈正抓着我哥的胳膊,疯狂地摇晃:“快,
快下去看看!我的孙子,我的金孙啊!”江宇六神无主,哭得像个孩子。没有人,
注意到平静得可怕的我。也没有人,再提起那扇需要被擦干净的窗户。你看,多讽刺。
他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人命,只是那个能给他们传宗接代的肚子。
第四章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急救室的红灯,
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我妈瘫坐在长椅上,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的孙子,
我的孙子可不能有事啊……”我哥江宇则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拳头不停地砸着墙。我爸蹲在角落,抱着头,一声不吭。我靠着冰冷的墙壁,
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内心毫无波澜。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谁是病人家属?”“我们是!
”我哥和我妈立刻扑了上去。“大人腿部骨折,身上多处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顿了顿,看着他们,“但是……孩子没保住。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轰”的一声。我感觉我妈的整个世界都塌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空洞,然后,
她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死死地盯住了我。“江月!”她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从脸颊瞬间蔓延到整个神经。“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子!
你个杀人凶手!”她状若疯癫,抓着我的头发,又打又骂。我哥江宇也冲了过来,
一把将我推到墙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江月,你为什么要去刺激她!你明知道她怀孕了,
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擦窗户!你就是嫉妒她,嫉妒她怀了我江家的种!”我爸也站了起来,
指着我,痛心疾首:“月月,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啊!那是你亲嫂子啊!”他们每一个人,
都在指责我。他们每一个人,都把林薇的愚蠢和贪婪,归咎到了我的头上。和上一世,
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躺在病床上的是林薇,而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我没有哭,
也没有反驳。我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看着他们,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说完了,
就该轮到警察了。”我拿出一直在录音的手机,按下了停止键。“故意伤害?杀人凶手?
这些罪名,我可担不起。”“不过,逼迫孕妇从事高危活动,导致流产,算不算虐待?
警察同志,你们说呢?”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走廊尽头的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
他们,已经站了很久了。第五章警察的出现,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我家人的嚣张气焰。我妈的哭嚎卡在了喉咙里,我哥指着我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是我们的家事!”我爸最先反应过来,
搓着手上前,一脸谄媚的笑。为首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目光锐利,他看都没看我爸,
径直走到我面前。“你就是报警人江月?”“是我。”我点了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从事发前他们逼迫林薇擦窗户,到刚才在医院对我进行辱骂、殴打和污蔑,
我都录下来了。”警察接过手机,点了播放。林薇那句娇滴滴的“嫂子命贱”,
我妈那句“你嫂子怀孕了你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还有刚刚他们骂我是“杀人凶手”的咆哮……清晰的录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我家人的脸上。他们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警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