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病危，医生帮忙联系救护车连夜转院到上海。 800公里，收费两万八。司机让我扫个人二维码付钱。 儿子救活了，我反手一个举报：乱收费、没发票、黑救护车。 卫健委通报：钱退了，医院被罚，救护车停运。 我成了维权英雄，上电视、拿奖状、被点赞。 儿子健康长大，结婚生子，我以为报应不会来了。 二十年后，我孙子突发心脏病，需要连夜转院。 我打了四百多个电话，没有一辆车敢接。 他们说：“您是唐志远吧？那个举报救护车的？对不起，不接。” 孙子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儿子在旁边问我： “爸，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第一章 两万八
我叫唐志远，江西新余人，今年六十一了。
二十年前，我做过一件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做对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故事要从2025年4月说起。
那年我儿子七岁，叫唐小宝，上小学一年级。4月4号那天，他放学回来说头疼，我老婆摸摸额头说有点烫。我说没事，小孩哪有不生病的，吃点药就好了。
第三天，孩子开始喘不上气。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条鱼被扔在岸上。我老婆急哭了，我赶紧抱起他就往县医院跑。
县医院的医生一看就说不行，让转南昌。县医院的救护车一路闪着灯，两个小时开到江西省儿童医院。
急诊、检查、进ICU。
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暴发性心肌炎，心功能衰竭，需要上ECMO。”
我不知道ECMO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儿子快死了。
那天晚上，我在ICU门口蹲了一夜。我老婆一直在哭，我爸妈也从老家赶来了。一家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不说话。凌晨三点，有个护士出来，我冲上去问情况，她说还在抢救，让我等着。
我蹲在墙角，抽了一包烟。
凌晨五点，医生又出来了。他摘掉口罩，说孩子暂时稳定了，但随时可能反复。
我问他，什么叫随时可能反复？
他说，就是随时可能没命。
4月8号晚上，医生找我谈话。
他姓刘，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这几天每天跟我谈话，每次说完都会加一句“别太担心，我们尽力”。但那天晚上，他没说别担心。
“唐先生，孩子的情况很不好，我们这边已经尽全力了。建议你转院，去上海。”
我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转？”
“需要救护车，带ECMO设备的，我们医院的救护车出不了省。”
我急了：“那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联系一家民营的，他们能跑长途。”
一个小时后，一辆救护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那是一辆白色的依维柯，车身印着红十字，但油漆有点旧，边角有锈迹。下来两个男的，穿着反光背心，看着不像医生，倒像开货车的。其中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是唐志远？”
我点头。
他往后指了指那辆车：“就这车，去上海，两万八。”
我愣住了。
“多少？”
“两万八。先付一半，到了再付一半。”
我妈在旁边急了：“这也太贵了吧？800公里要两万八？能不能便宜点？”
那司机没说话，就看着我。
我儿子在ICU里躺着，随时可能没命。我有时间讨价还价吗？
“行，扫码。”
我掏出手机，扫了他递过来的二维码。屏幕上跳出个个人头像，名字叫“王建国”。没有公司名字，没有营业执照，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微信收款码。
一万四，转过去了。
“走吧。”我说。
司机点点头，让我去ICU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几个医生推着我儿子出来了，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推着一台机器，嗡嗡地响。
那就是ECMO。后来我才知道，那台机器开机一次成本就要三万块，里面用的耗材一套就上万，随车那两个医护人员是从ICU临时抽调出来的，一路上不能睡觉，得时刻盯着仪器。
他们把我儿子抬上救护车，我也爬上去。车里很挤，全是仪器，两个司机坐在前面，一个随车的医生缩在角落里，
第一章 两万八
我叫唐志远，江西新余人，今年六十一了。
二十年前，我做过一件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做对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故事要从2025年4月说起。
那年我儿子七岁，叫唐小宝，上小学一年级。4月4号那天，他放学回来说头疼，我老婆摸摸额头说有点烫。我说没事，小孩哪有不生病的，吃点药就好了。
第三天，孩子开始喘不上气。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条鱼被扔在岸上。我老婆急哭了，我赶紧抱起他就往县医院跑。
县医院的医生一看就说不行，让转南昌。县医院的救护车一路闪着灯，两个小时开到江西省儿童医院。
急诊、检查、进ICU。
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暴发性心肌炎，心功能衰竭，需要上ECMO。”
我不知道ECMO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儿子快死了。
那天晚上，我在ICU门口蹲了一夜。我老婆一直在哭，我爸妈也从老家赶来了。一家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不说话。凌晨三点，有个护士出来，我冲上去问情况，她说还在抢救，让我等着。
我蹲在墙角，抽了一包烟。
凌晨五点，医生又出来了。他摘掉口罩，说孩子暂时稳定了，但随时可能反复。
我问他，什么叫随时可能反复？
他说，就是随时可能没命。
4月8号晚上，医生找我谈话。
他姓刘，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这几天每天跟我谈话，每次说完都会加一句“别太担心，我们尽力”。但那天晚上，他没说别担心。
“唐先生，孩子的情况很不好，我们这边已经尽全力了。建议你转院，去上海。”
我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转？”
“需要救护车，带ECMO设备的，我们医院的救护车出不了省。”
我急了：“那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联系一家民营的，他们能跑长途。”
一个小时后，一辆救护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那是一辆白色的依维柯，车身印着红十字，但油漆有点旧，边角有锈迹。下来两个男的，穿着反光背心，看着不像医生，倒像开货车的。其中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是唐志远？”
我点头。
他往后指了指那辆车：“就这车，去上海，两万八。”
我愣住了。
“多少？”
“两万八。先付一半，到了再付一半。”
我妈在旁边急了：“这也太贵了吧？800公里要两万八？能不能便宜点？”
那司机没说话，就看着我。
我儿子在ICU里躺着，随时可能没命。我有时间讨价还价吗？
“行，扫码。”
我掏出手机，扫了他递过来的二维码。屏幕上跳出个个人头像，名字叫“王建国”。没有公司名字，没有营业执照，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微信收款码。
一万四，转过去了。
“走吧。”我说。
司机点点头，让我去ICU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几个医生推着我儿子出来了，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推着一台机器，嗡嗡地响。
那就是ECMO。后来我才知道，那台机器开机一次成本就要三万块，里面用的耗材一套就上万，随车那两个医护人员是从ICU临时抽调出来的，一路上不能睡觉，得时刻盯着仪器。
他们把我儿子抬上救护车，我也爬上去。车里很挤，全是仪器，两个司机坐在前面，一个随车的医生缩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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