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睡眠(失眠陆沉)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出租睡眠(失眠陆沉)

失眠的第100天，我在网上挂出出租睡眠的奇葩广告。一小时三百块，只陪睡，

不发生任何关系。第一个客户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付了整夜的钱。

却只是让我躺在他旁边，听他说了一夜的话。我妻子去世三年了，这是第一次能闭上眼。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城市的夜晚，藏着太多想睡却不敢睡的人。而我，

成了他们唯一的安眠药。---1 失眠的第100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已经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道裂缝从吊灯的位置蜿蜒向墙角延伸，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某种不详的预言。

这是我失眠的第一百天。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房租拖了三天了，

这周再不交就只能请你搬走了。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窗外的路灯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隔壁那对小情侣又在吵架，女人的哭声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溺水的人发出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数羊。数到第一千两百三十七只的时候，我放弃了。睁开眼，还是那条裂缝。

三个月前，我还在城南的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每天加班到深夜，

挤最后一班地铁回这个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周末窝在床上刷剧点外卖。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累，但充实；穷，但自由。直到那天下午，

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桑枝，”她翻着我的劳动合同，头也不抬，“公司要优化人员结构，

你的合同下个月到期，就不续了。”我站在那里，愣了很久。“为什么？”她终于抬起头，

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动了动：“这个月三个方案，甲方一个都没过。文案这种东西，

说穿了就是卖灵气的，灵气没了，就没价值了。”我没说话。她顿了顿，

语气软了一点：“当然，你之前的表现一直不错。这样，补偿金我尽量帮你多争取一点。

”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起初我以为只是暂时的焦虑。失业嘛，

谁都会经历。我给自己打气，重新做了简历，在招聘网站上投了上百份，

每天刷八百遍邮箱等回音。可是石沉大海。要么是“您的经历与岗位要求不太匹配”，

要么是“该岗位目前已经招满”。有两次进了终面，面试官问我对加班怎么看，我说看情况，

然后就没了下文。一个月后，存款见底。我开始缩减开支——退掉健身房会员，

卸载外卖软件，早餐从楼下的星巴克换成超市打折的袋装面包。

房东催租的消息从每周一条变成三天一条，我假装没看见。而夜晚，变得越来越长。

我开始习惯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会突然心跳加速，喘不上气，

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个出租屋里，然后三天后才被房东发现，尸体已经发臭。我去过医院。

医生开了一盒安眠药，叮嘱我睡前放松心情，不要想太多。那盒药我吃了三天，确实能睡着。

但第四天醒来，头晕得像宿醉，整个人昏昏沉沉，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把剩下的药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又试过褪黑素、助眠香薰、白噪音APP，

甚至下载了那个据说能催眠的“灵魂回溯”音频。听到一半我笑出声来——就这？

还不如听隔壁那对情侣吵架来得提神。凌晨四点，我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屏幕亮着，

我漫无目的地刷着各种APP。朋友圈里，前同事发了加班照，配文：又是一个通宵，

累并快乐着。我点了个赞，又取消了。微博上有人发帖：失眠三年，快撑不住了。

评论区一片“我也是”“抱抱”“试试冥想”。知乎推送了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兼职，

是可以在晚上做的？我点进去看了看，

回答五花八门：夜班客服、滴滴司机、代驾、外卖、直播睡觉……直播睡觉？我愣了一下，

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往下翻，有人科普：就是那种asmr直播，助眠的。

主播对着麦克风小声说话，或者做一些声音，帮观众入睡。做得好的，一个月能赚好几万。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直播我不会，设备也没有，

对着麦克风说悄悄话？感觉像在搞黄色。但如果……不是直播，是线下呢？如果有人付钱，

让我躺在他旁边，陪他睡觉——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地、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人形的抱枕，像一只安静的猫，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存在。这样，能睡着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需要钱。凌晨五点，我打开备忘录，开始编辑一条广告。出租睡眠。

一小时三百，整夜一千五。只陪睡，不发生任何关系。本人女，24岁，无不良嗜好，

不打呼噜不磨牙。深夜失眠者优先，需提前预约并说明情况。写完之后，我看了三遍，

把“只陪睡”改成了“仅提供陪伴入睡服务”，又把“不发生任何关系”加粗。然后，

我把这条广告发到了几个同城论坛、豆瓣小组和闲鱼上。关掉手机，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我躺回床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是下午两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刺得眼睛生疼。我拿起手机，消息提示炸了。豆瓣三十七条私信，闲鱼二十三条留言，

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我心跳漏了一拍，点开最上面的私信。“是真的吗？多少钱？

”“小姐姐认真的吗？这是什么神仙职业！”“是不是那种陪睡啊？价格好商量。

”“需要体检报告吗？我有近期的。”我一条条往下翻，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大部分留言都在问是不是“那种服务”，有些人直接发来了酒店地址和时间，

还有人问能不能先看看照片。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当然会这样。

一个陌生女人在网上发广告说可以陪睡，谁会相信真的只是睡觉？我拿起手机，

准备把帖子删掉。就在这时，一条新的私信弹出来。头像是全黑的，昵称是一个字母：L。

内容只有一行字：整夜。今晚。方便吗？我愣了一下，点进他的主页。注册时间五年，

动态为零，关注为零，粉丝为零。标准的僵尸号。我正准备划掉，

又一条消息进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那种。我失眠三年了，只是想找个人在旁边。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约在公共场所先见一面。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三秒后，我回复：七点，城南那家漫咖啡。你怎么认出我？你穿红色。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卫衣。他又发了一条：开玩笑的。

你拿本杂志就行。2 第一个客户七点整，我推开漫咖啡的门。店里人不多，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焦香。我扫视了一圈，

角落里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自拍，靠窗的位置有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

吧台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点单。我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把手里的杂志竖起来放在桌上——一本过期的《城市画报》，

封面上印着“孤独经济：一个人的狂欢”。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年头谁还看纸质杂志？应该拿个iPad，

或者直接让他看我本人——一个穿着灰色卫衣、黑眼圈快掉到嘴角的女人，

怎么看都像是三天没睡觉的样子。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黑色头像：到了。你左边。

我转过头。左边那张桌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

脸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多看一眼的长相——五官端正，但没什么表情，眼窝很深，

透着明显的疲惫。大概三十出头。我们对视了两秒，他站起来，走到我对面坐下。“桑枝？

”我点头。“陆沉。”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凉。

“喝点什么？”他问。“不用了，谢谢。”他还是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热拿铁，

一杯热牛奶。”服务员走后，他看着我：“牛奶助眠。你看起来也不像睡得好的人。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有点尴尬。“你也没好到哪去。”我说。他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但最后只是垂下眼睛。沉默。咖啡和牛奶送上来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我看过你的帖子。一小时三百，整夜一千五。”“对。”“我付整夜。

”我看着他：“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只是睡觉。我躺你旁边，什么都不做。”“知道。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仙人跳那种？”他抬眼看了看我：“你怕我吗？”我想了想，

诚实地说：“怕。你主页什么都没有，像个小号。”他点点头：“我平时不用这些。

是助理看到帖子转发给我，我才注册的。”“助理？”“嗯。”他没有多解释，

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今晚的定金，五百。剩下的明早结。

”我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他。“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路？”“你会吗？”我没说话。

他站起身，把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地址在上面，十点之后都可以。到了给我消息，

我下来接你。”说完，他走了。我坐在那里，盯着那张名片。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

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地址。陆沉。城南，江景公寓，顶层。那一晚，我还是去了。

九点五十分，我站在那栋公寓楼下。江景公寓——整个城市最贵的地段之一，

每平米十万起跳。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大厅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我给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到了。”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陆沉走出来。他换了家居服，

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宽松长裤，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来了。”他说，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电梯。三十七楼。门打开的瞬间，

我愣了一下。整个客厅是落地窗，窗外就是江景。对岸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流光溢彩。可是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沙发、茶几、书架，

都只是模糊的轮廓。陆沉走在前面，没有开灯，径直走进卧室。我跟进去。卧室比客厅还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隐约能看见一张大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本书、一个相框。“你睡左边还是右边？”他问。“都可以。

”“那你睡右边吧。”他指了指，“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你自便。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说完，他出去了。我站在黑暗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什么东西关上的声音。寂静。我慢慢在床边坐下，床垫软硬适中，

床单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某种植物的清香。坐了大概五分钟，我站起身，

去卫生间换了睡衣——一件男士的白衬衫，长得能当裙子穿。我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在一边，

又回到床上，靠坐在床头。窗外有隐隐的光透进来，是江对岸的灯火。我盯着那片光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轻轻响了一下。陆沉走进来，在门口站了两秒，像是在适应黑暗。

然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我们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睡吧。”他说。

我没动，也没说话。沉默。五分钟。十分钟。他的呼吸声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没睡着。

和我一样，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你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什么？”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什么都想。”我说，“想房租，想找工作，想以前的事，

想以后的事。有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心慌，喘不上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你也想房租？”他轻轻笑了一声，很短，

像是自嘲：“我不用想房租。我想别的。”“想什么？”他没回答。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妻子。”我屏住呼吸。“她去世三年了。

”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三年零四个月十二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走之后，我就睡不着了。”他继续说，“一开始是失眠，

后来变成不敢睡。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想起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想起我没来得及说的话。”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

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后来我发现，只要旁边有人，我就能睡一会儿。”他说，

“不是谁都可以，得是陌生人。不会问我怎么了，不会安慰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人。

就只是……在旁边。”他转过头，看着我。“所以谢谢你愿意来。”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重新躺平。又过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睡着了。我侧过脸，借着微光看着他的睡容。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要年轻一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但整体还算安稳。我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睡着的陌生人。他信任我吗？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每次我生病或者做噩梦，

她就会躺在我的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哼一些我听不懂的歌。那时候我觉得，

只要身边有人，再黑的夜都没那么可怕。我轻轻躺下，和他保持着那半米的距离。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3 天亮之后醒来的时候，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我睁开眼，愣了两秒，

才想起自己在哪。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床单还有压痕。我坐起来，

手机显示八点四十七分。我睡了六个多小时。这是三个月来，我睡得最久的一次。

我换了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陆沉站在落地窗前，端着杯咖啡，望着外面的江景。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醒了？”他转过头，

“洗漱间有新的牙刷毛巾。餐厅有早餐。”我站在卧室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走过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剩下的钱在里面。还有我的名片，下次需要，

可以直接联系我。”“下次？”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继续的话。”我看着那个信封，

又看看他。他的表情和昨晚一样，没什么波澜，但眼睛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期待，

又像不确定。“你不怕我把你的信息卖出去？”我鬼使神差地问。他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真的弯了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你不会的。”他说，“你是个好人。

”好人？我活了二十四年，被人说过傻，说过轴，说过不靠谱，但从来没被人说过“好人”。

我拿起信封，塞进包里：“那我走了。”他点点头，没有送我，只是站在落地窗前，

继续喝他的咖啡。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电梯一路向下，我打开信封，数了数。一千五。加上昨晚的定金，整整两千。

我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房租解决了。接下来的两周，我没有再接到任何订单。

那条帖子的留言越来越多，但大部分都是来围观或者开玩笑的。有几个人认真咨询过，

一听说要提前见面，就没了下文。我不急。那两千块交了房租还剩三百多，够我撑一阵子。

白天我继续投简历，偶尔去便利店打小时工，晚上回家看剧刷手机，然后失眠。

失眠的症状好像好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赚到钱的安心，

还是因为那个睡着的夜晚给了我某种希望。第三周，黑色头像又亮了。今晚有空吗？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半拍。有。老时间，老地方？好。那天晚上，

我又去了江景公寓。还是那扇门，还是那个客厅，还是那盏昏黄的落地灯。

陆沉给我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眶下面比上次更深的青黑。“没睡好？”我问。他点点头，

没说话。那晚，我们依然各自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他依然说了一些话。

“上周是她生日。我去墓园待了整整天。”“以前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亲自做蛋糕。

很难吃，但她说一定要吃完，不然她会生气。”“我每次都说下次别做了，买一个就行。

她就不高兴，说我不懂。”“现在想想，不懂的是我。”黑暗里，他的声音低低的，

像自言自语。我听着，不说话。“你说，人死了之后，还能听见活着的人说话吗？

”他忽然问。我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能的话，她应该不想听你说这些。

”“那她想听什么？”“想听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我说，“你刚才说，

她希望你吃完她做的蛋糕。因为她想让你记住那个味道，记住她。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沉默。很久之后，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天晚上，他依然先睡着了。我躺在他旁边，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忽然觉得，

这件事好像没那么奇怪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他开始每周都会找我，

有时候一周两次。我们从来不约固定的时间，都是他临时发消息问“今晚有空吗”，

我如果有空就去。每次他都付整夜的钱，尽管我们真正睡着的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说话，说很多。说他和妻子的相遇，说他们一起旅行的城市，说她生病的那半年，

说他最后悔的事。有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躺着。我也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但我躺在那里，也会渐渐困起来。我发现，在他旁边，我反而容易睡着。

可能是因为那张床太舒服，可能是因为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