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也曾相爱(林昭囡囡)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那年我们也曾相爱(林昭囡囡)

为了救白月光的女儿，他抽干了我的骨髓。我笑着签下捐献同意书，

转身跳进了太平间的冷柜。七年后，医学界发生惊天丑闻：当年那场配型是人为制造的骗局，

我的骨髓根本不适合他的女儿。他跪在我的墓碑前磕得头破血流：“求你出来，

我再也不逼你捐骨髓了。”可这一次，我是真的不会疼了。

---她死后第七年一 骨髓捐献签下绝情捐献同意书摆在面前，白纸黑字，

密密麻麻的条款像蚂蚁一样爬满了三页纸。我握着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昭，你还犹豫什么？”陆沉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冷意，“囡囡等不了。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装满过我。七年前在医院的走廊上，

他第一次牵我的手，眼睛里是温热的星光。他说林昭，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秋天的湖水。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冰碴子。他在看一张表格，一管骨髓，

一个配型成功的供体——唯独不是在看他的妻子。“我签。”我说。笔尖落在纸上，

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林昭。这两个字写完，我和陆沉舟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也写完了。

他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抓起同意书就往外走。走到门口，

他停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大概连一秒都不到。“后天早上八点，手术室。

”门摔上的时候，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他急着去告诉他的囡囡，有救了，

爸爸找到骨髓了，你马上就能好起来了。我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林昭，

林昭。那是我的名字，也是一个笑话。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里的皮肤下面，薄薄的一层肉，贴着骨头。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去做配型检查的时候，护士说林女士你太瘦了，抽骨髓会很疼的。

我说没关系。护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她知道我是陆沉舟的妻子。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

三年前陆沉舟带着我和他的女儿从北城搬来南城的时候，医院里的人都议论过，

说陆医生的太太文文静静的，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人挺好的。后来他们就不说了。

因为陆沉舟的“女儿”不是我生的，是他和前妻生的。那个女人在囡囡两岁的时候跟人跑了，

陆沉舟一个人带着孩子。我认识他的时候，囡囡刚满三岁，肺炎住院，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陆沉舟那时候还是住院医师，值了一夜班，抱着孩子在走廊上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正好在那家医院实习。后来我妈问我，林昭，你图他什么？他结过婚，有个孩子，

工资还没你高。我说图他好看。其实不是的。我图他抱着孩子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

我图他在走廊上跟我擦肩而过，疲惫地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帮我捡病历本。

我图他那晚抱着睡着的囡囡坐在长椅上，头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孩子的药盒。

我以为那是一个好男人。我嫁给他。我搬进他的家。我学着做囡囡爱吃的菜。

我给她买裙子扎辫子，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我叫她囡囡，就像陆沉舟那样叫。我想着，

等她大一点，懂事了，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妈妈。她不叫。她八岁那年生了那场病。

从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冷。陌生人她还会躲开视线，

她看我，是直直地盯着，像是要把我看穿，看透，看出我到底欠了她什么。我没欠她。

但陆沉舟说，林昭，囡囡还小，生病了心情不好，你多担待。我担待了。担待到后来，

她当着我的面把饭倒进垃圾桶，说“我不要吃你做的饭，你不是我妈”。

担待到她在陆沉舟面前哭，说林阿姨偷偷凶她，不让她看电视。

担待到陆沉舟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没做。

但我没有证据证明我没做。囡囡的眼泪就是证据。她喊的那声“爸爸”就是证据。

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我的骨髓正好配型成功——这大概也是证据。

证明我生来就是为她准备的药。二 不签也得签抽骨髓的那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陆沉舟已经走了。他的枕头是冷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有洁癖，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

连睡觉都只睡一边，从不越界。我和他分房睡两年了。起因是什么我已经忘了。

可能是那天晚上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囡囡在输液走不开。

可能是那个周末我想让他陪我去看我妈，他说囡囡要做检查，你自己去。可能是太多的晚上，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他和囡囡说话的声音，温柔得像另一个世界。

分房的第一天，我哭了。分房的第一个月，我失眠了。分房的第二年，我不在意了。

我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发青，颧骨高高凸起。

三个月前配型检查的时候我一百零八斤，现在九十二斤。瘦下来的过程没有刻意，

就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走着走着会突然想蹲下来喘口气。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她说林昭，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来。我说妈，我挺好的。挂了电话，

我蹲在阳台上哭了半个小时。哭完站起来，去给囡囡煮她爱喝的汤。她说咸了，倒掉了。

陆沉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我读懂了。他在说，林昭，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签同意书的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我听见他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见了几个字。“……骨髓库没有……她配上了……是，

她知道……不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原来在他心里，

我已经不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只是一个移动的血库，一管会走路的骨髓。

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反正我没有选择。他错了。我有。三 手术室里的背叛八点整，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闭了闭眼睛。护士在给我扎针，

麻醉师在旁边调试仪器。陆沉舟不在。他是这家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今天这台手术他却没来。

他去哪儿了，我知道。他在囡囡的病房里，握着她的手，等她醒过来。针扎进脊椎的时候，

我抖了一下。疼。真的疼。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

是骨头里面被什么东西钻进去、搅动、抽走的疼。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听见护士在说“忍一忍，很快就好”。我把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用另一种疼来盖过这种疼。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

我终于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走廊上的灯光刺得我眼眶发酸。我看见陆沉舟站在不远处。他看见我被推出来，

顿了一下脚步，然后——走向了手术室的方向。他去看那管骨髓。他没有来看我。

我闭上眼睛，听见护士小声说“陆医生真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大概是觉得我还能听见。我想笑。笑不出来，太疼了。四 配型疑云我在病房里躺了三天。

三天里，陆沉舟来过一次。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说“囡囡恢复得不错”。

然后他就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来看我的是护士。

小周护士值夜班的时候会多给我倒一杯热水，说林姐你多喝点。我说谢谢。

她说林姐你别怪陆医生，他女儿病了好几年，他心里着急。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呢？

我知道陆沉舟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前妻什么都没要，就带走了两岁的囡囡。

后来前妻出了车祸，囡囡被送回来，两岁半，发着高烧，瘦得像一只小猫。

陆沉舟抱着她在医院走廊上哭，说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

我知道囡囡五岁那年被查出有血液病，陆沉舟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他到处求医问药，

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欠了一屁股债。骨髓库配型配了三年，没有一个全相合的。

我知道我嫁给他之后，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扑在了囡囡身上。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一个父亲为了救女儿，做什么都可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一个生病的孩子争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把我也当成可以牺牲的东西。第四天晚上，小周护士又来了。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林姐，我听他们说……说囡囡的病，

可能不是配型就能治好的那种。”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就听见他们在办公室议论，说陆医生女儿那个病，骨髓移植只是缓解，治不了根。

还说……说那个配型结果……”她话没说完，外面有人叫她。她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让我心里突地跳了一下。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想了很多。想配型那天，抽了我那么多血。想陆沉舟拿到结果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

是一种……如释重负。好像终于找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呢？找到了我。

五 雪夜无家归出院那天，下了雪。我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囡囡的主治医生。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林女士，

你……你身体还好吧？”我说还好。他又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我说：“您有话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女士，骨髓捐献是自愿的，如果……如果有人强迫你，

你可以投诉的。”我笑了。“没人强迫我。”我说，“我自己签的字。”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林女士，如果将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我说好。然后我走了出去。雪越下越大。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

灰蒙蒙的天空里，雪花落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冰冰凉凉的，

像那天手术室里的针。我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那个家，还算是家吗？

一个永远冷着的卧室，一个从来不跟我说话的丈夫，一个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孩子。

那个房子里，没有我的位置。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我把骨髓给她了。

我身上最后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了。雪越下越大，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我站在路口，

看着红绿灯变了几轮，不知道该往哪边去。手机响了。是我妈。“林昭，下雪了，你多穿点。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远，有点模糊。“嗯。”“你最近怎么样？”“挺好的。

”“林昭。”“嗯？”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妈给你包饺子。

”我握着手机，站在雪地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热热的，

烫得我生疼。“妈。”我说。“嗯。”“我想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妈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哑：“傻孩子，回来不就好了。”我挂了电话。雪还在下，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我站在路口，像个傻子一样，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路过的人看我，

我没有躲。哭就哭吧，反正也没人认识我。我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雪停了，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雪地反射出暖暖的颜色。我停下来，抬头看。

面前是太平间的门。六 躺进太平间太平间在医院的后门边上，一栋灰扑扑的小楼，

白天都没什么人愿意靠近，晚上更是连鬼都不来。门没锁。我推门进去，走廊里黑漆漆的，

只有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冷，比外面冷得多。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钻到骨头里的冷，

阴恻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我往前走。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贴着编号。走到尽头，有一扇门开着。里面是一排冷柜，银白色的，一个一个的抽屉，

拉开来，刚好能躺一个人。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冷柜。很奇怪，我不害怕。三年了，

我好像一直在害怕什么。怕陆沉舟不爱我，怕囡囡不接受我，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怕有一天会被赶出那个家。我害怕了三年，小心了三年，委屈了三年。到头来，

我还是什么都没留住。那个抽屉就在我面前，拉开了一半。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抽屉的边缘。冰得刺骨。然后我抬起腿，跨了进去。躺下来的时候，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抽屉的底部是金属的，贴着我的后背，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渗到骨头里，渗到血管里。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正被冷藏起来，

变成一具不会疼的尸体。挺好的。再也不会疼了。我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心脏还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我数着数着，数不下去了。眼泪又从眼角流下来，流到耳朵里，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