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夕的灯海漫过朱雀大街时,檐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
沈清辞踮脚去够灯谜架最高处的绢灯,绣着缠枝莲的鞋尖在青石板上晃了晃,
腰间的暖玉突然撞出一串清响。那玉是上好的羊脂白,被她焐了十几年,
雕成半朵含苞的梨花,据说另一半早被父亲收着,要等她出嫁时,由夫婿亲手拼合。“小心。
”一只手突然托住她的腰。沈清辞回头,撞进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
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襕衫,袖口磨出毛边,指节却分明得像玉雕。
他手背上划开道血口,暗红的血珠正顺着掌纹往下淌——是刚才为了扶她,
被灯架上的铁钩刮的。“多谢公子。”她慌忙从袖中摸出方梨花帕子,帕角绣着金线,
是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及笄礼。少年没接,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暖玉上,
喉结轻轻动了动:“这玉……很配姑娘。”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那天她最终没猜出灯谜,
却在转身时故意把帕子落在了灯架下。后来陆时砚告诉她,当时他刚从边关换防回来,
怀里揣着攒了半年的月钱,本想给咳得直不起腰的母亲买支银簪。他捡起帕子时,
以为是哪家小姐不小心遗落的,直到看见帕角的梨花,才想起那个踮脚够灯的姑娘。
三个月后,陆时砚成了太傅府的侍卫。沈清辞在梨院练琴时,总见他站在石阶旁,背对着她,
腰杆挺得像株没经历过风霜的青松。她弹《平沙落雁》时,
他会悄悄把脚步放轻;弹到《凤求凰》的高潮,他后颈的碎发会被风掀起,露出泛红的耳根。
“陆侍卫听得懂琴?”她终于忍不住停了拨弦的手。他猛地回头,
耳尖红得更厉害:“家母曾教过几句。她年轻时是绣坊的绣娘,闲时爱唱些小调,
说琴音里藏着人心。”那天傍晚,陆时砚蹲在梨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乐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拓在青石板上,像幅被风吹皱的画。他说他十岁那年,
北狄的骑兵踏碎了家乡的村落,母亲抱着他躲在柴房,怀里揣着半块梨花玉,
说那是父亲留下的念想。“我想考武举,”他用树枝敲了敲地面,“想当将军,
想让北境的狼烟再也烧不到中原,想让天下的母亲都能在灯下给孩子缝衣裳。
”沈清辞听得入神,突然解下腰间的暖玉塞进他手里。玉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陆时砚的手猛地一颤,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青白玉佩——也是半朵梨花,
只是质地粗粝,边缘还缺了个角。“家母留的,”他挠着头笑,“说等我娶媳妇时,
就把这两半拼起来。”沈清辞看着他把两块玉拼在掌心,恰好是一朵完整的梨花,
突然觉得晚风里的梨花香,都带着点甜。那天她留他吃了碗杏仁酪,是厨房刚做的,
还冒着热气。陆时砚吃得小心翼翼,嘴角沾了点奶渍,像只偷食的小兽。
二陆时砚考中武举那天,沈清辞正在绣一幅《梨花图》。窗外传来街上的喧哗,
她推窗一看,正撞见他骑着高头大马从府前经过。他穿着崭新的锦袍,
却在看见二楼窗棂后的她时,突然勒住缰绳,朝她举了举杯。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鬓角,
像撒了把碎金。“那是谁?”苏婉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轻慢。
镇国公的侄女总爱来太傅府,看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她手里把玩着支金步摇,
是镇国公刚赏的,流苏晃得人眼晕。“府里的侍卫。”沈清辞淡淡转过身,
将绣绷往桌上一放,针尖刺破了刚绣好的花瓣。
苏婉柔拿起那半块暖玉——是陆时砚托人送来的,说要等他建功立业再亲手拼合。“侍卫?
”她嗤笑一声,指甲在玉上划出道白痕,“沈妹妹怕是忘了,你爹已经跟我家议亲,
下个月就要给你和我哥定亲。镇国公府的门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的。
”沈清辞冲进书房时,沈太傅正对着《江山社稷图》出神。檀香在铜炉里蜷成圈,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清辞,你是沈家嫡女,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镇国公手握京畿兵权,太傅府要想站稳脚跟,必须攀这门亲。”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那陆时砚,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该断了。
”“可我们说好的……”沈清辞攥着袖口,指节泛白。“说什么?”沈太傅猛地拍案,
砚台里的墨汁溅上画卷,“一个寒门武夫,也配得上太傅府的姑娘?我告诉你,从今日起,
禁足梨院,再敢提他名字,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禁足的第七夜,
沈清辞被窗棂上的轻响惊醒。推开窗,陆时砚正蹲在梨树枝桠上,锦袍被露水打湿,
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块玉。月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脸上,
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他刚从军营赶来,盔甲还未来得及卸下,肩甲上的划痕闪着冷光。
“清辞,他们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风吹落满树梨花,
落在她的发髻上。沈清辞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苏公子家世显赫,才配得上我。
陆时砚,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一看见那里面的光,
自己就会溃不成军。陆时砚的手猛地松开,两块玉在他掌心撞出清脆的响。他盯着她,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好。”他只说一个字,转身跃出墙头时,
沈清辞看见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像只受伤的孤狼。墙下的梨花被他踩得粉碎,
洁白的花瓣混着泥土,像摊化不开的雪。三日后,陆时砚请命去了北境。
他在战场上像疯了一样厮杀,从先锋官做到偏将军,捷报雪片似的传回京城。
沈清辞绣嫁衣的夜里,总听见街上传来百姓的欢呼,针脚一次次戳进指尖,
血珠滴在大红的绸缎上,像开败的花。她把那半块青白玉佩藏在枕下,每天夜里都要摸一摸,
玉上的温度,是她唯一的慰藉。三北境的风裹着沙砾,刮在人脸上像刀割。
陆时砚趴在断墙后,喉间腥甜翻涌——左臂中了一箭,箭头带倒钩,嵌在骨头上,
稍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扯下战袍一角,死死勒住伤口,目光越过硝烟弥漫的战场,
落在对面北狄的主营帐上。三天前,他率领三千轻骑奇袭敌军粮仓,本是万无一失的计策,
却在半路遭遇伏击。北狄的骑兵像从地里冒出来的,恰好堵在他们必经的峡谷,
箭雨密密麻麻,像飞蝗过境。副将赵勇替他挡了一箭,当场没了气息,
临死前还攥着他的衣角,喊着“将军快走”。“将军,撤吧!
”亲兵小李的胳膊被削掉一块肉,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咱们的人快拼光了!”陆时砚没动。
他摸出怀里的半块青白玉佩,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边缘的缺口。
出征前清辞塞给他的暖玉被他贴身戴着,隔着铠甲也能感受到那点温度。他想起她说过,
等他打了胜仗,就把两块玉拼起来,埋在梨树下当念想。“不能撤。”他哑着嗓子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散碎,“粮仓必须烧了,否则北狄的援兵一到,整个幽州城都得完蛋。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摸出包火油——是赵勇临死前塞给他的,用油布层层裹着,
还带着体温。“小李,你带剩下的人往东边突围,把这个交给幽州守将,告诉他今夜三更,
我在粮仓放火为号。”小李哭了:“将军,要走一起走!”“少废话!
”陆时砚把火折子塞进他手里,“告诉城里的百姓,守住了,明年的梨花就能开得更好。
”他看着小李带着残兵消失在夜色里,才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北狄的骑兵又开始冲锋,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他突然笑了,想起清辞弹《十面埋伏》时,琴弦总在高潮处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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