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资本的游戏,不过是她玩剩下的棋局。
第一章 红酒与灰红酒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的时候,宴会厅里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一滴猩红落在我的高跟鞋尖上,晕开成一朵讽刺的花。我没有动,也没有躲,
只是微微抬起眼睫,看向面前举着空酒杯的女人——周雨彤,我的未婚夫顾北城的新欢,
也是今晚这场“庆功宴”名义上的女主人。“林知意,”她弯下腰,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三分钟,是让你记住,有些人就算穿着高定,
骨子里也永远是贫民窟的野狗。”身后有人在录像,闪光灯刺得人眼睛发疼。有人吹口哨,
有人喊“周小姐霸气”,更有人在窃窃私语:“听说她为了巴结顾家,死缠烂打了三年,
结果人家顾少根本不吃这套。”“可不是嘛,你看今天这脸丢的……”我缓缓站直身体。
身上这件礼服是两个月前为了参加这场宴会专门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缝制,价值三十七万。
此刻红酒顺着真丝面料往下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宴会厅的另一端,
我的未婚夫——不,现在应该叫前未婚夫——顾北城正站在人群中央,西装笔挺,神情淡漠。
他身边站着顾氏集团的几个大股东,正举杯谈笑,仿佛这边的闹剧与他毫无关系。三年前,
顾氏濒临破产,是我拿出了全部积蓄,加上我父亲留给我的那点遗产,一共三千七百万,
帮他们填上了那个窟窿。三年来,我白天在顾氏做免费的项目总监,
晚上陪顾北城应酬到凌晨,喝到胃出血两次,帮他拿下了八个亿的订单。三个月前,
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而今天,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在休息室的门口,
听到他对周雨彤说:“雨彤,再忍忍,林氏那块地还没到手,等她签了转让协议,
我保证让她滚得远远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一颗棋子。“林知意!
”周雨彤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叉着腰,趾高气扬:“怎么,还不走?保安呢?
送这位——女士出去。”两个保安朝我走过来。我把手伸进手包,
摸到了那张黑色的卡——瑞士银行私人订制,无限额,全球限发一百张。三个月前收到的,
当时我还以为是诈骗,直到那个自称是家族办公室负责人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林小姐,您的祖父林振国先生于三个月前去世,留下遗嘱,
将林氏资本全部股权及名下所有资产,总计一百二十七亿美金,由您继承。
”他说:“您父亲当年为爱情与家族决裂,但老爷子一直在看着您。”他说:“林小姐,
您现在随时可以回家。”我把那张卡收回了手包。“不用了。”我对那两个保安说,
然后转过身,面向全场。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我的视线越过那些幸灾乐祸的脸,
越过那些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朋友”,越过举着手机的看客,最终落在顾北城身上。
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顾北城,”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足够清晰,“三年前顾氏那三千七百万,我给的。三年后,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有人笑出声:“疯了吧她?”“三千七百万?那点钱在顾氏面前算什么?”我没再说话。
转身,踩着那一地的红酒,我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是周雨彤尖利的声音:“林知意,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推开大门,
走进夜色。三年前,我为了爱情走进顾北城的公司。三年后,
我带着满身的红酒和一颗死过的心,走出来。手机震动。一条短信,
来自那个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林小姐,专机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起飞。另外,
您要的关于顾氏和周氏的所有资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我站在酒店门口,
晚风吹干脸上的酒渍。抬头,满天星辰。三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二章 归去来兮五年后。海市国际机场。一架湾流G650ER缓缓滑入私人停机坪,
机身侧面那个金色的林氏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舱门打开,我先迈出一条腿,
十厘米的细高跟稳稳踩在舷梯上。身后跟着四个人:左后方是特助苏青,手里抱着平板电脑,
随时待命;右后方是安保负责人陈锋,特种兵出身,
话少眼利;再后面是两个拿着我外套和手包的生活秘书。五年前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
身上只有一件沾满红酒的礼服和一张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银行卡。五年后我回来,
带着一百二十七亿美金的资本,和一个完整的商业帝国。“林总,”苏青快步跟上,
“今晚的安排:七点,海市商会欢迎晚宴;九点,
与周氏集团董事长周建国的非正式会面;十一点,您要的那场慈善拍卖会在半岛酒店举行,
您需要亲自出席吗?”“周建国?”我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倒是挺着急。
”“林氏资本这次回国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据说五家竞标,周氏垫底,他能不急吗?
”“让他等着。”我上了那辆早就等在停机坪的黑色迈巴赫,陈锋关上车门。车子驶出机场,
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五年了,这座城市变化不大,还是那么繁华,也还是那么浮躁。
“苏青,”我靠在后座,闭着眼睛,“顾氏现在什么情况?
”苏青飞快地翻动平板:“顾氏集团,五年前您离开后,他们拿到了周氏的投资,
加上您当年留下的那三千七百万,勉强撑过了那次危机。之后三年,
靠着您当年搭建的那几个项目,市值最高冲到过十五个亿。但两年前,顾北城接手后,
开始盲目扩张,投资失败三个项目,资金链紧张。目前,顾氏市值缩水到三个亿左右,
负债五个亿,随时可能破产。”“周雨彤呢?”“周雨彤五年前嫁给顾北城,
婚礼花了八千万,号称当年海市最豪华。婚后两人共同经营顾氏,但从两年前开始,
顾氏出事,周家不但没有注资,反而开始撤资。据说两人关系已经破裂,但还没有离婚。
”我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车子正经过一栋大楼,
楼顶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顾氏集团。五年前,我在这栋楼里没日没夜地加班,
为了顾北城一句“公司就是我们的未来”,我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五年后,
这栋楼快不属于他了。“停车。”我说。车子缓缓靠边。我摇下车窗,看着那栋楼。“陈锋,
如果我想要这栋楼,需要多久?”陈锋愣了一下:“林总,这是商业谈判的事……”“不,
”我转过头,看着那栋楼,嘴角弯起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买下来,
然后当着顾北城的面拆了它,合法吗?”苏青噗嗤一声笑了:“林总,违法。
但您可以用别的方式。”“什么方式?”“比如,等他破产,法拍的时候,您拍下来。
然后想拆就拆。”我笑了:“行,就这么办。”车窗摇上,迈巴赫重新启动。晚上七点,
海市商会欢迎晚宴。我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礼服,配一套翡翠首饰,不高调,
但也绝不低调。宴会厅里,人头攒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我站在人群中,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微笑应对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攀谈的人。“林总,恭喜回国。”“林总,
林氏资本这次回来,可是给海市商界添了一把火啊。”我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知意?”我转身。顾北城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表情——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懊悔?
他老了。五年前的意气风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法令纹。
身上的西装还是那个牌子的,但明显旧了,袖口有些磨毛。“知意,真的是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听说林氏资本的继承人回来了,也姓林,但我没想到……”“顾总,
”我打断他,礼貌而疏离,“幸会。”“知意,你别这样,我……”“顾总,
”苏青上前一步,挡在我和他之间,“请您注意场合。”顾北城的脸涨红了。这时,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林知意吗?怎么,五年前在宴会上被泼酒,
五年后还敢回来?”周雨彤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身珠光宝气,但眼底的戾气遮都遮不住。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从我的翡翠首饰扫到我的礼服,又从礼服扫到我身后的苏青和陈锋,
脸色变了几变。“听说你继承了林氏资本?”她冷笑,“不会是假的吧?
林氏资本可是国际知名的投资公司,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有关系?”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没说话。“怎么?心虚了?
”周雨彤往前走了一步,“林知意,我告诉你,这海市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五年前你灰溜溜地滚了,五年后也一样——”“周雨彤,”我打断她,
“顾氏现在市值多少来着?”她愣住了。“三个亿,对吧?”我把香槟杯递给苏青,
慢条斯理地说,“负债五个亿。周氏呢?去年亏损八千万,今年第一季度又亏了三千万。
您父亲周建国,今晚约了我九点见面,想求我投资周氏。”周雨彤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周小姐,五年前你泼我那杯酒,值多少钱?三千?五千?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今天我不泼你,我就想问你一句:你那点家底,
够不够买我现在脚上这双鞋?”她低头,看向我的鞋——Jimmy Choo定制款,
八万九。她的脸色彻底白了。我越过她,走向人群中央。身后,
周雨彤和顾北城站在原地的样子,像两只落水的狗。第三章 谁是棋子晚上九点,
半岛酒店行政酒廊。周建国已经等了四十分钟。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立刻站起来,
满脸堆笑:“林总!久仰久仰!”五年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氏集团董事长,
我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五年后,他弯着腰,双手递上名片,像个卑微的推销员。
“周董,久等了。”我坐下,开门见山,“您想谈什么?”“这个……”他搓着手,“林总,
我们周氏在海市经营二十年,根基深厚,这次林氏资本回国,如果能跟周氏合作,
那绝对是双赢——”“周氏去年的财报我看过了。”我打断他,“亏损八千万,
现金流负一点二个亿,银行授信额度用完,两个在建项目停工。周董,您告诉我,根基在哪?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总,这个……只是暂时的困难,只要有两亿资金注入,
周氏马上就能——”“周董,”我端起茶杯,“您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您吗?”他愣了一下。
“五年前,顾氏的年会上,您女儿泼了我一杯红酒。全场三百多人,没一个人替我说话。
但您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他的脸色变了。“那天晚上,
您给顾北城打了个电话。您说:‘北城,雨彤年轻不懂事,你别怪她。至于那个姓林的,
趁早打发了,周氏可以追加投资。’”周建国的手抖了一下。“五年前那杯酒,
价值三千七百万——那是您给顾北城的筹码,让他跟我翻脸的筹码。”我放下茶杯,“周董,
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问您一句:那三千七百万,您用得顺手吗?”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我站起身。“周董,周氏我不会投的。而且我可以告诉您,从现在开始,
海市但凡跟周氏有合作的,林氏资本都不会投。您二十年打下的根基,我保证,不出一年,
灰飞烟灭。”“林知意!”他霍地站起来,“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我转过身,看着他。
“周董,您错了。这不是公报私仇,这是——商业逻辑。”我笑了一下,
“您当年教顾北城的那一套,我学得很好,谢谢您。”我推门离开。身后,
周建国跌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晚上十一点,慈善拍卖会。
我换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坐在第一排。顾北城和周雨彤也在,坐在第三排。从我进场开始,
他们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拍卖进行到一半,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件拍品——一幅画,
署名“林知意”。全场安静了一秒。主持人介绍:“这幅画名为《归途》,
是五年前一位匿名作者创作,后被收藏家捐赠给本次拍卖会。据收藏家透露,
这幅画是一位女孩离开故乡前夜所作,画的是她记忆中的城市……”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五年前,我离开海市的前一晚,在酒店房间里画的。画完之后,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五万起拍。”主持人说。“十万。”一个声音响起。我回头,
看到顾北城举起了牌子。“二十万。”另一个声音。“五十万。”顾北城咬牙。
全场开始窃窃私语。我转头看向身边的苏青。她凑过来,低声说:“查到了。
这幅画是被酒店服务员捡走,辗转卖给了收藏家。今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巧合?
我看着那幅画,思绪飘回五年前那个晚上。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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