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正被人按着往脸上涂胭脂。红的。像猴屁股那种红。“快,快!
吉时就要到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耳边炸开,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下意识想掐个诀清净一下耳朵,手指动了动,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我的灵力呢?
我的三清铃呢?我那把斩过十七只厉鬼的桃木剑呢?“哎哟,姑娘醒了!
”一张涂得白里透红的脸凑到我眼前,脂粉味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快别动,
这喜服还没穿好呢!”喜服?我低头一看,大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的鸳鸯,
腰间还系着块玉佩——成色不错,能卖个好价钱。等等。这不对。我叫沈清音,
玄门第九十八代传人,三岁开天眼,七岁画符退鬼,十五岁单挑千年僵尸王,
二十岁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湖人称“玄门大佬”。上一秒我还在秦岭深山封印一只上古凶兽,
符纸刚贴上去,那畜生临死反扑,一爪子拍下来——然后我就到了这儿。
被人按着往脸上涂猴屁股胭脂。“姑娘别愣着呀!”那婆子急得直跺脚,
“王府的花轿都到门口了,您再不上轿,咱们沈家满门都要掉脑袋!”王府?花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潮水般涌了进来。原主叫沈清音,跟我同名同姓,
今年十六岁,是礼部侍郎沈大人的庶女。亲娘早死,后娘不疼,在府里活得跟个透明人似的。
三天前,一纸圣旨砸下来——靖王殿下中毒昏迷,命悬一线,皇上遍寻名医无果,
不知听了哪个方士的话,要找人冲喜。冲喜对象,就是沈家这个没人疼的庶女。
“……”我沉默了。玄门大佬,穿越成冲喜新娘。这剧本谁写的?出来,
我保证不拿符纸糊你脸上。“姑娘,上轿吧。”婆子半拖半拽地把我拉起来,
旁边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给我盖上红盖头。我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冲喜吗?
反正那王爷快死了,等他死了,我就想办法跑路。凭我玄门第一人的本事,就算没有灵力,
画几道符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隐姓埋名,照样逍遥自在。打定主意,
我配合着被人扶进了花轿。一路吹吹打打,轿子晃晃悠悠,晃得我差点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了。有人把我扶出来,跨火盆,过门槛,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隐约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嘘!小声点,
靖王府的人听见了可不得了……”“听说王爷已经昏迷三天了,太医都摇头了,
这冲喜能有什么用……”“管他有用没用,总得试试……”我听得直翻白眼。冲喜?
要真能冲好,我沈清音三个字倒过来写。接下来是一套繁琐的拜堂仪式。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弄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是空的,靖王父母早亡,
只剩个牌位——夫妻对拜的时候,对面没人,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代劳。行吧。走完过场,
我被送进了洞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清净了。我一把扯下盖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洞房倒是挺气派的,红烛高照,锦被绣枕,
桌上摆着各色点心——我顺手捏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饿死我了。吃了几块点心,
我这才把目光投向床上。那里躺着一个人。大红喜服穿在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要死的。我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微弱,若有若无,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我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他唇间的气息——“咦?”我眉头一皱。
这毒……有点意思。不是普通的砒霜鹤顶红,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蛊毒,名为“噬心”。
此蛊入体后潜伏三日,三日后发作,中蛊者五脏六腑如被万蚁啃噬,七日内必死无疑。而且,
此蛊无药可解。至少寻常大夫解不了。但我不是寻常大夫。我盯着这张俊脸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有意思。这蛊毒的解药,需要用符咒配合银针逼出。按理说,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玄门中人才对——可这蛊毒分明是用玄门手法炼制的。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有同行。而且是个心术不正的同行。“行吧。”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撞上了,算你运气好。”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这是原主的东西,她娘留下的,
大概是用来烧给亡人的。我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飞快地画了一道符。符成,
隐隐有金光闪过。我把符纸贴在王爷心口,然后并指如剑,低喝一声:“邪祟退散,
毒气立消——破!”话音刚落,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他体内。下一秒,
王爷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趴在床边,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黑血溅在地上,滋滋作响,
腐蚀出几个小洞。我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命保住了。我刚想站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我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眼睛清明锐利,
哪有半分中毒昏迷的样子?“你是什么人?”他盯着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眨眨眼:“你冲喜的新娘啊,不认识?”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几分诡异:“冲喜新娘?一个冲喜新娘,能解我身上的毒?
”“凑巧呗。”我面不改色,“我小时候跟村里的赤脚大夫学过两手。”“赤脚大夫?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我脸上,“赤脚大夫教你用符咒解毒?
”“……”我沉默了。忘了这茬。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把我散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刚吐完黑血的人。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记着。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客气客气,医者仁心嘛。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红烛噼啪作响。
我趁机打量他——脸色虽然还苍白,但已经有了几分血色。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
嘴唇微薄,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冷,但一笑起来,那双眼睛就像盛着星光。长得确实不错。
我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让开!我要见王爷!”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是脚步声和推搡声。王爷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房门已经被人大力推开了。
一个盛装女子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她长得挺漂亮,柳眉杏眼,身段窈窕,
只是那眼神落在床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和王爷交握的手上——的时候,
瞬间变得怨毒起来。“王爷!”她扑过来,眼泪说来就来,“妾身听说您醒了,
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爷面不改色地把手抽回去,淡淡道:“本王无碍。”那女子这才像刚发现我似的,
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位就是新来的侧妃吧?辛苦你了,
照顾王爷累了吧?来人,带侧妃下去歇息。”侧妃?我挑眉。原来不是正妃啊。也是,
冲喜的嘛,能有个侧妃当当就不错了。我刚想站起来,王爷却伸手按住了我。“不必。
”他淡淡道,“本王还有些话要跟她说。”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旋即恢复如常:“是,那妾身就不打扰了。王爷好好休息。”她转身要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别以为救了王爷就能一步登天,
你算什么东西。”说完,扬长而去。我:“……”这女人有病吧?
我转头看向王爷:“她谁啊?”“侧妃柳氏。”王爷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
吃醋了?”“吃醋?”我差点笑出声,“你想多了。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快死的人,
怎么还有心思纳这么多侧妃。”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他忽然咳嗽起来,
咳得脸色又白了几分。我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行了,别笑了。你毒刚解,
身子还虚,悠着点。”他停下咳嗽,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太深了,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摊手:“沈清音,你冲喜的新娘,
礼部侍郎的庶女。不信你去查。”“沈清音……”他念着我的名字,忽然问,“你会算命吗?
”“啊?”“我看你又是画符又是解毒的,”他盯着我,“应该也会算命吧?”我沉默片刻,
忽然来了兴趣:“你想算什么?”他伸出手:“算算我的命。”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掌。
手掌线条清晰,生命线、事业线、感情线一一分明。我顺着纹路看下去,忽然愣住了。
这命格……不对。怎么会这样?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沉静。
“怎么?”他问,“算出来了?”我张了张嘴,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的命格……”“嗯?”我深吸一口气,
慢慢说:“你的命格,本应是个早夭之相。你活不过二十五岁。”他点头:“这个我知道。
太医也这么说。”“但是,”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命格被人改过。
”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一字一顿,
“有人给你续了命。用别人的命,续你的命。”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红烛燃尽,
烛火跳动了两下,熄灭了。月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良久,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能看出是谁吗?”我摇头:“改命之术极为隐秘,
我只能看出有人动过你的命格,却看不出是谁。”他沉默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落寞:“所以,我这条命,是别人的命换来的。”我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那你呢?你的命,是什么命?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这一看,我彻底愣住了。
我的姻缘线……怎么会连在他身上?我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怎么?”他问,
“算到什么了?”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月光如水,红烛成灰。洞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有人。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户,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掐了个诀。王爷按住我的手,微微摇头,
压低声音:“别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窗外的响动很快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他也在看我。月光下,
他的眼睛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明天,”他说,“陪我去个地方。”第二天一早,
我被人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王爷已经不见了。“侧妃娘娘,该梳洗了。
”一个圆脸丫鬟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我,“王爷吩咐了,让您辰时去前厅用早膳。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昨晚那王爷非要拉着我问东问西,问我的来历,
问我师承,问我还会什么——我胡扯了一通,把原主的身世背了一遍,
又编了个“小时候遇到个游方道士”的故事,这才糊弄过去。等他说“睡吧”的时候,
天都快亮了。我打了个哈欠,任由丫鬟给我梳头。这丫鬟叫青杏,是王府拨来服侍我的,
看着挺机灵,嘴也甜,一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地给我介绍王府的情况。
“……柳侧妃是两年前进府的,是太后的侄女,在府里说一不二,
娘娘您可千万小心点……”“还有管家王忠,是王爷的心腹,
有什么事找他准没错……”“对了,王爷今早出门了,说是进宫面圣,
临走前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我听着听着,忽然问:“王爷叫什么名字?
”青杏手一抖,差点把我头发扯下来。“娘娘!”她瞪大眼睛,
“您……您不知道王爷的名讳?”“忘了。”青杏:“……”她咽了口口水,
压低声音说:“王爷名讳上萧下衍,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封靖王,今年二十三岁。”萧衍。
我点点头,在心里念了两遍。“听说王爷中毒昏迷是因为……”我试探着问。青杏脸色一变,
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说:“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王爷是从宫里回来后就倒下的,
那几天王爷去过太后的千秋殿……”太后?昨晚那个柳侧妃,不就是太后的侄女?有意思。
我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洗漱完毕,青杏给我换了身衣裳,月白色的襦裙,
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褙子,比昨天那身大红嫁衣舒服多了。前厅里,萧衍已经回来了,
正坐在桌前等我。他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在金冠里,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眉眼间的病气也淡了许多。“来了?”他抬头看我,
嘴角微微扬起,“过来坐。”我在他对面坐下,
满桌的早点——水晶虾饺、蟹黄汤包、桂花糕、银丝卷、薏米粥——种类多得能摆一桌宴席。
“吃吧。”他给我夹了个虾饺,“吃完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儿?”“祠堂。”祠堂?
我愣了一下:“去祠堂干嘛?”他没回答,只是低头喝粥。我撇撇嘴,也不多问,
埋头吃了起来。吃完饭,萧衍带着我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王府西北角的一座小院。院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萧衍,齐齐行礼。“开门。”门推开,一股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正中是一座青砖灰瓦的祠堂,飞檐翘角,庄严肃穆。祠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上书三个大字——萧氏祠。萧衍走进去,在香案前站定。我跟着进去,
一眼就看见了香案上摆着的牌位。最中间的牌位上写着:先考靖亲王萧讳某公之位。
旁边还有几个牌位,都是萧家先人。萧衍点上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他忽然问。
“不知道。”他转过身看着我:“因为我母妃的牌位也在这里。”母妃?
他接着说:“我母妃是江南人,出身不高,进宫后一直不得宠。我十岁那年,她病死了。
临死前,她把我叫到床前,给了我一样东西。”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我。
木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被保存了很久。“打开看看。
”我接过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张符纸。黄纸朱砂,符纹繁复,
和我昨晚画的那道解毒符有七分相似。我愣住了。“我母妃说,”萧衍的声音很轻,
“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她母亲临死前交给她的。她们家世代都会画符,
只是到了她这一代,已经没人会了。但她一直留着这张符,说是保平安的。
”我盯着那张符纸,手指微微颤抖。这符纹……分明是玄门正宗的手法。
“昨晚你画符的时候,”萧衍看着我,“我就想起来了。”他走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我母妃娘家的符咒?”我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奇怪的……期待。我深吸一口气,
慢慢说:“如果我说,我是从一千多年后来的,你信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信。”他说,“为什么不信?”我:“……啊?”他退后一步,倚在香案边,
双手抱胸:“我母妃临终前跟我说,她们家祖上出过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能画符驱鬼,
能掐算天命。后来那个人的后人隐姓埋名,世代相传,直到她这一代,只剩下一张符纸。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看懂这张符,
那个人就是她的族人。”我:“……”这什么狗血情节?我穿越一趟,还能认个亲戚?
“所以,”他歪着头看我,“你是我母妃的族人吗?”我沉默片刻,慢慢说:“我不确定。
但从符纹来看,你母妃的祖上,确实和我是同门。”他挑眉:“同门?”“我师承玄门,
”我解释,“玄门一脉,源远流长。你母妃的祖上,应该是玄门的分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
断了传承。”他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那就对了。”他说,
“我母妃一直想找到族人,可惜到死都没找到。”他看着那张符纸,
眼神柔软了几分:“如果她还在,一定会很高兴认识你。”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移开目光:“所以,你带我来祠堂,就是为了说这个?”“不止。”他说着,忽然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力道不重,却让我动弹不得。“还有一件事。
”他盯着我的眼睛,“昨晚你算命的时候,表情很奇怪。你算到了什么?”我心头一跳。
“没什么。”我面不改色,“就是算出你命格被人改过,有点惊讶。”“不是这个。
”他摇头,“是你低头看自己手掌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我沉默了。
姻缘线连着一个陌生男人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说。”他逼近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到底看到了什么?”我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香案,退无可退。“你干嘛?
”我瞪他,“这是我自己的命,凭什么告诉你?”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也是。”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不说也行。反正日子还长,我迟早会知道。”我松了口气,
刚想说话,忽然听见祠堂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见萧衍,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旋即躬身行礼:“贫道清虚,见过靖王殿下。”萧衍眉头微微一皱:“道长怎么来了?
”清虚抬起头,目光越过萧衍,落在我的脸上。那目光太锐利了,像两把刀,直直地剐过来。
“贫道听说王府来了一位能人,”他慢悠悠地说,“特来拜会。”他看着我,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果然是同行。而且来者不善。
萧衍侧身挡住我,声音冷了几分:“道长有什么事,跟本王说便是。
”清虚笑了笑:“殿下别误会,贫道只是好奇。
听说这位侧妃娘娘昨晚用一张符纸就解了殿下的毒,贫道钻研符咒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特来请教一二。”他说着,目光越过萧衍的肩膀,直直地看着我:“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按住萧衍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来。“不用借一步。”我看着清虚,“有话直说。
”清虚的笑容深了几分。他慢慢走近,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娘娘好胆色。”他说,
“既然如此,贫道就直说了。”他抬起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黄纸朱砂,
符纹和我昨晚画的那道解毒符一模一样。“娘娘,”他盯着我的眼睛,“这张符,你认识吗?
”我瞳孔一缩。这符……清虚看着我的表情,笑容越发诡异:“看来娘娘认识。
”他把符纸收回去,慢条斯理地说:“这张符,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师父说,
这是他们师门的不传之秘。能画出这道符的,只有他们师门的人。”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地说:“我师父的师门,叫玄门。”祠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衍的手按上我的肩膀,力道很重。我看着清虚,忽然笑了。“原来是同门。”我说,
“失敬失敬。”清虚的眼神闪了闪,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既然娘娘承认是同门,”他说,“那就好办了。娘娘师承何人?师门何处?
”我歪着头看他:“你猜。”清虚的脸色僵了一瞬。“娘娘,”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玄门传承千年,门规森严。你若是冒充玄门弟子,贫道可要替师门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我笑了,“就凭你?”清虚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一甩袖子,
手中多了一面铜镜,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动。“既然如此,”他冷笑,
“就别怪贫道不客气了。”铜镜一晃,一道刺目的光芒直直地向我射来。萧衍想挡在我面前,
被我一把推开。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道光芒打在身上。光芒散去,我毫发无伤。
清虚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我慢悠悠地抬起手,掐了个诀。
一道金光从我指尖射出,直直地打在铜镜上。“砰——”铜镜炸成碎片,清虚倒退几步,
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是……”我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刚才说,
玄门传承千年,门规森严。那你知道,玄门第九十八代传人是谁吗?”清虚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是……”“是我。”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所以,
你现在还要清理门户吗?”清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萧衍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低头看着清虚,声音很冷:“道长,本王记得,是你向父皇推荐冲喜之法,
也是你请旨让沈家姑娘进府的。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清虚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祠堂里回荡,听得人浑身发毛。“殿下,
”他看着我,眼神疯狂,“你知不知道你娶的是什么人?”萧衍皱眉。
清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是人!她不是人!”他指着我的鼻子,
尖声喊道:“她是妖孽!千年老妖!”我:“……”骂谁呢?谁是老妖?我才二十六!
二十六!清虚还在疯笑,忽然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衍上前一步,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一变:“死了。”我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就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魂魄。我皱起眉头,
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放大,瞳孔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我的脸色变了。
这是……“怎么了?”萧衍问。我站起来,看着清虚的尸体,
慢慢说:“有人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一旦他说出不该说的话,禁制就会发动,取他性命。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谁下的?”我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我顿了顿,
看向萧衍:“就是给你改命的那个人。”祠堂里安静极了。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
在午后的阳光里盘旋着,散开。萧衍站在我身边,垂眸看着清虚的尸体,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了很久,他开口了。“所以,”他说,
“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冲喜,你进府,
清虚的出现……”他转过头看着我:“都是冲着我来的。”我点头:“应该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冷意:“有意思。
我萧衍何德何能,让人费这么大心思。”我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香案上的牌位,
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来人。”门外立刻有人应声。“把清虚的尸体处理了。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是。”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沈清音。”“嗯?”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的脸隐在光影里,
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火。“从今天起,”他说,“你住我院子里。
”萧衍的院子叫衍晖院,是整个王府最大的院子。前院种着几株海棠,后院有一片小竹林,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书房、茶室、浴房一应俱全。我被安排住进了东厢房,
和萧衍的正房只隔着一道回廊。“娘娘,这是您的衣裳。”青杏抱着一摞衣裳进来,
脸上笑开了花,“王爷说了,让您先住着,缺什么就跟他说。”我点点头,
随手翻了翻那些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丝绸,颜色也素净,是我喜欢的风格。“王爷人呢?
”我问。“在书房呢,说是要见几个幕僚。”青杏压低声音,“听说今儿个朝堂上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被参了一本,皇上震怒,把太子禁足了。”太子?
我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太子萧璟,是皇后所出,萧衍的嫡兄。为人阴鸷,心狠手辣,
和萧衍一向不对付。“参他什么?”“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私通外邦什么的。
”青杏左右看看,凑到我耳边说,“听说这事儿跟太后有关。”太后。又是太后。
我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把这几天的线索串起来。萧衍中毒,是从太后宫里回来后的事。
清虚是太后的人——至少表面上是。柳侧妃是太后的侄女。现在太子被参,
又跟太后有关……太后想干什么?废太子?还是……我想起萧衍的命格。
有人用邪术给他续命。这种续命之术,通常是为了让被续命的人活得更久,好完成某种目的。
太后想让萧衍做什么?“娘娘?”青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您想什么呢?”“没什么。
”我站起来,“我去书房看看。”衍晖院的书房在正房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小屋,
门前种着一丛竹子,环境清幽。我走到门口,刚要敲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殿下,太后的动作越来越快了。太子被禁足只是个开始,
下一步,恐怕就是……”“我知道。”萧衍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查。查得越清楚越好。
”“是。”门开了,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从里面出来,看见我,都是一愣,随即匆匆行礼,
快步离开。我走进去,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见我,他把信放下,
嘴角微微扬起:“怎么过来了?”“听说你这边有事,”我在他对面坐下,
“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他笑了笑,把信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太后密召清虚入宫,清虚出宫后暴毙于王府。此事有异,殿下当心。
”落款是一个“影”字。“这是?”我挑眉。“暗卫。”萧衍说,“专门替我打探消息的。
”我点点头,把信还给他。“清虚的死,宫里已经知道了?”我问。“嗯。
”萧衍靠在椅背上,“太后召他入宫,他出宫后就死了。现在宫里都在传,是本王杀了他。
”我皱眉:“太后这是要把脏水往你身上泼?”“不止。”萧衍摇头,“清虚是太后的人,
他死了,太后正好借题发挥。明天早朝,肯定有人参我杀害方士,居心叵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这不是有你吗?”我愣了一下:“我?
”“你亲眼看见清虚是怎么死的。”他说,“如果有人参我,你就出来作证。
”我沉默了一瞬。“作证是可以,”我说,“但你觉得那些人会相信我吗?
一个冲喜进府的侧妃,说的话能有什么分量?
”萧衍的笑容深了几分:“那就让他们不得不信。”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沈清音,”他忽然问,
“你愿意帮我吗?”我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逆着光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知道,你只是阴差阳错进了王府,本可以一走了之。”他说,“但你留下来了。为什么?
”为什么?我低头想了想。一开始,是因为发现有人用玄门邪术给他续命。
作为一个玄门中人,遇到这种事情,不可能袖手旁观。后来,是因为那张符。
他母妃留下的符,证明这个世界确实有玄门的传承。作为第九十八代传人,
我有责任找到这些同门后人,把传承续上。再后来……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再后来,
是因为这个人。他明明身中剧毒命悬一线,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病情,
而是问我的来历。他明明知道我身份可疑,却选择相信我的话,还把我带进祠堂,
把他母妃的秘密告诉我。他看着我的眼神,从来不是怀疑和审视,而是……“想什么呢?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我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了神,脸上有点发烫。
“没什么。”我清了清嗓子,“帮你也可以。但有个条件。”“说。
”“我要查清楚是谁给你改的命。”我看着他,“这个人用玄门邪术,违背天道,
必须受到惩罚。”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他说,“我帮你查。”“成交。
”这天晚上,我睡在东厢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清虚死前的样子,
一会儿是那张符纸,一会儿又是萧衍看着我的眼神。折腾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有点睡意,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走水了!快救火!”我猛地坐起来,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东厢房外,火光冲天。起火的是西厢房,火势已经蔓延开来,烧得噼啪作响。
下人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乱成一团。我正要往西厢房那边走,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别过去。”是萧衍。他只穿着一身中衣,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头发散着,
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火太大,”他说,“救不了了。”我看着他,
忽然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你怎么了?”他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火光,
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西厢房。那是他的房间。我心头一跳,
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冰得像一块石头。“萧衍?”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里的情绪渐渐收敛,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事。”他说,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没松开。他的手腕很细,
细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样子。也是,他中毒昏迷了那么久,身子本来就虚,
现在又受惊……我正想着,忽然被他反握住手。“今晚别回东厢了。”他说,
“火势可能会蔓延过去。跟我来。”他拉着我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前。小屋不大,
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这是哪儿?”我问。“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他松开我的手,在桌边坐下,“后来搬去正房,这里就空着了。”我环顾四周,
发现墙上挂着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穿着江南女子的服饰,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我母妃。”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生前就住在这里。”我回头看他。他坐在桌边,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母妃走的那天晚上,”他说,“西厢房也起了火。”我心头一颤。“那时候我十岁。
母妃病重,我去给她煎药。等我端着药回来,西厢房已经烧起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冲进去想救她,被下人拉住。他们说,火太大了,救不了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桌上的烛火。“我眼睁睁看着那间屋子烧成灰烬。”屋子里安静极了。
我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后来呢?”我问。“后来,”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发现那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我没说话。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几分讽刺:“我一直以为,母妃的死是个意外。直到三年前,我才查到真相。”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地说:“是太后。”我心头一跳。太后?萧衍的母妃,是太后杀的?
“母妃出身不高,在宫里一直不得宠。但她生了我,一个皇子。”他说,
“太子比我只大三岁,但体弱多病,太后怕我将来威胁太子的地位,所以……”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心疼。十岁的孩子,
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烧死,还要在仇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所以,
”我轻声问,“你想报仇?”他转过头看着我。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想。”他说,“但不止是报仇。”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还是冰凉的,
但力道很稳。“我想查清楚,”他说,“太后为什么要杀我母妃。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嫔,
出身低微,根本威胁不到太子。她杀我母妃,一定有别的目的。”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那张符纸。他母妃留下的符纸。他母妃的祖上是玄门中人。太后杀她,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在想什么?”他问。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在想,你母妃的死,
可能和玄门有关。”他愣了一下。“你母妃的祖上是玄门中人,这件事太后知不知道?
”我问,“清虚是太后的人,又是玄门中人——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你是说……”“我只是猜测。”我说,“但我觉得,你母妃的死,
给你续命的人,还有清虚的出现,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他沉默了很久。烛火摇曳,
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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