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上十点,我蹲在出租屋门口,第三次输入密码。“密码错误”。
屏幕上那行红字冷冰冰的,像在嘲笑我。我深吸一口气,又输了一遍。还是错。“操。
”我掏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响了三声,挂了。再打,直接关机。我盯着那扇门,
忽然很想哭。今天真是糟透了。早上出门忘带伞,被淋成落汤鸡。上午开会,
方案被老板批得一文不值。中午吃饭,发现最爱的那家麻辣烫关门了。下午改方案改到八点,
好不容易过了,出来一看,末班地铁没了。打车回来花了一百二,结果现在进不去门。
我靠在门上,感觉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我差点往后仰倒,
手忙脚乱稳住身体,回头一看,是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灰色的T恤,
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
“你找谁?”他的声音有点低,不冷不热的。“我……”我指指他身后的门,“我住这儿。
”他愣了一下,侧身看了看门牌号。“502?”“对。”“你住502?”“对。
”他沉默了两秒。“那我住哪儿?”我也愣住了。“你……你不是502的?
”“我是501的。”我眨眨眼,又看了看门牌号。501。我面前这扇门,是501。
我住的是502。就在隔壁。我感觉我的脸在烧。“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门了。
”我慌忙往旁边挪了一步,在502门口站定,输入密码。门开了。我头也不敢回,钻进去,
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我听见隔壁的门也关上了。隔音不好,那声“砰”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脸还在烧。太丢人了。大半夜的,蹲在陌生男人门口输密码,还差点哭出来。
人家肯定以为我是什么奇怪的人。我捂着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2第二天早上,
我出门的时候,特意在501门口停了一下。门关着,没什么动静。我松了口气,快步下楼。
结果刚到楼梯拐角,就撞上了。他正往上走,手里拎着两袋早餐,豆浆油条包子什么的。
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早。”他说。“早、早。”我低着头,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但他没动。“你昨天……没事吧?”我抬起头。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昨晚那种警惕了,
反而有一点……关心?“没事,”我赶紧说,“就是密码输错了,太晚了有点急。”“哦。
”他点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他递过来一袋早餐。“给你。”“啊?”“多买了,
”他说,“吃不完。”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接。他已经把袋子塞到我手里,
从我身边走过去,上楼了。我低头看着那袋早餐。豆浆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
油条的香味飘进鼻子里。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听见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501的门开了又关上。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早餐,又抬头看看楼梯口,
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糟。3那之后,我经常在楼道里碰见他。早上出门,
他正好买早餐回来。晚上下班,他正好扔垃圾。周末下楼拿快递,他正好在门口收快递。
碰见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熟了。他叫陈屿,在附近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做设计的。
比我大两岁,来这个城市三年了,一直住在这栋楼。“你一个人住?”有一次他问。“嗯。
”“怎么想到住这边?”“便宜。”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挺好看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
平时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笑的时候甚至有点冷。但笑起来,就像换了个人。
“是挺便宜的,”他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图便宜。”“你现在还图便宜?”“习惯了,
”他说,“而且房东人不错。”我想起我那动不动就关机的房东,有点羡慕。
“你房东确实不错。”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4真正的熟起来,
是因为一次意外。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楼道里的灯坏了,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摸黑往上走,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
手机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我的膝盖磕在楼梯角上,疼得我直抽冷气。我坐在地上,
疼得动不了,眼泪哗哗往下掉。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手电筒的光照过来,照在我脸上。“你怎么了?”是陈屿的声音。我想说话,
但一开口就是哭腔。他已经快步走下来,蹲在我面前。“摔着了?摔哪儿了?
”“膝盖……”他低头看了看。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能站起来吗?”我试着动了动,疼得直吸气。“不行……”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着我。“上来。”“啊?”“我背你上去。”我愣住了。“不、不用,
我……”“你这样怎么上去?”他的声音很平,但不容反驳,“上来。”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趴到了他背上。他站起来,很稳。我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有点像青草。他背着我往上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到五楼的时候,
他在501门口停了一下。“你钥匙呢?”“在包里。”他把我放下来,扶着我靠在墙上,
从我包里找出钥匙,打开502的门。然后他又把我背进去,放到沙发上。“医药箱有吗?
”“电视柜下面。”他去找医药箱,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蹲在电视柜前面翻找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已经找到医药箱,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裤子得卷起来,
”他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是牛仔裤,很紧。
“我自己来。”我试着卷裤腿,但一动就疼。他看着我,没说话。我咬了咬牙,用力一扯。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行了,”他说,“我来。”他低下头,很小心地卷起我的裤腿。
动作很轻,很慢,好像怕弄疼我一样。膝盖已经肿起来了,青紫一片,看着有点吓人。
他皱了皱眉。“得去医院看看。”“不用吧……”“可能伤到骨头了。
”“这么晚了……”“我陪你去。”我抬头看着他。他也在看我,目光很认真。“走吧,
”他说,“我背你下去。”5那天晚上,他陪我去了医院。挂号、缴费、拍片、拿药,
全程都是他在跑。我坐在急诊室外面,看着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身影,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拍片结果出来,还好,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需要休息几天。他拿着单子去拿药,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袋子。“这什么?”“拐杖,”他说,“临时用的,租的。
”我看着那副拐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回去的路上,
他开车,我坐副驾。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谢谢你。
”他看了我一眼。“不客气。”“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嗯。
”“那你还陪我折腾到这么晚……”“没事。”他顿了顿,又说:“你一个人在这边,
万一出点什么事,没人知道。”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他没回答。
但我好像懂了。他也一个人。所以他懂。6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了。不是那种变,
是……变熟了。他每天下班会来敲我的门,问我需不需要带什么。周末会叫我一起去超市,
说他买的多,分我一点。有时候做了好吃的,也会端一碗过来,说他一个人吃不完。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说膝盖怎么回事?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来前几天视频的时候被她看到了。“摔了一下,没事了已经。”“怎么摔的?
”“楼道灯坏了,没看清。”她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那边,自己要小心。
有什么事找朋友帮帮忙。”“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发呆。朋友?我在这边,
好像没什么朋友。同事不算朋友,同学都散了,唯一熟一点的就是陈屿。可他算朋友吗?
我们认识才一个多月。虽然他很照顾我,但那是他人好,对谁都好。我这么想着,
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他。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做了排骨汤,喝不完,
给你端一碗。”我接过碗,低头一看,汤色奶白,排骨炖得烂烂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谢谢。”“不客气,”他说,“喝完碗放门口就行,我明天收。”他走了。我端着那碗汤,
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喝汤。汤很鲜,很好喝。我喝着喝着,
忽然觉得有点想哭。不知道是因为汤太好喝,还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7膝盖好了之后,我请他吃饭,算是感谢。他说不用。我说必须请。他想了想,
说:“那就在家吃吧,你做。”我愣住了。“我……我不太会做饭。”“没关系,”他说,
“我教你。”于是那个周末,他来了我家。带着一堆食材,往厨房一放,系上围裙,
开始指挥我。“先洗菜,这个要切段,这个切片……”我手忙脚乱地跟着他的指令走,
切菜切得歪歪扭扭,炒菜炒得油烟四起。他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纠正一下。“刀这样拿,
对……火关小一点,快糊了……”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出了三菜一汤。卖相一般,
味道还行。我尝了一口,居然有点惊喜。“哎,我好像还挺有天赋的?”他笑了。
“是我教得好。”“是是是,陈老师最厉害。”他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嗯,
及格了。”“才及格?”“第一次做这样,不错了。”我瞪他一眼,但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吃完饭,他帮我收拾碗筷。我在厨房洗碗,他在旁边擦盘子。气氛很安静,但不尴尬。
就像……很熟的老朋友一样。“陈屿。”“嗯?”“你一直一个人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不想找个人一起?”他没回答。我回过头,
看见他正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呢?”他问。“我什么?
”“你不想找个人一起?”我想了想。“想啊,但没遇到合适的。”“什么样的算合适?
”我被他问住了。什么样的算合适?我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就是……能聊得来的,
能互相照顾的,能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我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我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我,嘴角微微翘着。我的脸一下子就烫了。
“我、我不是说你……”“我知道。”他低下头,继续擦盘子。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8那之后,他来我家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候是来吃饭,有时候是来看电视,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沙发上,各玩各的手机。我妈又打电话来,
问我和那个邻居怎么样了。“什么怎么样?”“就是那个照顾你的邻居啊。
”“就……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不信,“人家大半夜陪你去医院,
天天给你送吃的,这叫普通朋友?”“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妈说的没错,他确实对我很好。但那是那种好呢?是朋友之间的好,
还是别的什么?我想不明白。9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我:“你周末有空吗?”“有啊,
怎么了?”“有个电影想去看,”他说,“一起?”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不是顺带的,不是碰巧的,是专门约的。“好啊,”我说,
“什么电影?”他报了个名字,是个爱情片。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周末那天,
我提前半小时开始挑衣服。试了三条裙子,最后选了那条最显瘦的。化了半小时妆,
涂了口红,喷了香水。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在楼道里等着了。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有点紧张,“不好看?”“好看。”他说得很轻,但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的脸有点烫。“走吧。”10电影挺好看的,男女主角最后在一起了,很甜。
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我们走在街上,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很好。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我们停下来等着。他忽然问:“你饿不饿?
”“还好。”“那边有家甜品店,听说不错,要不要去试试?”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里面映着小小的我。“好。”甜品店很小,但很温馨。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份杨枝甘露。他吃了一口,皱皱眉。“太甜了。”我尝了一口。
“还好啊,我觉得挺好吃的。”他把自己的那份推过来。“那你吃吧。”“你不吃了?
”“嗯,不爱吃太甜的。”我看着面前的两份杨枝甘露,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这是在投喂我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是吧。”11回家的路上,
我们并排走着。快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苏念。”“嗯?”他看着我,
好像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怎么了?”“没什么,”他说,“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失落。他刚才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
12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他在楼道里背我的样子,
他蹲在我面前帮我卷裤腿的样子,他在厨房教我切菜的样子,
他在甜品店里把自己的杨枝甘露推过来的样子。还有他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
是朋友之间的眼神吗?我不知道。但我忽然很想弄明白。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开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买早餐回来。“早。”他说。“早。”他递过来一袋早餐,
和往常一样。我接过来,看着他。“陈屿。”“嗯?”“你昨天晚上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什么。”“骗人。”他没说话。我看着他,等他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苏念,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住了。“想过什么?”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想过换个地方住?”我愣住了。“换地方?”“嗯,”他说,“我可能要搬走了。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搬走?搬去哪儿?”“公司换地方了,那边太远,
想换个近点的。”“什么时候?”“还没定,在看房子。”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然后他上楼了。我站在原地,
手里还拿着他给的早餐。豆浆还是热的。但我的心忽然有点凉。13那之后的好几天,
我都没怎么碰见他。不知道是他故意躲着我,还是真的忙。我每天上下楼的时候,
都会在501门口停一下。门关着,没有动静。有时候能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知道他还在。但就是碰不见。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去敲了他的门。敲了好几下,
门才打开。他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苏念?”“你怎么了?”我问,“好几天没见你。”他愣了一下。“忙,”他说,“加班。
”“哦。”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站在那儿,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气氛有点尴尬。“那个……”我说,“你找到房子了吗?”“还没。”“哦。
”又是一阵沉默。“苏念,”他忽然说,“你找我有事?”“没、没什么事,
就是……”就是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这话我说不出口。“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没。
”我胡扯了一句。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还没。
”“那……要不要一起吃?我请你。”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14我们去吃了楼下的那家小馆子。他点了碗面,我点了碗馄饨。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
谁也没说话。我偷偷抬头看他。他低着头吃面,吃得很慢,好像没什么胃口。“陈屿。
”“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抬起头。“没事。”“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是加班加多了,没事。”我看着他,不信。但也没再问。
吃完饭,我们一起往回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说:“苏念,谢谢你。”“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你……”“我可能下周就搬走了,”他说,“房子找好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这么快?”“嗯。”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先上去了,”他说,“晚安。”他转身往楼上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陈屿。”他停住脚步。我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搬?”他转过身,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该怎么说?因为我舍不得你?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我咬了咬牙,“因为你走了,谁给我送早餐?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他说,
“我送过来。”“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看着他,
眼眶忽然有点酸。他看着我,目光变得很复杂。“苏念……”“你别搬了,”我说,
“我……我……”我说不下去了。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青草香。“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了?他也愣住了。就那么看着我,
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我看不懂。“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就说完吧。“我说我喜欢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背我去医院的那天晚上,可能是你给我送汤的那次,
可能是你教我做饭的那个下午。反正就是……喜欢上了。”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的心跳得厉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你要是觉得奇怪,就当我没说过。你要是想搬走,
那就搬。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苏念。”“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搬走吗?”我摇摇头。“因为我怕。”“怕什么?”“怕再这样下去,
我会忍不住告诉你,”他说,“我喜欢你。”我愣住了。
“从你蹲在我门口输密码的那个晚上开始,就喜欢了。”15我们站在楼下,互相看着对方。
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人从旁边经过,但谁也没注意到我们。“所以,”我说,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搬走的?”“嗯。”“为什么?”他想了想。“因为不知道你怎么想。
万一你只是把我当朋友,我天天在跟前晃,你会不舒服。”我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又酸又甜,像柠檬味的糖。“傻子。”我说。他愣了一下。
“嗯?”“谁说不舒服了?”他看着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你……”“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我说我喜欢你。”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傻子。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我。很紧,很用力。好像怕我跑掉一样。“苏念。”“嗯?”“谢谢你。
”“谢什么?”“谢谢你告诉我。”16那天晚上,我们在他家门口站了很久。
聊了很多有的没的。他说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我了,在我搬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那天我在阳台抽烟,看见你在楼下搬行李。一个人,拖着个大箱子,走两步歇一会儿。
”“你怎么不来帮忙?”“那时候又不认识。”我笑了。“后来呢?”“后来就经常碰见你。
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周末下楼拿快递。每次看见你,心情就会好一点。
”“那你也不跟我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我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住?
”他愣了一下。“猜的。”“骗人。”他笑了。“有一次晚上,听见你在隔壁打电话。
跟你妈打的,说一个人在这边挺好的,让他们放心。”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他一直在听。不是故意的听,是隔音不好,没办法。但他记住了。“陈屿。”“嗯?
”“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喜欢我的?”他想了一会儿。“你蹲在我门口输密码的那个晚上。
”我愣了一下。“那个晚上?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吧?”“嗯。”“那你就喜欢了?
”“不是喜欢,”他说,“是……觉得你很可爱。”可爱?我那时候又狼狈又丢人,
哪里可爱了?他好像看出我在想什么。“就是那种……明明很难过,但还在努力的样子。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后来你摔了,我背你去医院。你趴在我背上,特别轻,像只小猫。
那时候就想,要是一直能这样背着你就好了。”我的脸烫了。“还有呢?
”“还有你喝汤的时候。我给你送汤,你站在门口接过去,眼睛亮亮的,说谢谢。
那时候就想,以后天天给你送汤。”“后来不是天天送吗?”“嗯,”他笑了,“所以我想,
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你了。”17那之后,他就没搬走了。还是住在501,
我还是住在502。但不一样的是,每天早上他给我送早餐的时候,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
“今天想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晚上下班回来,他会来我家做饭。有时候他做,
有时候我做,但大部分时候是他做,我在旁边打下手。吃完饭一起看电视,看完了各回各家。
有一次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他愣了一下。“搬过去?”“嗯,住一起。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点惊讶。“你……想让我搬过去?”“不是你想的吗?”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