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囚岛### 第一章 魔鬼的救赎法庭的灯很亮。那种惨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来,
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纸。林栀站在被告席上,听法官念判决书。
那些字一个个从她耳朵里过,却一个都进不了脑子。她只听见最后那句:“……死刑,
立即执行。”旁听席上有人在哭。她不认识那些人。她母亲去年死了,父亲更早,
那些哭的人大概是记者,或者是来看热闹的陌生人。法警走过来,架住她的胳膊。
她低着头被往外带,经过旁听席的时候,听见一阵骚动。
“让开——那个人不能进——”“先生,庭审已经结束了——”“我说,让开。
”那个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刺进她耳朵里。林栀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很高的个子,很直的肩线,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
法警还想去拦,但那人已经走进来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从门口走到被告席旁边,停下来,侧过脸看她。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年轻得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但他的眼睛不是年轻的。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深得像井,看不见底。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
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不,不是货物。是在看一件——她还没想完,他已经转过头,
对着法官席开口:“她的命我买了。”整个法庭安静了三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法官在敲法槌,书记员站起来喊什么,法警冲上来想把他按住。他动都没动,
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法官面前的桌上。那是一张纸。
林栀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但她看见法官的脸色变了。从愤怒,到惊愕,
到——到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法警的手停在空中。旁听席上的嘈杂渐渐低下去。
整个法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纸上。法官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是……”“我是能买她命的人。”他的声音很淡,“程序合法,文件齐全,您要是想看,
我让人送上来。”法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林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把人带走。”林栀被重新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回过头,
看了那个人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微笑。那是一种……标记。三天后,
林栀被带到一个地方。她不知道那是哪里。从监狱出来,她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贴了膜,什么都看不见。车开了很久,久到她睡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睡过去。
最后车停了。车门打开,外面是——飞机跑道。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停在跑道上,
舷梯已经放好。有人站在舷梯旁边,等着她。“林小姐,请。”她没动。“请。
”她还是没动。那个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张机票。她接过来,
低头看。目的地那一栏印着三个字:无名岛。经纬度坐标:北纬XX°XX',
东经XX°XX'。她看过很多地图,知道这个坐标在哪儿——公海。国际法外的区域。
她的手指收紧,把机票捏出褶皱。“林小姐,”那个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她抬起头。“别死外面。”那个人说,
“至少坚持到实验第37天。”实验。第37天。她攥着那张机票,站在风里,
忽然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但她还是上了飞机。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飞机起飞后,她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忽然响了。
不是空乘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慢条斯理的,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栀,欢迎来到你的新世界。”她猛地坐直。“从这一刻起,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那个声音说,“你的命,你的时间,你的恐惧,你的希望。你想跑,
可以试试。但我要提醒你——”广播里顿了一下。“你脚下这片海域,方圆三百海里内,
没有任何陆地。”她的后背开始发凉。“你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就是我要送你去的那座岛。
”“你唯一能依赖的人,就是你自己。”“哦对了——”那个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止渊。”“你未来的……监护人。
”广播结束了。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声。林栀坐在座位上,
攥着那张机票,盯着那个经纬度坐标,很久很久没有动。监护人。她冷笑了一声。
魔鬼还差不多。### 第二章 楚门世界岛比林栀想象的大。
飞机降落在一片平整过的跑道上,她走下舷梯,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辆沙滩车,
和车旁边站着的那个穿制服的人。“林小姐,请上车。”那个人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
关上门,绕到驾驶座。沙滩车沿着一条铺好的路往前开。路两边是热带植物,高高低低的,
遮住了远处的视野。偶尔能看见一些建筑物的一角,白的墙,红的瓦,掩映在绿树丛中。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您的住所。”司机说。“我问的是这座岛。”司机沉默了一下。
“这座岛没有名字。”他说,“但陆先生叫它……新世界。”林栀没再问。
车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停下来。她下车,走进那栋楼,
发现里面的设施比她想象的齐全得多——卧室、客厅、厨房、书房,
甚至还有一个装满书的书架。她站在书架前面,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扉页,
上面盖着一个章:新世界图书馆,第37号。她合上书,放回去,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海滩,白色的沙,蓝绿色的海水,美得像明信片。很美。美得不真实。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栋楼里,有镜子吗?她转过身,四处看。
没有。客厅没有,卧室没有,洗手间——她走进洗手间,洗手台上面的墙上是空的。
没有镜子。只有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墙面。她低头看洗手台上的东西。
牙刷、牙膏、毛巾、浴巾、洗发水、沐浴露——一应俱全。唯独没有镜子。她走出洗手间,
回到卧室,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衣服,各种尺码各种款式,全是新的,吊牌都没拆。
她翻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她站在衣柜前面,盯着那些衣服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轻,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那个笑声显得格外清晰。没有镜子。
因为她不需要镜子。因为——有人在替她看。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种着几棵棕榈树。棕榈树后面是沙滩,沙滩后面是大海。
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知道不正常。她的目光从棕榈树的树干上慢慢滑过,
从沙滩的沙子表面慢慢滑过,从楼对面那棵大榕树的枝叶间慢慢滑过——然后她看见了。
榕树的枝叶间,藏着一个小小的黑点。那个黑点很不起眼,像一颗长歪了的果子,
或者一片卷起来的叶子。但她眯起眼睛看了三秒,确定那不是果子,也不是叶子。那是镜头。
她收回目光,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房间里暗下来。她坐在床边,盯着那扇窗帘,
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有摄像头。而是因为——他让她发现摄像头。他故意的。
第二天,她去海边。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穿着那件不知道谁准备的白裙子,
光着脚在沙滩上走,踩出一串脚印。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掉。她又踩一串,海浪又冲掉。
她玩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站在沙滩中央,面对着大海,背对着岛上那栋最高的建筑。
然后她蹲下去,用手指在沙滩上写字。一笔一划,
歪歪扭扭:**FUCK YOU**写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头也不回地往回走。那天晚上,她收到一份空投包裹。包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听见轰隆隆的声音跑出门,看见一架小型无人机悬停在她楼前的空地上方,慢慢下降,
最后把一个纸箱轻轻放在地上。无人机飞走了。她走过去,抱起那个纸箱,回到屋里。
纸箱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手写的字:“第3天礼物。希望你喜欢。
——陆”她把纸条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打开纸箱。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盒子。
盒子里趴着一只蜘蛛。黑色的,毛茸茸的,八条腿蜷缩着,一动不动。她盯着那只蜘蛛,
盯了很久。然后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怕。她怕的不是蜘蛛。
她怕的是——他怎么知道她怕蜘蛛?她八岁那年被蜘蛛咬过,肿了整整一个星期,
从那以后看见蜘蛛就浑身发软。这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连她母亲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除非——除非他查过她。除非他把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秘密,
全都翻出来看过。她捧着那个盒子,站在灯光下,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变得无比空旷。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镜头。每一件东西都可能被设计过。她以为她在岛上,在沙滩上,
在大海边。但她其实在一个盒子里。一个透明的盒子。和那只蜘蛛一样。那天晚上,
她没有睡觉。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想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打开那台给她准备的电脑。电脑没有联网。她试过。只有一些单机游戏和离线文档,
什么都连不上。但今晚,她不想玩游戏。她把电脑拆了。螺丝刀是她在厨房抽屉里找到的。
她把电脑后盖打开,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芯片,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小小的芯片上。那块芯片和其他芯片不一样。别的芯片上印着编号和型号,
那块芯片上只有一行字:**NL-37**NL。New Land?
还是——她的手指按在那块芯片上,感受着它微微的热度。这块芯片,在往外发射信号。
她在告诉别人,她在干什么。她盯着那个编号,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她把电脑重新装好,
开机,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在文档里敲下一行字:“陆止渊,你喜欢看是吗?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敲完,她合上电脑,上床睡觉。那天夜里,
在岛中央那栋最高的建筑里,一个男人坐在满墙的屏幕前面,看着她的睡脸。屏幕上,
她侧躺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做了什么梦。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
在屏幕边缘轻轻划了一下。画面切换。沙滩上的那行字,从各个角度被拍下来,
呈现在他面前。FUCK YOU。他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有意思。”他说。
### 第三章 反杀时刻第17天,林栀开始学编程。书架上什么书都有。她翻了一遍,
找到三本讲编程的,两本讲网络安全的,还有一本讲硬件拆解的。她把那些书搬到床上,
一本一本看。看不懂的地方,就再看一遍。还是看不懂,就背下来。
她不知道这些书是谁放在这里的。可能是故意的,可能是无意的。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