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三天,我被治愈了》

《回村三天,我被治愈了》

作者: 夏日不在热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回村三我被治愈了》大神“夏日不在热”将周牧野林小满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回村三我被治愈了》》是一本女生生活,甜宠,现代小主角分别是林小满,周牧由网络作家“夏日不在热”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43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2 02:30:3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回村三我被治愈了》

2026-03-12 09:30:48

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转了三十秒的圆圈,直到它终于变成一张红色的“已作废”印章。

她入职第三年,熬过的第一百零七个凌晨三点。工位旁边,实习生小周趴在桌上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滴口水。林小满想叫醒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刚来两周,

已经连续七天凌晨两点以后下班了。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妈妈发的语音。她戴上耳机,

音量调到最低。“小满啊,明天你爸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最好是有人陪着。我就问问,

你要是忙的话……”语音到这里断了,大概是被她妈自己掐掉的。林小满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四分。她妈一向睡得早,这是半夜醒了,犹豫半天发的。她没回。

不知道该回什么。说忙?废话,她当然忙。说不忙?她爸明天复查,

她连请个假都要被HRBP约谈“职业规划”。

屏幕右下角又跳出新邮件提醒:关于Q3季度OKR调整的通知。

林小满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五分钟,

什么都没吐出来。镜子里的女人眼窝深陷,嘴唇起皮,头发油成一缕一缕的。她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拍脸,拍着拍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就是累了。凌晨四点,

她终于打上车回出租屋。司机是个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这个点下班啊?

”“嗯。”“哎哟,太辛苦了。我闺女也跟你差不多大,在老家当老师,这会儿早睡了。

”林小满没说话,靠着车窗看窗外闪过的路灯。手机又震了,是工作群。

“@小满 刚才那版不行,客户说风格太灰了,要亮一点,能体现咱们产品的高端感。

辛苦再改一版,明天早上九点前给到就行。”凌晨四点十二分。她盯着屏幕,

打了三个字“好的收到”,又删掉。再打“明白”,再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把手机扣在腿上。车停在她租的那个老小区门口。林小满下车,

路过便利店时看见门口蹲着一只橘猫,瘦得肋骨一根根能数清,正在舔一个空的酸奶盒。

她站住了。橘猫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林小满转身进店,

买了一根火腿肠,出来剥开放在地上。橘猫凑过来,闻了闻,开始吃。她就蹲在那儿看,

看着看着又哭了。“你在这儿流浪多久了?”她问。橘猫不搭理她,专心吃肠。

“我养不了你,”她说,“我连自己都养不好。”橘猫吃完,舔了舔爪子,

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林小满站起来,腿都蹲麻了。她擦掉眼泪,走进楼道,

摸黑爬上六楼。屋里冷得像冰窖。供暖早就停了,但她每天早出晚归,根本感觉不到。

她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版要改的稿子。手机亮了一下,

她妈又发了一条微信:“小满,妈刚才睡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爸没事,自己能去。

你好好工作,早点睡啊。”林小满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窗外天快亮了。三个小时后,

她被闹钟吵醒。林小满爬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她看了眼手机——那条凌晨四点的工作消息下面,同事已经跟了三条:“小满还没睡醒吗?

”“客户那边催了哈。”“要不我先帮你弄着?”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字:“醒了醒了,

马上。”打完字,她才发现这三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分别是早上六点、七点、七点半。

那位同事,从六点就开始盯她的进度了。她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发了五分钟的呆。

然后她打开日历,订了一张三天后回老家的高铁票。请假条她没写理由,只写了日期。

主管秒回:“???”林小满没解释。她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回来三年,她连这个出租屋都没认真布置过,

好像随时准备搬走似的。收拾到一半,她翻出一个落灰的相框。照片里是她和她爸,

在老家院子里。她爸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根刚刨出来的红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她站在旁边,那时候她还扎着马尾,脸晒得通红。那是她考上大学那年秋天拍的。五年了。

林小满把相框塞进背包,拉上拉链。三天后,高铁穿过华北平原,一路向南。她看着窗外,

麦子刚返青,一块一块的绿格子铺到天边。北京在下雨,过了石家庄天就晴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晒得她昏昏欲睡。手机震了一路。她没看。等她睡醒,

窗外已经变成了连绵的丘陵。远处有炊烟,有牛羊,有骑车的人沿着乡道慢慢走。广播说,

下一站是她的家乡。林小满坐直了,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她看见那条河了。

小时候她在这条河里摸过鱼,河水淹到她腰,她爸在岸上喊她回来。看见那座山了。

山上种满了松树,她妈说她出生那年才种下的,说等她长大了树也长大了。她没长多大,

树都长粗了。列车进站,停稳。林小满背着包下车,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县级市的小站,一天没几趟车停。出站口,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是她爸。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踮着脚往出站的人群里瞅。

林小满走过去,叫了声“爸”。她爸这才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瘦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林小满眼眶一热,低着头没说话。

她爸把塑料袋递给她:“你妈让带的,说你肯定没吃早饭。刚出锅的,还热乎。

”袋子里是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她坐在她爸的电动车后座上,啃着包子,

看着路两边往后退的杨树。风吹过来,有泥土的味道,有草的味道,还有农家肥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真好闻。“爸,我妈呢?”“在家杀鸡呢。听说你要回来,

昨天就把鸡圈里那只最肥的逮出来了。”“我又不是客人,杀什么鸡。

”她爸在前面笑:“你妈想你了呗。嘴上不说,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我还能不知道?

”林小满没接话,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风很大,吹得她眼睛酸。电动车拐进村子,

她看见路边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有人在地里锄草,

直起腰跟她们打招呼:“小满回来啦?哟,大学生回来了!”她赶紧从后座上下来,

笑着喊了声“二婶”。二婶走过来,打量她半天:“瘦了,可瘦了。城里伙食不好吧?

晚上到二婶家吃饭,二婶给你炖排骨!”“不用了二婶,我妈在家杀鸡呢。”“那行那行,

改天来。”电动车继续往前走,又碰见几个熟人。有人刚从集市回来,

车筐里装着菜;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面条,看见她打招呼,筷子还挑着面;有人在修农具,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林小满一路叫过来,脸都笑僵了。可她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这么多人还记得她。院子门开着,她妈正在井边洗菜,听见动静抬起头。隔着十几步远,

母女俩对望了一眼。“回来了?”她妈问。“嗯。”“饿不饿?”“不饿,路上吃了。

”她妈低下头继续洗菜:“那等会儿,饭马上就好。”林小满站在院子中央,

看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西墙根下的香椿树又长高了,她妈在树底下种了一片小葱。

鸡圈里那只被她妈“判了死刑”的大公鸡还在散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辣椒和玉米,晒得干干爽爽的,风吹过沙沙响。她爸把电动车推进屋,

出来说:“先去洗把脸,歇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们。”林小满进屋,放下包,

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床单是刚换的,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特别旺,藤蔓都拖到桌子上了。书架上她高中时看的那些书还在,

《读者》《青年文摘》整整齐齐摞着。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蓝天。

院子里传来她妈和她爸说话的声音:“她怎么瘦成这样?”“城里上班累呗。

”“累也不能瘦成这样啊,脸都凹进去了。”“行了行了,多做点好吃的补补。”“用你说?

”林小满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套也是新换的,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

觉得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下来了。饭做好了。她妈在院子里支起小桌,

来的菜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红烧鸡块、清炒菜薹、韭菜炒鸡蛋、凉拌萝卜丝、西红柿蛋汤。

林小满看了一眼,笑着说:“妈,你这是喂猪呢?”她妈瞪她:“别废话,多吃点。

”她爸已经动筷子了,夹了一块鸡腿放进她碗里:“尝尝,你妈做的,还是你小时候那个味。

”林小满咬了一口,鸡肉炖得酥烂,咸淡正好,汤汁拌饭绝了。她妈坐在旁边看着,

自己不吃,就盯着她吃。“你怎么不吃?”林小满问。“我看着你吃。”她妈说,“多吃点,

你看你瘦的。”林小满低头扒饭,鼻头酸酸的。吃完饭,她妈收拾碗筷,她爸进屋午睡去了。

林小满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真好。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眯着眼睛,看鸡圈里那几只鸡刨食,看墙角的香椿树冒出新芽,

看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过去。手机震了,是工作群。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关了通知。

就三天,天塌不下来。旁边传来脚步声,隔壁的奶奶拄着拐杖过来了。她耳朵不太好,

说话声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小满回来啦?让我看看——哎哟,瘦了瘦了,咋瘦成这样?

城里不管饭啊?”林小满站起来,笑着说:“管饭的奶奶,就是我吃不下。”“吃不下?

那咋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等着,奶奶给你拿鸡蛋去!”说着转身就走,

拦都拦不住。没一会儿,她端着一个小筐回来了,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还带着鸡屎。

“拿着,自家鸡下的,比你城里买的有营养。”林小满接过来,嘴里说着“太多了太多了”,

心里暖得要化开似的。又过了一会儿,前院的婶子来了,提着一篮子刚摘的草莓。“尝尝,

今年头一茬,甜着呢。”村东头的爷爷骑着三轮车路过,停下车,从车筐里拿出几根甘蔗,

非让她收下。“自家种的,没打药,你小时候最爱啃这个。”她妈从屋里出来,

看着这一堆东西,笑着说:“你回来一趟,村里人跟过年似的。”林小满抱着鸡蛋,

看着草莓,脚边放着甘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北京三年,隔壁住的是谁都不知道。

每天早出晚归,碰见了也只是点个头。有一次电梯坏了,她拎着行李箱爬十二楼,

路过的人没有一个问要不要帮忙。可在这里,她刚坐下,就有人送鸡蛋、送草莓、送甘蔗。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因为她是她,是这家人的闺女,是这个村子的孩子。下午,

她妈让她去菜园摘点葱。菜园在屋后,不大,

但种得满满当当:韭菜、菠菜、小葱、香菜、大蒜,还有几垄刚冒芽的豆角。

她蹲在地上掐葱,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一个小孩站在田埂上,正盯着她。

七八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你是谁家的?”林小满问。

“你是谁家的?”小孩反问。林小满笑了:“我是这家人的闺女,你呢?

”“我是那家人的孙子。”小孩指指旁边的院子,“我奶奶说你家来客了,让我来看看。

”“你家奶奶是谁?”“我奶奶是王秀英。”林小满想起来了,是村西头王奶奶家的小孙子,

叫小虎,她走的时候还没出生呢。“你几岁了?”“八岁。”“上学了吗?”“上二年级了。

”小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她摘葱。“姐姐,你在城里上班吗?”“对呀。”“城里好吗?

”林小满想了想:“城里……有高楼,有地铁,有很多很多人。”“那好玩吗?”“不好玩。

”小虎歪着头看她:“不好玩为啥要去?”林小满被问住了。是啊,不好玩为啥要去?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因为城里能赚钱呀。”“赚钱干啥?”“赚钱……养活自己呀。

”“你爸妈不养你吗?”林小满笑了:“我长大了,要自己养自己了。”小虎想了想,

又问:“那你自己养得好吗?”这下林小满彻底答不上来了。她自己养得好吗?好像养不好。

她每天都在工作,每天都很累,可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交完房租还完花呗,就剩不下什么了。

她已经很久没买新衣服了,很久没出去玩过了,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太阳底下发呆了。

“姐姐?”小虎叫她。“嗯?”“你咋不说话了?”林小满笑笑:“姐姐在想你问的问题。

”“想出来了吗?”“还没有。”小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奶奶说,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林小满忍不住笑了:“你奶奶说得对。

”她摘完葱,顺手也摘了一把小青菜。小虎跟在后面,非要帮她拿着。回到家,

她妈正在厨房忙活。林小满把菜放下,坐到灶前烧火。她好久没烧过火了。往灶膛里添柴,

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听着柴火噼啪响,她觉得特别安心。她妈在灶台上炒菜,锅铲碰着铁锅,

叮叮当当的。“妈,小虎是谁家的孩子?”“王秀英家的,她儿子儿媳妇都出去打工了,

留下小虎跟着爷爷奶奶过。”“留守儿童?”“对,村里多着呢。年轻人都出去了,

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多久回来一次?

”“过年回来一趟吧。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说票难买,路费贵。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妈脸上,她妈的表情看不清。晚饭后,天黑了。村里没有路灯,

家家户户的灯亮起来,稀稀拉拉的。林小满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真多啊。

北京的夜空灰蒙蒙的,能看见北斗七星就算运气好。可这里的星星密密麻麻的,

银河都能看见。她妈也搬了个凳子坐过来,母女俩一起看星星。“妈,

我小时候你教我的那些星星,我还记得。”“记得啥?”“那个,北斗七星,像勺子那个。

”她妈笑了:“那你还记得你爸怎么教你认的吗?”“怎么认的?”“他说,你看那个勺子,

舀一勺粥,够你吃一天。我问他那舀一勺啥够咱们全家吃,他说舀一勺月亮。

”林小满笑得前仰后合:“我爸真能编。”“他呀,就会瞎编。你小时候还当真呢,

天天追着他问月亮啥味的。”“他咋说的?”“他说是甜的,跟糖一样。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风轻轻吹着,院子里有蟋蟀叫。“妈,我这次回来,

其实……”她妈打断她:“不用说了,妈知道。”“你知道啥?

”“知道你在城里过得不开心。”林小满愣住了。“你每个月给家里打钱,

但每次视频你都笑得很勉强。上个月你爸住院,你打了五千块钱回来,可妈想要的不是钱。

”她妈转过头看她:“妈想要你回来,让妈看看你。”林小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行了,不说了。这几天好好歇着,啥都别想。”她妈站起来,

拍拍她的肩膀:“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赶集。”林小满点点头。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又看了一会儿星星。手机一直没响,她打开工作群看了看,发现今天没什么大事。

那个她没改的稿子,别人帮忙改了,客户也通过了。原来也不是非她不可。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星星真亮。第二天一早,林小满被鸡叫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六点半。在北京,她十二点之前从来没睡醒过。可她一点都不困,

精神好得不得了。她妈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鸡喂了,菜浇了,早饭也快做好了。“醒了?

”她妈看见她出来,“洗脸吃饭,一会儿赶集去。”早饭是小米粥、煎鸡蛋、自家腌的咸菜,

还有一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林小满吃得特别香。吃完饭,她妈推出电动车,载着她去镇上。

乡间小路两边,麦田绿油油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偶尔有拖拉机开过去,突突突的,

冒着黑烟。她妈骑得不快,一路上碰见人就打招呼:“秀芬,赶集去啊?”“对啊,

一起走啊!”“二嫂,你今天也去?”“去去去,买点菜。”到镇上的时候,

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日用百货的,摊位从街头摆到街尾。

人群挤挤挨挨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她妈把车停好,带着她往里走。“妈,你要买啥?

”“买点肉,买点菜,再给你买件新衣裳。”“我不缺衣裳。”“你那些衣裳都是城里穿的,

不结实。给你买个棉袄,干活时候穿。”林小满想说“我干活不用穿棉袄”,

想了想又咽回去了。她妈难得高兴,让她高兴高兴吧。她们先去了肉摊。摊主是个胖大叔,

看见她妈就笑:“嫂子来了!今天肉好,前槽肉,嫩着呢。”她妈挑了一块,又买了点排骨。

然后去买菜。她妈跟卖菜的婶子讨价还价,为了两毛钱磨了半天。最后婶子让步了,

她妈高高兴兴地装了一袋子。最后去了服装摊。她妈挑了一件大红棉袄,往她身上比划。

“这个好看,喜庆。”林小满看着那件红得像辣椒的棉袄,嘴角抽了抽:“妈,

这太红了……”“红啥红?年轻人穿红色才精神。”“我穿这个回北京,同事得笑死。

”“那就别回北京了。”林小满愣住了。她妈好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继续挑衣服。“这个蓝色的呢?这个素净点。”最后她妈给她买了两件:一件大红,

一件深蓝,说换着穿。林小满提着袋子,哭笑不得。逛到中午,她妈说累了,找个地方吃饭。

镇上有一家面馆,门脸不大,但人特别多。她们进去等了半天才有座。

老板娘认识她妈:“嫂子,这是你家闺女?哟,长得真俊,跟你年轻时一样。

”她妈笑得合不拢嘴:“啥俊不俊的,就那样。”“谦虚啥?我看看——这眉眼,这鼻子,

像你,像你!”林小满低着头,脸都红了。面端上来,分量特别大,满满一大碗。

“这……这也太多了。”林小满说。“多啥多?你太瘦了,多吃点。

”她妈把自己碗里的肉也夹给她。林小满埋头吃面,吃到最后实在吃不动了,还剩半碗。

她妈接过去,把剩下的吃了。林小满看着她妈吃,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吃不完的饭,

她妈接过去就吃,从来不在意。吃完饭出来,太阳正晒。她妈说要去买点东西带给邻居,

让她在原地等着。林小满站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看人来人往。这时,

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林小满?”她转头一看,愣住了。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点不确定,好像怕认错人。

林小满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周……周牧野?”他笑了:“还真是你。

”周牧野是她高中同学,坐她后面两排。他们不算熟,就是普通同学。毕业后加了微信,

但从来没说过话,只在朋友圈里偶尔点赞。“你怎么在这儿?”林小满问。

“我老家就在这儿啊。”他走过来,“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爸妈。”“哦,休假?”“算是吧。”两个人站在树荫下,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周牧野先开口了:“你……好像瘦了。

”林小满笑了:“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你妈也这么说?”“说了八百遍了。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林小满这才认真看他。高中时他坐后面,她很少回头,

只记得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不怎么爱说话。现在看着,好像也没怎么变,还是高高瘦瘦的,

眉眼干净。“你呢?也在北京?”她问。“没有,我在省城。做农业技术推广的,经常下乡。

”“哦,那挺好。”“挺好啥呀,天天跑乡下,晒得跟煤球似的。”林小满笑了:“也还好,

不算黑。”话刚说完,她妈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的。“小满,走——咦,这谁呀?”“妈,

这是我高中同学,周牧野。”她妈打量他两眼:“哦哦,周家的孩子?你爸是不是周建国?

”“对,阿姨认识我爸?”“认识认识,一个村的嘛。你爸以前在村委会干过,是吧?

”“对,现在退休了。”她妈笑得一脸慈祥:“好孩子,好孩子。你现在干啥呢?

”周牧野说了自己的工作,她妈连连点头:“好,好,农业好,实在。”聊了几句,

她妈说要走了,家里还有事。周牧野跟她们道别,

临走时看了林小满一眼:“那个……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三天。”“哦,那挺短的。

”他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回去的路上,她妈一直在念叨:“这孩子不错,看着踏实。

”“人家踏实不踏实,跟我有啥关系?”林小满说。“怎么没关系?你们是同学,多聊聊。

”“妈,你打住。我就是回来歇几天,别的啥都不想。”她妈笑笑,不说了。下午回到家,

林小满躺在床上发呆。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周牧野。她愣了一下,点了通过。周牧野:今天碰见了,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林小满:好的。周牧野:你在北京做啥工作?林小满:设计,就是画图的。周牧野:哦哦,

那挺累吧?林小满:还行吧。周牧野:你朋友圈好像不发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在北京。

林小满:嗯,不太发。周牧野:理解理解,我朋友圈也不发啥。然后就没话了。

林小满放下手机,继续发呆。傍晚,她爸从地里回来,带了一捆新蒜。“今年蒜长得特别好,

你尝尝,甜着呢。”她妈剥了一瓣给他,她爸嚼得嘎嘣脆。晚饭又是满满一桌。吃完饭,

她爸坐在院子里抽烟,她妈收拾碗筷。林小满搬个凳子坐在她爸旁边,看他抽烟。“爸,

你少抽点。”“没事,一天就几根。”“你上次住院不就是因为这个?

”她爸笑了一声:“那个啊,不是抽烟抽的。”“那是啥?”“累的呗。那段时间地里活多,

没歇好。”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爸,地里活还多吗?”“不多了,种得少了。年纪大了,

干不动了。”“那你们够花吗?”“够,咋不够?又不花啥钱。你每个月打回来的钱,

我们都攒着呢,将来给你留着。”林小满鼻子一酸:“我不需要你们攒钱,你们自己花。

”“花啥呀?没啥好花的。你妈就爱买点菜,我爱喝两口小酒,够了。

”林小满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不说话。“小满,”她爸突然开口,“你在城里,

是不是不太顺?”林小满愣了一下:“没有,挺好的。”“你别骗我。你每次打电话,

声音都跟现在不一样。”林小满低下头。“爸,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累吧。

”她爸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累就歇着,家里又不少你一口饭吃。”“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妈天天念叨你,晚上睡不着就看你的照片。你回来,她最高兴。

”林小满没说话。她爸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拍拍她的头。“别想太多,先歇着。歇够了再说。

”他进屋去了。林小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有星星亮起来,一颗,

两颗,越来越多。她想起今天碰见的周牧野,想起她妈那件大红棉袄,

想起小虎问她的那个问题:你自己养得好吗?她好像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第三天,

林小满起了个大早。今天是她在家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她妈已经在厨房忙活,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妈,我出去走走。”“去哪儿?”“随便走走。

”她妈看了她一眼:“早点回来吃饭。”林小满走出院子,顺着村道往田野那边走。

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朦朦胧胧的。路边的小草挂着露水,打湿了她的鞋。走到村口,

她看见一块牌子:草莓采摘园,往前走500米。她想起昨天她妈说,村里开了个采摘园,

是几个年轻人合伙办的。反正也没事,去看看。顺着指示牌走,拐过一片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塑料大棚,在阳光下白晃晃的。棚子外面停着几辆车,

有几个游客正拎着篮子往里走。林小满走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牧野正蹲在棚子外面,

手里拿着一棵草莓苗,跟一个老农说话。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笑了。“林小满?

你怎么来了?”“我随便走走,看见这块牌子就过来了。你在这儿干嘛?”“上班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苗,“这棚子是我们站上的示范点,我过来看看。”“哦,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没事没事,忙完了。你想摘草莓吗?我带你进去。

”林小满想了想,点点头。周牧野跟那个老农说了几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带着她进了一个大棚。棚子里暖烘烘的,草莓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排排草莓垄上,

红艳艳的草莓藏在绿叶下面,看着就馋人。“这棚是‘红颜’品种,甜。”周牧野摘了一颗,

递给她,“尝尝,没打药,直接能吃。”林小满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好吃!”“那当然,我们亲手种的。”他笑起来,眼睛又弯弯的。林小满一边摘一边吃,

周牧野在旁边跟着,偶尔给她指指哪颗更熟。“你好像很懂这个。”林小满说。“废话,

我学这个的。”他摘了一颗放嘴里,“大学毕业就回省城了,分到农技站,

天天跟庄稼打交道。”“你不觉得……无聊吗?”“不无聊啊,有意思得很。看着种子发芽,

看着苗长大,看着果子变红,特别有成就感。”林小满看着他,有点不理解,又有点羡慕。

“那你收入怎么样?”“还行吧,饿不死。跟你们城里肯定没法比,但够花。”“够花就行?

”“够花就行呗。人要那么多钱干嘛?够吃饭,够养家,有点闲钱偶尔出去玩玩,就挺好。

”林小满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在北京,月入两万,但永远不够花。房租五千,吃饭三千,

交通一千,剩下的一万不知道花哪儿去了,月底一看还是月光。“你爸妈呢?”周牧野问。

“在家里。”“他们也希望你回来吧?”林小满没回答。周牧野看她一眼,没继续问。

两个人摘了半篮子草莓,从棚里出来。周牧野找了个水龙头,把草莓洗了,

两个人坐在田埂上吃。太阳升高了,晒得人暖洋洋的。远处有拖拉机开过,

突突突的声音传过来。有鸟在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挺好听。“林小满,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你问。”“你过得开心吗?”林小满愣住了。这个问题,

好像很久没人问过她了。她每天想的是项目进度、客户反馈、KPI、OKR,

从来没想过自己开不开心。“我……”她张了张嘴,发现答不上来。周牧野没看她,

盯着远处的田野。“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事。”林小满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可能……不开心吧。”“那为啥还在那儿待着?”“因为……不知道去哪儿。

”周牧野转过头看她。“你没想过回来吗?”“回来干嘛?”“回来干嘛都行啊。

种地、开店、上班,干啥不能活?你看我们村里,过得挺好的。”林小满看着远处的大棚,

没说话。周牧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行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他把剩下的草莓装进袋子,递给她。“拿着,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林小满接过来,

说了声谢谢。往家走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刚才那个问题。你过得开心吗?好像真的不开心。

那为什么不开心还要待着呢?因为不知道去哪,因为不知道回来能干嘛,

因为害怕别人说“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才回来”。可这些,真的重要吗?她不知道。回到家,

她妈看见她手里的草莓:“哟,哪儿来的?”“那个采摘园的,我同学给的。”“哪个同学?

昨天那个周家的?”“嗯。”她妈眼睛亮了一下,林小满赶紧说:“妈,你别想多了,

就是碰见的。”“我没想多,你急啥?”林小满无语。下午,她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带的啥,走的时候还带啥,就多了她妈买的两件棉袄。

她把棉袄叠好,放进行李箱。那件大红的太显眼了,压在最底下。她妈进来,

坐在床边看她收拾。“明天就走了?”“嗯,下午的车。”“下次啥时候回来?”“不知道,

看情况吧。”她妈沉默了一会儿。“小满,妈跟你说个事。”“啥事?

”“你爸前两天又去检查了,医生说让他少干重活。地里的活,他一个人干不了多少了。

”林小满停下叠衣服的手。“那你呢?”“我?我也老了,干不动了。

这几年就是种点菜自己吃,粮食都不种了。”林小满看着她妈,才发现她妈真的老了。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手也糙了,全是裂口。“妈……”“你别急,

我不是要你回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爸的身体,得有人看着。”林小满心里堵得慌。

“那你们怎么办?”“能咋办?先这么过呗。将来实在不行了,就去养老院。

”“去啥养老院?我……”林小满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她能说什么?

说“我回来照顾你们”?可她的工作呢?她的生活呢?她妈站起来,拍拍她的手。“行了,

别想那么多。妈就是随口一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她妈出去了。林小满坐在床边,

发了好久的呆。晚上吃饭,气氛有点闷。她爸没怎么说话,她妈也没怎么说话,

就林小满一个人埋头吃。吃完饭,她爸又去院子里抽烟。林小满跟出去,坐在他旁边。“爸。

”“嗯?”“你身体咋样?”“挺好的,别听你妈瞎说。”“那你检查结果咋说的?

”她爸抽了口烟,没回答。林小满等了一会儿,又问:“医生到底说啥了?

”“就说让少干点活,多歇着。”“那你歇着了吗?”她爸笑了一声:“地里活谁干?

让你妈干?她腰也不行。”林小满沉默了。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爸,要不……”“不用。”她爸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啥。不用。你在城里好好待着,

我们没事。”“可是……”“没啥可是的。人老了都这样,小毛病,死不了。

”林小满没再说话。她爸抽完烟,站起来回屋了。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可她的心,乱成一团。第二天下午,

林小满坐上回北京的高铁。她妈站在站台上,透过车窗看着她。车开了,她妈还在那儿站着,

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林小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完美儿媳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我的妈妈是技师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男友在家把我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