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刚盖完章的辞退通知书,一脚踹开了自家防盗门。金属门框撞在墙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主卧里原本黏腻的嬉笑声,戛然而止。我两步走到主卧门口,又是一脚。
反锁的木门直接被踹开,锁芯崩飞出去,砸在墙上。床上的两个人,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慌忙扯被子遮身子。是我结婚七年的老婆,刘梅。
还有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红星机械厂现任厂长,赵磊。赵磊先是慌了一下,
随即就镇定下来,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陈峰,你回来了?正好,
省得我再找你了。”刘梅躲在赵磊身后,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脸的嫌弃。“陈峰,
你还有脸回来?厂里的进口设备报废,损失八百多万,全是你操作不当造成的,
厂里把你辞退,让你赔八十万,都是轻的!”我攥着辞退通知书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设备报废?昨天我下班的时候,设备还好好的。今天一早,我刚到厂里,
就被保安拦在了门口,人事科直接把辞退通知书和赔偿协议甩在了我脸上,说我违规操作,
导致价值八百万的进口设备直接报废,厂里要追究我的责任,不仅辞退我,
还要我赔偿八十万。我在红星机械厂干了十二年,从一个普通学徒,干到技术科的核心骨干,
厂里的每一台设备,我闭着眼睛都能拆了重装,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直到刚才,
在楼下,我听到了邻居大妈的闲言碎语,说看到赵磊的车,一早就停在了我家楼下,
上去了就没下来。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个局。是赵磊给我挖的坑。我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笑了,笑得胸口发疼。“赵磊,我拿你当亲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亲兄弟?
”赵磊嗤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满脸的不屑,“陈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跟我当亲兄弟?”“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技术,能给我干活,
我早就把你踢出厂子了!”“这次的设备,是我亲手弄坏的,就是要栽赃给你,让你滚蛋,
让你身败名裂。”刘梅也跟着下床,裹着浴巾,走到赵磊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条狗。“陈峰,我跟你过了七年,受够了!你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
连个名牌包都给我买不起,你看看赵哥,要什么有什么,跟着他,我才是人过的日子!
”“还有,你以为你三年前在车间出的工伤,是意外?那是赵哥让人动的手脚,
就是为了让你把手里的核心技术,全交出来!”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炸了一个惊雷。
三年前,我在车间检修设备,脚下的脚手架突然塌了,我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时候,赵磊天天来医院看我,给我端屎端尿,
我还感动得不行,觉得这辈子有这么个兄弟,值了。原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他设计的。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七年的婚姻,二十多年的兄弟情。
全是假的。全是算计。赵磊看着我惨白的脸,笑得更得意了。“陈峰,我也不跟你废话。
”“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乖乖签了赔偿协议,然后把你爸当年留下的那个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不让你坐牢。”“第二条,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报警,
告你损坏公司财物,八十万的赔偿,你赔不起,就等着坐十年牢吧!”我皱紧了眉头。
我爸留下的东西?我爸就是红星机械厂的一个老工人,十年前和我妈一起出车祸去世了,
留下的只有一套老房子,还有一柜子的旧书和工作笔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赵磊到底想要什么?“什么东西?”我盯着赵磊,一字一句地问。赵磊脸色一沉:“陈峰,
你别跟我装糊涂!你爸当年留下的那份图纸,还有那个铁盒子,赶紧交出来!”图纸?
铁盒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图纸,什么铁盒子。我爸去世的时候,
我刚大学毕业,忙着处理后事,后来就进了厂里上班,老房子一直锁着,
我根本没仔细翻看过。赵磊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我爸留下了这些东西?这里面,
到底有什么秘密?我看着赵磊,突然笑了。笑得赵磊心里发毛。“赵磊,你费了这么大的劲,
又是栽赃我,又是睡我老婆,就是为了一个我根本没见过的东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赵磊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陈峰,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他挥着拳头,
就朝我脸上砸了过来。我侧身躲开。大学的时候,我是学校散打社的副社长,
拿过市里散打比赛的亚军,要不是这些年忙着工作,早就捡起来了。
就赵磊这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反手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一声。是鼻骨碎裂的声音。赵磊嗷一嗓子,捂着鼻子就倒在了地上,
鼻血顺着指缝往外冒,疼得满地打滚。刘梅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要跑。
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了回来,甩在了床上。“刘梅,七年的夫妻,
我没亏待过你。”“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我哪怕自己省吃俭用,都给你买。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刘梅吓得浑身发抖,看着我,眼里全是恐惧:“陈峰,
你别乱来!你要是敢动我,赵哥不会放过你的!”“赵哥?”我嗤笑一声,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放过我?”我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对着地上的赵磊,
还有床上衣衫不整的刘梅,录了个清清楚楚。“赵磊,刘梅,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
”“第一,辞退通知书,还有赔偿协议,我不认。设备是你弄坏的,黑锅,我不背。
”“第二,你们两个做的这些事,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第三,
你想要的那个东西,有本事,你自己来找。”“我等着你们。”录完视频,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主卧,
还有那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人。“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房子,
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婚前财产,跟刘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给你们半个小时,
滚出我的房子。”“不然,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强奸未遂。”说完,我摔门而去。
下楼之后,吹着冷风,脑子清醒了不少。口袋里只有三百多块现金,
手机里还有不到两千块的余额。工作没了,家没了,老婆跟最好的兄弟搞在了一起,
还背上了八十万的赔偿,甚至可能要坐牢。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崩溃了。但是我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当所有的信任和感情,都被摔得粉碎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冷静。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赵磊嘴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能让赵磊这么处心积虑,不惜毁掉我的人生,也要拿到手。我打了个车,
直奔城郊的老家属院。那是我爸妈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们去世之后,我就把房子锁了起来,
很少过来。老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楼道里全是灰尘,墙皮都掉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的家具,都盖着防尘布,
还是我爸妈当年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我关上门,打开灯。开始翻找。赵磊说,
是我爸留下的图纸,还有一个铁盒子。我先翻了书房的书柜,里面全是我爸的工作笔记,
还有机械相关的书籍,我一本一本的翻,翻了两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我又翻了卧室的衣柜,床头柜,甚至连厨房的橱柜都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脑子里乱哄哄的。难道赵磊在骗我?不对。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可能只是为了骗我。他一定是确定,我爸留下了这个东西。
那到底在哪?我抽完一根烟,目光落在了卧室里,那个靠墙的大衣柜上。那个衣柜,
是我爸当年亲手打的,实木的,很重,我刚才翻的时候,只翻了里面的衣服,
没仔细看衣柜本身。我走过去,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抱了出来,放在地上。然后,
我敲了敲衣柜的背板。咚咚咚。声音是空的。我心里一动。背板后面,有夹层!
我找来一把螺丝刀,把衣柜的背板一点点撬开。果然。背板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
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上了锁,锈迹斑斑。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找到了。就是这个东西。
我找了一把锤子,直接砸开了铁盒子上的锁。咔哒一声,锁开了。我打开铁盒子。
里面没有钱,没有金条,只有三样东西。一叠厚厚的工作笔记,一份用防水袋包着的图纸,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我先拿起了那封信,是我爸写给我的,落款日期,是他出车祸的前三天。
我展开信,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越看,我的手越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信里,
我爸告诉了我所有的真相。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工人。
他是当年国家重点重工项目的核心工程师,国内顶尖的机械传动专家。三十年前,
他带着团队,研发国内第一台高精度行星减速机,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结果,
项目快成功的时候,当时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赵磊的父亲赵建国,
偷偷把研发成果卖给了国外的企业,还反过来诬陷我爸泄露国家机密,
把我爸从项目组里踢了出去,还打压了一辈子。我爸没办法,只能带着我妈,回了老家,
进了红星机械厂,当了一个普通工人。但是他没有放弃。这一辈子,
都在优化高精度减速机的技术,终于在去世前,完成了最终的设计图纸,
就是铁盒子里的这份。这份图纸,是国内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精度减速机核心技术,
能把国外的同类产品,直接按在地上摩擦。一旦落地生产,价值不可估量。而赵建国当年,
就一直在找这份图纸,没找到。现在,他的儿子赵磊,又盯上了这份图纸。信里还说,
赵建国当年为了抢图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