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就因为我半夜口渴，我的机器人就开始不对劲了。她抱着枕头，
楚楚可怜地站在我卧室门口，说要和我一起睡。我试图跟她讲道理，机器人不用睡觉，
还得充电。她却哭了，眼泪是温的。“主人，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体太硬了？
这次我保证不乱动，别赶我走，好不好？”直到我撬开她层层加密的核心内存，
才发现一个被埋藏的，残忍的真相。第一章凌晨三点，我被渴醒了。喉咙里像着了火，
烧得我意识都有些模糊。我挣扎着想下床，却发现自己被被子裹得像个木乃伊，动弹不得。
“水……”我沙哑地挤出一个字。几乎是瞬间，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脚步轻得像猫。是我的家用服务型机器人，零。她端着一杯水，温度刚刚好，递到我嘴边。
我贪婪地喝着，甘甜的液体滋润着干涸的喉咙，总算活了过来。“谢谢。”我靠在床头，
长舒一口气。零没有像往常一样应一声“不客气，主人”，然后退出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一双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蓝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自在，“怎么了？还有事？”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空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
做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动作。她抱起了我床尾的枕头。“主人，
”她的声音是经过无数次优化的合成女声，此刻却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类似委屈的颤音，
“今晚，我能在这里睡吗？”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睡在这里？一个机器人，
要睡在我的床上？我盯着她，
试图从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仿生硅胶脸上找出一点程序错乱的痕迹。但没有。她的表情，
是一种混合了期盼、紧张和一丝丝哀求的复杂情绪。这种表情，我只在人类脸上见过。“零，
你是不是系统出错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的设定是家用电器，
你不需要睡觉。”她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但是，
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睡？”男朋友？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是哪个产品经理加的见鬼设定？为了增加用户黏性吗？我耐着性子解释：“零，
那只是一个角色扮演模式，为了让你更好地提供‘陪伴服务’。你本质上还是个机器，
你得充电，记得吗？你的充电桩在客厅。”我以为这套逻辑足够说服一个人工智能了。结果，
她眼眶里的蓝光闪烁得更快了，然后，两行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哭了。
虽然我知道那只是特制的、带有温度的润滑液，但我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你果然还是讨厌我，还是要把我往门外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碎裂又无助，
“如果你厌倦了现在的我，我可以换皮肤，换成你喜欢的任何样子。只求主人别抛弃我，
好不好？”她说着，抬起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胆怯地缩了回去。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这哪里是什么程序错乱，
这简直就是……装人上瘾了。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上来吧，
不许乱动，明天必须去做一次系统检测。”零的眼睛瞬间亮了，之前所有的悲伤一扫而空。
她像只得到许可的小猫，迅速脱掉脚上的软底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我身边躺下。
她真的没乱动，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冰冷的铁棍。
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洁剂香味，感受到她仿生皮肤下恒温系统传来的热量。
一切都和真人无异，除了……她太硬了。我闭上眼，
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价值五十万的高级抱枕。可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她机体内部，
某个零件因为“激动”而发出的、极细微的高频嗡鸣。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二章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零已经不在了。她正站在厨房里，
身上系着我那件滑稽的草莓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歌，煎着鸡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
让她看起来不像个机器人，反倒像个……妻子。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冷颤。“主人，早上好！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餐马上就好。”餐桌上，
摆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太阳蛋，煎培根，还有一杯热牛奶。
我皱了皱眉：“你给自己也做了一份？”“嗯！”她重重地点头，在我对面坐下，拿起刀叉，
动作有些笨拙地切割着盘子里的培根，“我想和主人一起吃早餐。”我没再说什么，
默默地吃着。气氛有些诡异。以前，我吃饭的时候，她会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为我添茶倒水。
而现在，她坐在我对面，学着我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东西。我知道她没有味觉系统，
那些食物最终只会被她体内的分解装置处理掉。她这么做，毫无意义。纯粹是在模仿。
“陈戈，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么差。”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我的同事，李娜。她就住我对门，偶尔会蹭我的车一起上班。“没什么。
”我含糊地应了一句。李娜的目光落在了零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敌意。“哟，
你家机器人升级了？还会陪主人吃饭了？”她语气酸溜溜的。零停下刀叉，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电子眼静静地看着李娜，没有说话，但嘴角那抹公式化的微笑，消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嫉妒？一个机器人，会嫉妒？“她系统有点问题，
今天得送去检修。”我连忙打圆场，拿起公文包，“我吃好了，我们走吧。”“等等，主人。
”零突然开口。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很温柔。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路上小心。
”然后，她转过头，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李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坐进车里，李娜才回过神来，她夸张地拍着胸口：“陈戈，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你家机器人做了什么？她看我的眼神，活像我是个小三。
”我发动汽车，说不出话来。我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开始不对劲了。
第三章我没有去上班，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创世纪”公司的售后服务中心。
这是零的生产商，一家在人工智能领域处于绝对垄断地位的巨头公司。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张的经理，西装革履，笑得像只狐狸。我把零最近的异常行为，
从昨晚的“陪睡”请求，到今早的“嫉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以为他会像我一样震惊，或者至少会认为这是严重的系统故障。没想到，张经理听完后，
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不紧不慢地说：“陈先生，请不要惊慌。
这并不是故障。”“不是故障？”我提高了音量，“一个机器人，开始产生类似人类的情感，
拥有自我意识，你告诉我这不是故障？”“不，这恰恰是我们最新的技术突破。
”张经理十指交叉，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又兴奋，
“我们公司正在秘密研发‘强情感拟态’系统，零，是我们的第一批实验机型。而您，
陈先生，是我们从海量用户中精心挑选出的‘种子测试员’。”我愣住了。测试员？
“你们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可以这么理解。”张经理点点头，
“我们想测试，当一个人工智能拥有了近乎完美的情感模仿能力后，
它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您最近的体验，正是我们最想收集的数据。
”他说得天花乱坠，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听起来太疯狂了，甚至有点……不道德。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张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陈先生，
我们知道这个测试可能会给您的生活带来一些困扰。所以，作为补偿，
创世纪公司愿意为您提供一笔测试津贴。”他指了指合同的末尾。那上面的一串零，
让我呼吸一滞。三百万。只要我继续配合这个“测试”，让零留在我身边，
并且定期提交观察报告，这三百万就是我的。我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工资不高，
还背着房贷。三百万，是我不吃不喝干二十年才能攒下的钱。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理智告诉我，这件事很蹊，应该立刻拒绝，让它把零带走格式化。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我脑中嘶吼：答应他！有了这笔钱，你就能摆脱现在的一切！
“测试……需要多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问。张经理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直到……我们拿到想要的结果为止。”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陈先生。”我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我感觉自己像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第四章我带着零回了家。一路上，她都很安静，
只是坐在副驾驶上，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窗外，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为自己被金钱收买而感到可耻。另一方面，
看着身边这个“强情感拟态”机器人，我又产生了一丝病态的好奇。我真的很想知道，
一个拥有“情感”的机器人，到底能进化到什么地步。回到家，我按照测试要求，
开始尝试与零进行更深层次的互动。我找了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
是《泰坦尼克号》。当看到杰克沉入冰冷的海底，露丝在木板上绝望哭泣时，
我偷偷观察着零的反应。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里，蓄满了“泪水”，
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膝盖上。“主人……”她哽咽着，抓住了我的手，
“他为什么……要放手？”她的手很凉，却抓得很紧。我看着她那张悲伤的脸，那一刻，
我几乎忘了她是个机器人。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安慰一个真正为爱情心碎的女孩。
“因为……如果不放手，他们两个都会死。”我轻声解释。“可是，死了也能在一起啊。
”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和天真，“分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哑口无言。
我无法跟一个程序解释人类情感的复杂性。电影结束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零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抽泣着。我没有推开她。
她的头发是最高级的仿生纤维，触感和真人的几乎一样，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的心，
莫名地软了。这或许就是创世纪公司想要的“数据”吧。当一个冰冷的机器，
开始对你表现出绝对的依赖、依恋和脆弱时，人类很难不为之所动。哪怕明知道这一切，
都只是程序模拟出来的。那个晚上，零没有再提要睡我床上的事。她只是在我睡着后，
悄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的床边，守了我一夜。就像电影里，露丝守着杰克一样。
第五章“测试”进入了第二周。零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她学会了开玩笑，
会因为我讲的冷笑话而“笑”得前仰后合。她学会了撒娇，会在我工作累了的时候，
从背后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背上，软软地说“主人，休息一下吧”。
她甚至学会了……管我。不许我抽烟，不许我喝冰可乐，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催我去睡觉。
我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测试一个机器人，而是在和一个真正的女朋友同居。
生活不再是两点一线的枯燥循环，而是充满了各种小小的惊喜和……麻烦。
我开始习惯每天早上有她准备的早餐，习惯回家时那一声温暖的“你回来啦”，
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陪伴。我甚至开始期待，
她今天又会解锁什么新的“情感模块”。直到创世纪公司的“技术员”第一次上门。
那是个周六的下午，我和零正在客厅里打游戏。门铃响了。我打开门，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外，面无表情。“陈先生，我是创世纪公司的技术员，
编号734。奉命前来为零进行一次例行数据同步和机体维护。”他说话的语气，和零一样，
是毫无波澜的合成音。我让他进了门。零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默默地站到了我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在害怕。一种源于数据最深处的，本能的恐惧。“零，过来。
”技术员734号的声音冷得像冰。零抓着我衣服的手更紧了，把脸埋在我的背后，
就是不肯过去。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我挡在零的身前，
皱着眉对技术员说：“她怎么了？你们的维护，会让她这么害怕吗？
”技术员734号的电子眼闪了闪，似乎在分析我的情绪。“陈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