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天,我的固定车位被同一辆陌生车占据。物业说系统故障,邻居劝我大度。
直到我在凌晨三点的地下监控里,看见妻子拎着行李箱,走进了那辆车的后备箱。
那不是简单的占位纠纷——有人正在我的生活里,一点点替换掉我。---凌晨1点47分,
我又看见了那辆黑色SUV。它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趴在我的车位上。7号车位,
B区负二层,我每月付八百块租来的、写着我车牌号的固定位置。
车灯扫过它的车牌:江A·8R7X3。我记下了,第七次。我打了转向灯,
把车临时横在过道。下车,走到那辆SUV驾驶座旁。车窗贴了深色膜,里面漆黑一片。
我用手电照了照,隐约看见空无一人的座椅。“陈先生,又占了?
”保安老赵打着哈欠从巡逻电瓶车上下来,手电光在我脸上晃了晃。“第七天了。
”我把烟递过去,“老赵,查到了吗?这谁的车?”老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表情为难:“系统里真没有登记。车牌查了,也不是咱们小区业主的。
怪就怪在——”他压低声音,“进出口道闸的摄像头,就没拍到这车进来过。”“没进来过?
”我气笑了,“那它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我也说不清。”老赵眼神闪躲,“陈哥,
要不……您先找个临时车位凑合一晚?这么横着挡道,其他业主该投诉了。
”我盯着那辆黑色SUV。它安静得反常,连一丝灰尘都像是精心布置的。车胎很新,
轮毂锃亮,不像长期停放的闲置车辆。“我要调监控。”我说,“B区负二层所有摄像头,
从七天前开始。”“这……”老赵搓着手,“得物业经理批,而且监控室的小李下班了,
明天吧,明天我帮您问问。”又是明天。这七天,我听了太多“明天”。我叫陈默,42岁,
一家中型公司的市场部副总监。听起来体面,实则尴尬——上不去,下不来,
头上顶着个空降的年轻总监,手下带着几个心不在焉的95后。房贷还剩十二年,
女儿的国际班学费刚交了三万六,妻子苏雯上个月又提起换车的事。
生活像一张绷紧的塑料膜,这辆莫名出现的车,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抵在了膜的中心。
我最终把车挪到了遥远的临时车位。走回电梯时,经过那辆黑色SUV。鬼使神差地,
我蹲下身,看了眼车底。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这不对劲。地下车库虽然不算脏,
但通风口常会吹下灰尘,七天时间,车底不该如此洁净。除非……它经常开动。
第二天早晨七点,车位空了。黑色SUV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我的车位空荡荡的,
地面上连个轮胎印都没留下。我站在那儿,有种荒诞的错觉。
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哟,陈哥,车位还给你啦?
”邻居老钱牵着狗路过,笑眯眯的,“要我说啊,就是哪个邻居亲戚临时停停,你别太较真。
远亲不如近邻嘛。”我没接话。老钱住在隔壁单元,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小喇叭。
什么事被他知道,全小区就都知道了。上班路上,我给物业办公室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声音懒洋洋的:“7号车位被占?先生,
系统显示您的车位使用正常啊……没有其他车辆登记信息。您是不是记错位置了?
”我挂断电话,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没事,是你看错了,是你太计较,
是你有问题。公司里同样糟心。新总监召集开会,把我熬了两个通宵做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
“缺乏互联网思维”、“传统陈旧”、“抓不住年轻用户痛点”。几个年轻下属低头憋着笑。
会议结束,总监拍拍我的肩:“老陈,多跟年轻人学学,别总抱着过去那套。”我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女儿学校的家长群。老师在群里@全体成员,下周课外实践去科技馆,
需要一名家长志愿者,提供车辆接送。往常苏雯会主动报名。她时间自由,
在一家画廊做策展顾问,实则半休状态。我@了苏雯:“这周你能去吗?”过了半小时,
她才回复:“忙,你去吧。”我盯着那两个字。我们上次完整对话是什么时候?上周三?
说的是她母亲生日买什么礼物。下午,我请了假。直接开车去了小区物业。
经理是个圆滑的中年男人,给我泡了茶,笑容满面:“陈先生,您说的这个情况,
我们高度重视。但是监控呢,确实有点问题。”“什么问题?”“B区负二层的三个摄像头,
其中两个上周就坏了,报修了还没来换。剩下的那个……”他调出电脑画面,指着屏幕,
“您看,角度偏了,主要拍过道,您车位刚好在边缘,被柱子挡了一部分。”画面里,
我的车位只有一角入镜,而且图像模糊,像是蒙了一层雾。“那进出口的摄像头呢?
车总要进出吧?”“进出口的录像只保留三天,三天前的已经自动覆盖了。”经理摊手,
“而且我亲自查了,确实没有那辆江A·8R7X3的进出记录。陈先生,
会不会是……您自己偶尔停了别处,忘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在撒谎。虽然表情诚恳,
但眼神不敢与我对视超过两秒。“我要看上周的维修记录,摄像头报修单。”我说。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我得找找,管档案的小王今天休息。”又是熟悉的推诿。
我没再纠缠,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问了一句:“经理,
您认识8号楼1502的苏雯吗?我太太。”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认识认识,
苏女士嘛,优雅有气质,我们物业组织的业主艺术沙龙,她还来讲过课呢。
”“她最近来物业办过事吗?”“这……我不太清楚,应该没有吧。”经理回答得很快,
太快了。走出物业办公室,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门口的一家便利店。
店主老胡在这里开了十年店,认识小区一半的人。我买了包烟,闲聊般问:“胡哥,
最近见过一辆黑色SUV没?车牌江A·8R7X3。”老胡正在理货,
头也没抬:“黑色SUV多了去了。”“挺新的,车窗膜很深。”老胡动作顿了顿,
抬眼看了看我,又迅速低下头:“没印象。”他在撒谎。我认识老胡十年,
他撒谎时会下意识地摸鼻子,刚才他摸了一下。我没再追问,付了钱离开。站在便利店门口,
我看着这个我住了八年的小区。绿树成荫,儿童嬉戏,老人散步,一切平静如常。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平静之下,不对劲。那辆车像一个入侵的符号。而所有人,
从保安到邻居,从物业经理到便利店老板,都在默契地维持着“一切正常”的假象。为什么?
当天深夜,我做了个决定。我在车里装了一个微型运动相机,对准车位方向。无线连接手机,
只要有物体移动超过五秒,就会自动录制并推送提醒。然后,我把车开走,
停到了隔壁商场的地下车库。步行回家。凌晨两点,手机震动。推送提示:检测到移动。
我立刻打开实时画面。黑色SUV又出现了。它缓缓倒入我的车位,停得端正无比。
车上下来一个人。是个女人。由于距离和角度,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她身材高挑,
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她下车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旁,似乎在观察四周。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后背发凉的事。她抬起头,
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我相机隐藏的方向——那个空调通风口的栅格。尽管隔着帽檐和口罩,
我仍能感觉到,她在“看”镜头。停留了几秒,她才转身走向电梯间。步态从容,
甚至有些优雅。她发现我了。但她不在乎。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画面恢复静止。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能精准地占据我的车位,
还能避开所有“正常”的监控?为什么物业要替她隐瞒?为什么邻居们讳莫如深?
更重要的是——她最后那个“看镜头”的动作,是警告吗?我意识到,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车位纠纷。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针对我的……某种行动。
第二天是周六。苏雯一早就不在家,说约了画廊的朋友看展。女儿去同学家玩。
我独自坐在客厅,把运动相机里的视频导到电脑上,逐帧放大。
女人的脸被口罩和帽子遮得严实,但放大后的画面里,我注意到了两个细节。第一,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样式很特别,我似乎在哪儿见过。第二,她下车时,
风衣口袋鼓出了一块方形轮廓。大小像是一个……对讲机?或者小型控制器?我正凝神看着,
门铃响了。是保安老赵,表情有些紧张:“陈哥,能单独说两句吗?”我把他让进门。
老赵搓着手,压低声音:“陈哥,那车的事……您别再查了。”“为什么?
”“我也是为你好。”老赵眼神复杂,“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强。
那车位……您就当暂时借给别人用用,行吗?”“老赵,你到底知道什么?”我盯着他。
老赵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哥,听我一句劝,别管了。
您太太……知道您装摄像头的事吗?”他提到苏雯时,语气有点怪。
“这跟我太太有什么关系?”“没,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老赵站起来,
“话我就说到这儿,您自己掂量。”他匆匆离开,像是怕多说一句。我站在门口,
心里那团疑云越来越重。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我的家庭,我的妻子。
但我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苏雯或许对我冷淡了些,但我们结婚十五年,有个女儿,
她有什么理由参与这种诡异的事?为了验证,
做了件不太光彩的事——查看了苏雯最近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账单我知道她的锁屏密码,
是她生日。记录很干净。没有陌生号码,没有异常消费。只是上个月有一笔三万元的转账,
收款方是某个艺术基金会,备注是“项目赞助”。苏雯跟我提过,说是帮朋友个忙。
看起来一切正常。太正常了。下午,我去了趟4S店,找了个相熟的维修技师,
把黑色SUV的车牌号给他看。“斌哥,帮我打听打听,这车是谁名下的。不方便的话,
就问问大概是什么来路。”斌哥看了看号码,眉头微皱:“这牌照……有点意思。尾数X3,
像是从一批特殊号段里放出来的。行,我托人问问。”晚上,苏雯回来了,
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画展怎么样?”我问。“还行。”她换了鞋,径直往卧室走,“累了,
先睡了。”“苏雯。”我叫住她。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疲倦和不耐:“怎么了?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我斟酌着用词。
她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像是警觉,又像是……怜悯?“你指什么?陈默,
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她语气冷淡,“车位那点事,至于吗?
让给别人停几天怎么了?”“那不是‘别人’!”我声音提高了些,
“那是一辆来历不明的车,天天占我的位子!物业在撒谎,邻居在装傻,
连门口便利店的老胡都——”“够了!”苏雯打断我,“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吗?
也许就是系统故障,或者哪个邻居的客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像个男人一点?”她说完,
砰地关上了卧室门。我僵在客厅,血液一点点冷下去。她甚至没问“老胡怎么了”。
她直接跳过了这个我刚刚提到的新名字,直接开始指责我。像排练好的台词。周日凌晨,
运动相机再次被触发。这次,黑色SUV没有停留太久。女人下车后,
从后备箱拖出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那种登机箱尺寸,但看起来颇有分量。
她拉着箱子进了电梯间。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抓起外套和手机,冲向地下车库。
我没有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更快。当我喘着气冲到B区负二层时,车位已经空了。
SUV不见了,女人也不见了。只有我的空车位,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个张开的嘴。
我来晚了。不,不是来晚。是她停留的时间变短了。她好像知道我会来。
我走到她刚才停车的位置,蹲下身。地面上有行李箱滚轮留下的新鲜痕迹,很浅,
但确实存在。痕迹延伸向电梯间。鬼使神差地,我沿着痕迹往前走。在电梯厅门口,
痕迹消失了——地毯吸收了轮印。但旁边的防火门,虚掩着。那是通往楼梯间的门。
我推开门。楼梯间里灯光昏暗,空气中有灰尘和旧油漆的味道。我打开手机电筒,照向地面。
楼梯上,有一道清晰的滚轮印记,向上延伸。她没坐电梯。她提着箱子走了楼梯。为什么?
为了避开电梯里的监控?还是……为了不让我通过电梯运行楼层判断她去了哪一层?
我跟着印记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印记在第五层消失了。
因为五层以上的楼梯铺了地毯。五层。那是我们这栋楼的中间楼层。我站在五层的防火门后,
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走廊。凌晨的走廊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我的呼吸明明灭灭。
五层有八户人家。我大致知道其中几户:501住着一对老年教授夫妇,502是租客,
几个年轻人,503空置很久了,504……504的业主我从未见过,
只听说是个很少露面的生意人。行李箱进了五层的某一户。那个女人,在五层有个落脚点。
可她为什么要把东西搬到这里?又为什么偏偏选在我的车位上方?巧合?我不信。周一上班,
我心神不宁。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扔过来一份文件:“这个项目你跟进一下,
对方公司点名要你负责。”我接过文件,是和一个叫“新辰科技”的公司的合作提案。
新辰科技……没听说过。“点名要我?”我疑惑。“对方负责人说看过你以前的案例,
很欣赏。”总监拍拍我的肩,“老陈,好好干,这可是个大单子,别让我失望。”回到工位,
我仔细翻看提案。新辰科技的业务范围很模糊,主要写着“数据服务”、“系统整合”。
联系人叫“吴经理”,电话是手机号。我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一个温和的男声:“喂,陈先生吗?您好,我是新辰科技的小吴。”“吴经理,
关于合作提案,我想具体了解一下贵公司的业务……”“陈先生,我们很欣赏您的专业能力。
”对方打断我,语气带着笑意,“不如我们见面详谈?您看明天下午三点,
在蓝湾咖啡馆如何?”他的声音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可以。
不过,吴经理,我们以前见过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笑道:“也许在某个行业会议上?我听过您的演讲,印象深刻。”挂了电话,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利了,顺利得刻意。中午,斌哥给我回了电话,语气严肃:“陈默,
那车牌我打听了。车是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的,短租,租期一个月,租车人信息保密。
但重点是——租车公司的人说,租车的是个女人,付款账户是……海外的。”“海外账户?
”“对,而且租车要求很奇怪,指定要那辆车型,指定要贴深色膜,
还要求租车公司‘不要主动联系,不要询问用途’。”斌哥压低声音,“陈默,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这听起来不像正常人干的事。”“斌哥,还能查到更多吗?比如,
租车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或者取车地点?”“取车地点倒是有,
在机场附近的租赁点。但监控什么的你就别想了,人家不会给。”斌哥顿了顿,“兄弟,
听我一句,如果真有事,报警吧。”报警?我苦笑。证据呢?一辆占车位的车?
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警察只会当邻里纠纷处理。而且,如果真如我所疑,
这件事牵扯的可能不止我一个人。苏雯的态度,物业的隐瞒,邻居的异常……像一张网。
下午,我提前下班,去了小区附近的电信营业厅。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办理家庭网络升级,
需要查询一下我们家的宽带是否覆盖了其他地址——比如,同一栋楼的不同房号。
接待我的营业员在系统里查询后,告诉我:“陈先生,您家宽带账户下只有一条线路,
安装在您家的地址,17楼。不过……”“不过什么?”“上个月有一笔增值服务费,
是给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的另一个地址开通了临时网络服务,为期一个月。
地址是……5楼504室。”我的手指瞬间冰凉。5楼504。那个行李箱进入的楼层,
那个我从未见过业主的房号。用我家的宽带账户,开通的服务。能操作我家庭账户的,
只有我和苏雯。“是谁办理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系统显示是线上办理,
验证了机主身份信息。办理人姓苏。”苏雯。我走出营业厅,阳光刺眼,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苏雯给504开通了网络。她用我们家的钱,
给那个神秘女人使用的房间,提供了网络。为什么?她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戴表、用对讲机的女人,是谁?黑色SUV,频繁的夜间出入,搬上楼的行李箱,
保密的租车信息,海外账户付费,物业和邻居的集体沉默,
苏雯的隐瞒和反常……这些碎片开始拼凑,但仍然缺失最关键的一块:动机。她们想干什么?
晚上,苏雯在书房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我借口送水果,走了进去。她迅速合上了电脑屏幕,
但那一瞬间,我瞥见了打开的网页——似乎是一个海外银行的登录界面。“有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5楼504,你认识?”我直接问。
苏雯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504?不太熟,
好像是家投资公司吧,怎么了?”“投资公司需要你用自己的家庭账户,
给他们开通临时网络?”我把营业厅的查询结果说了出来。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雯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慌张,但很快,竟浮起一丝……如释重负?
“你查我?”她的声音冷下来。“是你在瞒着我!”我逼近一步,“那辆车,那个女人,
504,还有你手机里那笔三万块的‘项目赞助’……苏雯,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家账户里的钱,你动了多少?”苏雯站了起来,她比我矮,
但此刻的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陈默,”她说,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知道了,对你,对瑶瑶女儿的名字,都没好处。
”“你威胁我?”我不敢置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移开目光,“车位的事,
别再管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一切都会结束。我们会拿到一笔钱,足够你还清房贷,
换车,甚至让你离开那家破公司,自己创业。”“什么钱?谁给的钱?”我抓住她的肩膀,
“苏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像个什么?疯子?罪犯?”她甩开我的手,笑了,
笑容很苦,“陈默,我们结婚十五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这个家!”“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起?”我低吼。
“她没有恶意。”苏雯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陈默,信我这一次。就这一个月,
你别问,别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行吗?算我求你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水,
有疲惫,有深深的恐惧,还有一种决绝。她在怕什么?又在坚持什么?
那个“一切都会结束”,听起来不像是好事达成,更像是在等待某个注定的结局。
我没再逼问。我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真相了。她已经被卷进去了,而且不打算出来。夜里,
我失眠了。苏雯在我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仿佛白天的一切争执都没发生。
这种时候还能安然入睡,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轻轻起身,
来到女儿的房间。小家伙睡得正香,怀里抱着毛绒小熊。为了这个家。苏雯是这么说的。
可什么样的“为了这个家”,需要如此诡秘?需要把我蒙在鼓里?
需要动用海外账户和来历不明的同伙?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那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钱?
不像,登机箱装不了太多现金。毒品?违禁品?苏雯不至于如此糊涂。那么……设备?仪器?
那个女人手腕上的表,口袋里的对讲机形状的东西……她们在监控什么?或者说,
在观察什么?观察我吗?这个想法让我毛骨悚然。我回到客厅,打开运动相机连接的APP。
历史记录里,只有那两次触发。但APP还有一个功能:实时监听。相机内置了麦克风。
我戴上耳机,开启了实时音频。起初只有地下车库固有的低沉嗡鸣通风系统,
偶尔有车辆驶过的遥远回音。然后,我听到了别的声音。很轻的、有规律的……嘀嗒声。
像是钟表,又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规律信号。声音来源,似乎就在我车位附近。
但我的车位上现在空空如也。我把音量调到最大,凝神细听。嘀嗒声的背景里,
还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的嘶嘶声,以及……一种低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这不是环境噪音。这是某种设备运行时发出的声音。设备被放在或藏在了我的车位附近,
持续工作着。所以那辆车每次都要停过来,是为了维护或检查这个设备?那个女人深夜前来,
是为了这个?这不是针对我个人的骚扰。这是一个……行动基地。我的车位,
被选作了某个行动的观测点或中转站。她们在观察什么?504房间又扮演什么角色?
苏雯说的“一笔钱”又是什么报酬?线索杂乱,
但指向越来越清晰:这不是简单的欺诈或恶作剧,
这是有预谋的、有技术支持的、涉及金钱交易的……某种操作。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已知却无法控制”的恐惧。
我的妻子参与其中,我的家庭被渗透,我的生活成了别人剧本里的一环。而我,直到现在,
连剧本的名字都不知道。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如约来到蓝湾咖啡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朝我招手。他戴着无框眼镜,笑容标准,
正是电话里的“吴经理”。“陈先生,幸会。”他起身握手,力道适中,“我是吴哲,
新辰科技的项目负责人。”落座后,我没有寒暄,直接问:“吴经理,我们开门见山。
新辰科技具体做什么业务?为什么指定我来做这个项目?我们以前到底见过没有?
”吴哲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陈先生果然快人快语。
我们公司主要做数据分析和安全评估。至于为什么是您……”他顿了顿,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因为我们评估了贵公司市场部所有成员的专业背景和项目经验,您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
我们相信,您目前也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能力的项目,来稳固您在公司的地位,不是吗?
”他的话滴水不漏,却又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痛点。我翻开文件,
里面是一些所谓的数据分析案例,看起来专业,但细看之下,术语堆砌,逻辑松散,
更像是一份用来唬人的样子货。“这些案例……”我皱眉。“案例只是参考。”吴哲打断我,
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陈先生,其实这个项目本身并不复杂。
我们只需要您利用您在公司的权限,提供一些……历史市场数据,
包括一些未公开的客户接触记录和内部评估报告。作为回报,项目佣金会是您年薪的两倍。
而且,事成之后,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更好的职业机会。”我合上文件,
看着他:“这是商业间谍行为。”吴哲笑了,摇摇头:“言重了。
这只是正常的市场信息收集。很多公司都这么做。何况,您提供的都不是核心机密,
只是一些‘过程数据’罢了。对贵公司无害,却能给您个人带来巨大收益。双赢。
”“如果我拒绝呢?”吴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陈先生,
据我们了解,您最近遇到了一些……生活上的小困扰?比如,停车位的问题?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我盯着他。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吴哲恢复笑容,“我只是想说,生活中难免有不顺心的时候。
而金钱,往往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有了这笔佣金,您甚至可以换个更好的小区,
彻底告别停车位的烦恼,不是吗?”他在用车位的事暗示我,也在威胁我。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当然。”吴哲爽快地点头,“不过,项目启动有时间要求。
我希望在三天内得到您的答复。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随时联系。
”他留下名片和那份文件,结了账,从容离开。我坐在原地,看着窗外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新辰科技,吴哲。又一个新出现的角色。他们想要我公司的数据。他们知道我车位的事。
他们和苏雯、和那个神秘女人,是什么关系?是同一个组织,还是不同的利益方?
苏雯所谓的“为了这个家”拿到的钱,是不是就是类似这种出卖公司数据的报酬?如果是,
那她参与到了什么程度?仅仅是提供账户和打掩护,还是更深入?
那个在车位附近运行的设备,又在整个局里扮演什么角色?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但有一点很清楚:我已经被包围了。家庭、职场、甚至小区,都布满了看不见的线,
而我正站在线的中心。回家路上,我接到了女儿班主任的电话。“瑶瑶爸爸,
瑶瑶今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已经送到市一医院了!”我脑袋嗡的一声,
差点没握住方向盘。赶到医院时,瑶瑶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苏雯已经先到了,
正握着女儿的手,眼睛通红。“医生,我女儿怎么了?”我抓住刚从病房出来的医生。
“初步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低血糖,或者短暂性缺氧。孩子说当时有点胸闷,
喘不上气。”医生翻着病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明天做个详细的心肺功能检查。”我走进病房,瑶瑶看到我,虚弱地叫了声“爸爸”。
“宝贝,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摸着她额头。“就是……突然觉得好闷,
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瑶瑶小声说。苏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
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陪女儿到睡着,
我和苏雯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怎么会突然晕倒?瑶瑶身体一向很好。”我说。苏雯低着头,
手指绞在一起:“医生说可能是学业压力大,或者没休息好。”“只是这样?”我不信。
苏雯猛地抬头,眼泪掉下来:“不然呢?陈默,你怀疑我连女儿都害吗?”“我没这么说。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觉得,最近所有事都太巧了。车位,你,那个吴哲,
现在又是瑶瑶……”“吴哲?”苏雯脸色一变,“你见到吴哲了?他找你干什么?
”“你知道他?”我抓住她的手腕,“苏雯,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新辰科技是干什么的?
你和他们什么关系?”苏雯挣脱开,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们找上你了……果然,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她喃喃自语,然后看向我,
眼神空洞,“陈默,听我的,离吴哲远点。不要答应他任何事,不要碰他给你的项目。
”“为什么?”“因为……”她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那是个陷阱。他们给你的数据,
里面会夹带‘东西’。一旦你用了,泄露了,你就完了。公司会追究你,行业会封杀你,
你甚至会……坐牢。”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让我背黑锅?那你呢?你拿他们的钱,
也是在替他们做事?做什么?”苏雯摇头,眼泪不停地流:“我不能说……陈默,你别问了。
你只要记住,别碰吴哲。瑶瑶的事……我会处理。很快,一切真的会结束。”“你怎么处理?
用什么处理?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吗?”我压低声音怒吼,“苏雯,我是你丈夫!
我们有孩子!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非要走到这一步?”“一起扛?”苏雯笑了,笑容凄然,
“陈默,你扛不住的。我也扛不住。但我们至少得让瑶瑶……干干净净地离开。”离开?
什么意思?我还想追问,护士走了过来:“家属请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苏雯抹了把脸,转身回了病房,不再看我。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浑身发冷。陷阱。背锅。
坐牢。干干净净地离开。苏雯的话,
拼凑出一个更可怕的轮廓:有人吴哲及其背后的势力在设计一个商业犯罪的局,
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他们选中了我。而苏雯,似乎提前知道,
并且试图用某种方式参与另一件事?来换取我的安全或女儿的“干净”?
那个神秘女人和504房间,是另一条线吗?还是同一条线的不同环节?女儿突然晕倒,
是意外,还是……警告?第二天,瑶瑶的详细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
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归结为“突发性神经调节紊乱”,建议多休息,避免紧张环境。
我带瑶瑶回家。苏雯忙着收拾东西,说画廊有个紧急项目要出差几天。“这个时候出差?
”我看着她的行李箱——和那个女人拖上楼的,不同,但大小类似。“没办法,推不掉。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瑶瑶就拜托你了。陈默,记住我的话,别碰吴哲,别去查504。
等我回来,一切……或许就有答案了。”她拖着箱子匆匆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女儿。
瑶瑶睡了后,我再次打开运动相机的音频监听。嘀嗒声和电流声依旧。我决定,
必须去504看一眼。凌晨一点,我安顿好女儿,
带上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具刀当撬棍用,和一个旧手机开了录音,悄悄出门。
我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下到五楼。五楼走廊一片死寂。我走到504门前。深色的防盗门,
猫眼被从里面贴住了。门缝下没有光亮。我蹲下身,耳朵贴近门板。寂静。绝对的寂静。
不像有人居住。我试着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我退后两步,观察门锁。是常见的弹子锁,
但锁眼周围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频繁使用或……技术开锁的痕迹。门旁边的墙壁干干净净,
没有门牌,没有福字,没有任何居住痕迹。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向楼外。
504的窗户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密不透风。这不像一个家,像一个……安全屋,
或者工作站。我正观察着,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我设置了监听异常提醒。
运动相机那边,有动静。我立刻冲下楼梯,回到负二层。远远地,我看到我的车位上,
黑色SUV又回来了。但这次,车旁不止那个女人。还有另一个身影——虽然背对着我,
穿着宽大的外套,但我认出了那个行李箱和身形。是苏雯。她不是出差了吗?
她在这里干什么?她们两人正低声交谈,声音模糊不清。苏雯似乎很激动,比划着手势。
那个女人则相对冷静,偶尔摇头。然后,我看到苏雯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递给那个女人。女人接过,掂了掂,塞进风衣口袋。她们达成了某种交易。紧接着,
女人打开SUV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一个方形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黑色箱子,
比之前的登机箱大得多。苏雯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抬着箱子,快步走向楼梯间。
她们又要去504。这一次,我没有犹豫,跟了上去。我放轻脚步,隔着半层楼的距离,
听着她们沉重的脚步声和箱子摩擦楼梯的声音。她们果然在五楼停下。
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轻响。我悄悄上到五楼,504的门紧闭着。
我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这一次,我听到了声音。不是说话声,而是……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比我在监听里听到的清晰得多。还有键盘敲击的嗒嗒声,以及一种有节奏的、低沉的蜂鸣。
她们在里面操作设备。那个黑色箱子里,是新的设备?我心脏狂跳。机会来了,
她们都在里面,专注于工作。或许,我能找到其他入口,比如……通风口?
老旧小区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我记得物业图纸上,每层楼的管道在卫生间上方是相连的。
我立刻跑上六楼。604没人住业主在国外,我早就知道。
我用工具刀小心地撬开了604门上的老式锁——这花了我近二十分钟,紧张得汗流浃背。
进入604,里面空荡荡,布满灰尘。我找到卫生间,拆下吊顶的一块铝扣板。果然,
通风管道口露了出来。直径大约三十公分,勉强能容一人爬行。里面黑黢黢的,
一股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我打开手电,照进去。管道向下延伸,
拐弯处应该就是楼下的504卫生间。我咬了咬牙,钻了进去。管道内壁粗糙,
布满油污和灰尘。我艰难地向下爬行,手肘和膝盖很快磨得生疼。拐弯处很窄,
我费了很大劲才挤过去。下方隐约传来机器嗡鸣声,还有模糊的说话声。我关掉手电,
在黑暗中缓慢挪动,终于到达了504上方的通风口。百叶窗式的格栅,
缝隙里透出下方微弱的光线。我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下看。504房间的景象,
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这根本不是住宅。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电子设备:多台电脑显示器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和代码,几个黑色机箱发出嗡鸣,
还有一堆我认不出的、带有天线和指示灯的设备。那个神秘女人正坐在电脑前,
专注地看着屏幕。她脱下了风衣和帽子,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她手腕上的表,
在屏幕光下反射着冷光——那不是什么高档手表,
而是一个带有小型显示屏的、类似智能手环的专业设备。苏雯站在她旁边,
脸色苍白地看着另一个屏幕。屏幕上的画面,让我如坠冰窟。那是实时监控画面。
、我家楼下大堂、我家所在的楼层走廊、甚至……我女儿卧室的窗户角度从对面楼拍摄。
她们在监控我,监控我的家。另一个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不断跳动。还有一个窗口,
显示着一些数据和地理坐标。“信号强度怎么样?”苏雯问,声音干涩。
“目标区域覆盖良好,但穿透17楼混凝土结构后衰减了15%。需要调整发射功率,
或者……”短发女人敲击键盘,“在更高点增加一个中继。你带来的新设备正好用上。
”“瑶瑶今天的事……是不是因为这个?”苏雯的声音在发抖。“低功率非电离辐射,
理论上对儿童影响极小。可能是她体质敏感,或者巧合。”短发女人语气平淡,“按照计划,
再有三周,数据采集就完成了。你们就可以撤离。”“三周……陈默他起疑了,
吴哲也找上他了。”苏雯痛苦地捂住脸,“我怕他扛不住压力,会答应吴哲。
”“那是他的选择。”短发女人头也不回,“我们的任务只是采集数据。
‘公司’之间的商业竞争,与我们无关。你丈夫是否成为牺牲品,不在合同范围内。
”“可那是我丈夫!”苏雯激动道。“所以你才拿了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