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的地毯很软,软得像是踩在云端,也像是踩在道德的沼泽里。
那个穿着限量版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正趴在1208号房门口,姿态扭曲得像一只壁虎。
“听见没?这动静,绝对是在进行生物学交流。”女人回头,
冲着身后举着长焦镜头的顾清让挤眉弄眼。顾清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调整了一下光圈。
她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拍下这位富婆老公出轨的铁证,然后拿钱走人。
这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切除婚姻里的毒瘤,顺便赚点手术费。只是她没想到,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秃顶油腻男,而是一个穿着浴袍、露着精壮胸肌的男人。男人看到她,挑了挑眉,
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凉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杀气。“顾小姐,你这是来……查岗?
”顾清让的手抖了一下。完了。这一炮,轰到自己家友军阵地上了。
1凌晨两点的希尔顿酒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钱发酵后的酸臭味。
顾清让靠在安全通道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窜起来,又灭掉。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起来不像是来捉奸的,倒像是来暗杀某国政要的。“顾老师,您确定是这间?
”委托人王太太紧张地搓着手,满手的钻石戒指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根据大数据分析,你老公每周五晚上的运动轨迹都会在这个坐标消失三个小时。
”顾清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便宜的机械表。“除非他在这里秘密研发核武器,
否则,他一定在进行某种人类原始繁衍行为的模拟实验。”王太太咽了口唾沫,
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砸门!”顾清让伸出一根手指,
抵住了王太太准备脱下高跟鞋的手。“文明执法。”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
这是她花了五百块钱从清洁工阿姨那里搞到的“战略通行证”“滴。”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手枪上膛。门开了。王太太发出一声怒吼,
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冲了进去。“赵建国!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娘滚出来!”顾清让没动。
她举起相机,调整参数,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然而,
预想中的尖叫声和撕打声并没有传来。房间里安静得像是图书馆。顾清让皱了皱眉。
情报有误?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优雅地走进了房间。玄关处没有散落的衣物,
空气中没有廉价香水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雪松香。这味道……有点熟悉。
熟悉得让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客厅里,王太太正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浴袍,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正在跳动。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好看到具有攻击性的脸。高挺的鼻梁,薄情的嘴唇,
还有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沈之衡。沈氏集团总裁。
也是顾清让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两人对视了三秒。空气凝固了。这不是捉奸现场,
这是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沈之衡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顾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和慵懒。
“虽然我们签过《互不干涉内政条约》,但你带着第三方观察员深夜闯入我的领土,
是不是有点……违反国际法了?”顾清让面无表情地放下相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说我是来修空调的,你信吗?”沈之衡笑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浴袍的带子系得很松,随着他的走动,
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这男人,全身上下都写着“斯文败类”四个大字。他停在顾清让面前,
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修空调?”他轻笑一声。
“那顾师傅,你带相机干什么?是打算拍下空调的裸照吗?”2王太太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看沈之衡,又看看顾清让,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顾……顾老师,
这位是……?”“客户。”“债主。”两个人同时开口。顾清让瞪了沈之衡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闭嘴,否则灭口”沈之衡耸耸肩,一脸无辜。“王太太,情报有误。
”顾清让转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艳模样。“目标人物不在这里。这次行动失败,
定金我会退给你。”说完,她抓起王太太的胳膊就往外走。“等等。
”沈之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小姐,既然来了,不叙叙旧?”顾清让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假笑。“沈总,我的时薪是三千。
叙旧属于非业务范畴,得加钱。”沈之衡靠在门框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红酒杯。“没问题。
走公司账户,备注就写……情感咨询。”五分钟后。王太太被送走了。
顾清让坐在沈之衡的迈巴赫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瓶依云矿泉水。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冷气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嗡声。沈之衡开着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搭在方向盘上,
像是在弹钢琴。“说吧。”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怎么回事?”顾清让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水。“接了个单子。抓赵建国,就是那个搞房地产的暴发户。
谁知道他临时换了房间,把总统套房让给了你。”“所以,你就带着人来抓我?
”沈之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掠过,明暗交错,
让他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我要是真想抓你,”顾清让冷笑一声,
伸手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你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沈氏总裁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疑似探讨人体结构学。”沈之衡低笑出声。
“顾清让,你这张嘴,真是国家一级杀伤性武器。”“过奖。比不上沈总的脸皮,
防弹级别的。”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这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一年前,顾家资金链断裂,
顾清让被迫和沈之衡联姻。两个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跟谁玩聊斋。
婚前协议签得比辞海还厚。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利益共同体,感情绝缘体。车子拐了个弯,
驶入了一片高档别墅区。这是他们的“婚房”或者说,
是他们合伙经营的“股份有限公司总部”停好车,沈之衡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突然伸出手,向顾清让探过去。顾清让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想违约?”沈之衡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厘米。“别动。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顾清让愣了一下。沈之衡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
一阵刺痛传来。“嘶——”“挂彩了。”沈之衡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一点血迹。
应该是刚才在安全通道里不小心蹭到的。“小伤。”顾清让不在意地挥挥手。“工伤。
回头找王太太报销。”沈之衡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顾清让,
你是女人,不是特种兵。”“沈总,”顾清让推开车门,一条长腿迈了出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性别是最没用的标签。还有,”她回过头,
冲着车里的男人挑衅一笑。“特种兵可没我收费高。”3回到家,顾清让第一件事就是卸妆。
她对着镜子,看着额角那道细细的划痕,叹了口气。破相了。这得算折旧费。洗完澡,
换上宽松的恤和短裤,
她觉得自己终于从“顾大侦探”变回了“碳基生物”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晚上为了蹲点,她连口水都没喝。她踢着拖鞋,像只游魂一样飘进了厨房。厨房里亮着灯。
沈之衡正站在流理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股霸道的葱油香味正在疯狂侵略顾清让的嗅觉防线。他在煮面。顾清让吞了口口水。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沈总好雅兴。半夜不睡觉,
在这儿搞生化实验?”沈之衡头也没回,手里的筷子搅动着面条。“饿了。”言简意赅。
顾清让盯着那锅面,眼神比看到出轨证据还要热切。“煮多了吧?这么大一锅,你吃得完吗?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沈之衡关火,转身,靠在流理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吃?
”“我是怕你撑死,影响公司股价。”顾清让嘴硬。沈之衡拿起一个碗,盛了一碗面,
撒上葱花,又卧了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更浓了。
顾清让觉得自己的胃正在进行武装起义。“五百。”沈之衡把碗往前推了推。“什么?
”“一碗面,五百。支持微信、支付宝、转账。”顾清让瞪大了眼睛。“沈之衡,
你怎么不去抢?这是面条,不是金条!”“这是沈氏集团总裁亲手煮的面。
人工费、技术费、品牌溢价,五百已经是内部员工价了。”沈之衡一脸坦然。奸商!资本家!
吸血鬼!顾清让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但是,真的好香啊。她咬了咬牙。
“成交。记账。”她伸手去端碗。沈之衡却把碗往回一缩。“概不赊账。
”“我……”顾清让气结。她现在穿着睡衣,手机在楼上,哪来的钱?“没钱也行。
”沈之衡指了指水槽里的锅。“签订《丧权辱国条约》。你负责洗碗,这碗面归你。
”顾清让看了看那个油腻腻的锅,又看了看那碗香喷喷的面。尊严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若为面条故,二者皆可抛。“成交。”她一把抢过那碗面,像护食的小狼狗一样,
转身就跑到餐桌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沈之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走到她对面坐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食不言,寝不语。
”顾清让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灯光下,她卸了妆的脸显得格外干净,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软。沈之衡突然觉得,这个空荡荡的别墅,
好像终于有了点人气儿。4周末。沈家老宅。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
曲径通幽。但在顾清让眼里,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铺满了地雷的战场。
每个月一次的家族聚餐,是她和沈之衡必须共同完成的KPI。“挽着我。”下车前,
沈之衡整理了一下领带,把胳膊伸了过来。顾清让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
露出一个温婉贤淑、人畜无害的微笑。“好的,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甜度超标。沈之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常点。
别像个要吃唐僧肉的妖精。”“沈总,敬业一点。今天的剧本是《恩爱夫妻》,
不是《史密斯夫妇》。”顾清让挽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的西装袖口上轻轻捏了一下。
两人走进大厅。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到齐了。
各种审视的、挑剔的、嫉妒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哎呀,之衡和清让来了。
”说话的是二婶,一个致力于给沈之衡塞各种女人的中年妇女。“清让啊,最近气色不错嘛。
肚子有动静了没?”来了。经典开场白。催生。顾清让保持微笑,
身体微微往沈之衡身上靠了靠,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二婶,之衡最近太忙了,
公司的事情多,我们……还想多过两年二人世界呢。”锅,甩给沈之衡。
沈之衡感受到腰间被她狠狠掐了一把,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茬。“是啊,二婶。清让年纪还小,
我不舍得她这么早受苦。”完美。夫唱妇随。入座后,战斗正式开始。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沈之衡夹了一只剥好的虾,放进顾清让碗里。“多吃点,
你最近瘦了。”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周围传来一阵羡慕的感叹声。顾清让看着那只虾,
心里冷笑。演是吧?谁不会啊。她夹起一大筷子香菜,堆在沈之衡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公,你也吃。这个……补肾。”沈之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最讨厌吃香菜。
闻到味道都想吐。“怎么了?不喜欢吗?”顾清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的。”沈之衡咬着后槽牙,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顾清让毫不示弱,一脚踩回去。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在他的皮鞋上。沈之衡深吸一口气,
夹起那堆香菜,闭着眼睛塞进嘴里。“喜欢。老婆给的,毒药我也喜欢。”他嚼得咬牙切齿。
顾清让笑得花枝乱颤。这一局,顾清让胜。5饭吃到一半,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孩走了过来。林婉儿。沈家世交的女儿,
也是沈之衡的“青梅竹马”单方面认定。“之衡哥哥,好久不见。
”声音甜得像是加了十勺糖精。她端着酒杯,直接无视了坐在旁边的顾清让,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之衡。“听说沈氏最近拿下了那个新能源项目,恭喜呀。
”沈之衡礼貌地点点头。“谢谢。”“之衡哥哥,我最近刚回国,
对国内的商业环境不太熟悉,有空能不能请教你一下?”林婉儿身体前倾,领口微微下垂,
展示着自己的“事业线”这是赤裸裸的挑衅。顾清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鉴渣雷达启动。一级战斗准备。“林小姐是吧?”顾清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气场全开。
林婉儿这才假装看到她。“哎呀,嫂子也在呀。不好意思,我刚才光顾着跟之衡哥哥说话了,
没看见你。”这段位,太低了。顾清让在心里摇了摇头。“没关系。毕竟我这个人比较低调,
不像林小姐,这么……亮眼。”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林婉儿的胸口。“不过,
林小姐想请教商业问题,找我老公可能不太合适。”“为什么?”林婉儿一愣。
“因为他的咨询费很贵,按秒计费。而且,”顾清让笑了笑,伸手挽住沈之衡的胳膊,
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们家之衡有个毛病,他对劣质香水过敏。
林小姐今天喷的这款……是某宝九块九包邮的吧?味道有点冲。”林婉儿的脸瞬间绿了。
“你……这是香奈儿!”“哦?是吗?”顾清让一脸惊讶。“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毕竟我平时只闻钱的味道,对这种……工业香精不太敏感。”周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沈之衡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战斗力爆表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突然发现,
这个塑料老婆,好像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他伸手,揽住顾清让的腰,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林小姐。我老婆鼻子灵,我得听她的。失陪。”说完,拥着顾清让转身离开,
留下林婉儿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走出老宅,顾清让立刻嫌弃地推开沈之衡。“演完了,收工。
”沈之衡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顾清让。”“干嘛?
”“刚才那个香水味,真的很冲吗?”“废话。熏得我鼻炎都要犯了。”顾清让揉了揉鼻子。
“那我身上呢?”沈之衡突然凑近她。“有味道吗?”顾清让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雪松,烟草,还有一点点……红酒的醇香。很好闻。
让人想要……靠近。她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一股铜臭味。”她转身钻进车里。
“快开车!回家数钱!”沈之衡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这个女人,
嘴硬心软。有点意思。6回到家,顾清让感觉像打完了一场硬仗,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躺平。她和沈之衡的卧室,
是整个别墅里“军事化管理”最严格的区域。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了“楚河汉界”这是他们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之一:《卧室领土及非军事区管理暂行办法》。
核心内容:互不侵犯,和平共处。谁的胳膊腿越界,谁就主动去睡沙发。顾清让洗完澡出来,
发现沈之衡已经躺在了属于他的那一半“领土”上,
手里拿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经济学著作,看得一脸道貌岸然。她掀开被子,
躺进自己的那一半,动作干脆利落,像个精准入位的零件。“晚安。
”她言简意赅地宣布熄灯。“等一下。”沈之衡放下书,侧过身看着她。黑暗中,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今天,谢了。”顾清让愣了一下。“谢什么?谢我帮你挡了桃花煞,
还是谢我逼你吃了半斤香菜?”“前者。”沈之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虽然你的战术有点……粗暴,但效果显著。”“不客气。
这是‘联合防卫条约’里的应尽义务。下次记得把出场费结一下。”顾清让翻了个身,
背对着他。一夜无话。或者说,本该一夜无话。睡到半夜,顾清让感觉有点不对劲。背后,
有一个持续不断的热源正在向她靠近。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一只胳膊正搭在她的腰上。
属于沈之衡的胳膊。他越界了!这是严重的军事挑衅!是对她领土主权的公然侵犯!
顾清让毫不犹豫,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反手就扣住了那只作乱的胳膊。
“嗯……”沈之衡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被弄醒了。“顾清让,你干什么?谋杀亲夫?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总,请你解释一下,
你的‘部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领土’上?”顾清让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沈之衡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动了动。“抱歉,睡着了,无意识行为。”“无意识的侵略,
也是侵略。”顾清让没有松手,“根据协议,你现在应该立刻撤军,
并前往沙发进行自我隔离。”沈之衡低笑一声。“半夜三更的,你让我去睡沙发?顾清让,
你有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在主权问题上,没有妥协的余地。”“行。
”沈之衡突然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顾清让的呼吸一滞。情况失控了。
这已经从边境摩擦,上升到了全面战争。“你干什么?!”她挣扎了一下,
却发现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既然你指控我侵略,那我就坐实这个罪名。
”沈之衡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顾清让的心跳,第一次,乱了节奏。“沈之衡,
你这是在玩火。”“我就是在玩火。”他的声音更哑了,“而且,我发现……还挺好玩。
”7第二天,顾清让顶着两个黑眼圈,杀气腾腾地去了事务所。
昨晚的“军事对峙”最终以沈之衡主动“撤军”告终,但顾清让一夜没睡好。她总觉得,
那条“三八线”已经变得不再安全。“顾姐,新单子。”助理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这次的客户是个狠角色,道上混的,叫龙哥。他怀疑他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
”顾清让打开文件袋,看着照片上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种单子,风险高,收益也高。她最喜欢这种挑战。“地址发我。”三天后,
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顾清让一身工装,戴着鸭舌帽,像个幽灵一样潜了进去。根据线报,
龙哥的老婆今晚会在这里和情人幽会。她找了个绝佳的狙击……哦不,是拍摄点,
架好了相机。果然,没多久,一辆车开了进来。
龙哥的老婆和一个小白脸搂搂抱抱地走了下来。顾清让调整焦距,
准备记录下这决定性的证据。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工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十几辆面包车冲了进来,把那对野鸳鸯团团围住。车上跳下来几十个手持钢管的壮汉。
带头的,正是龙哥。坏了。这不是捉奸,这是黑帮火并。顾清让立刻收起相机,准备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谁在那儿!给老子滚出来!”一个马仔发现了她的藏身之处。
顾清让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冷静地举起双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各位大哥,误会。
我是来检查线路的电工。”龙哥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眼神像毒蛇一样。“电工?
你家电工用佳能5D4?”他一挥手。“给我抓起来!”两个壮汉立刻冲了上来。
顾清让眼神一凛,一个侧身躲过,顺势一个肘击,放倒了一个。但对方人太多了。很快,
她就被几根钢管逼到了墙角。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宾利,
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直接冲破了工厂的铁门,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场中央。
车门打开。沈之衡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身后,
跟着十几个同样西装革履、但气场明显是保镖的男人。这阵仗,不像是来救人的,
倒像是来收购这家破工厂的。“龙哥是吧?”沈之衡看都没看顾清让,
径直走向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我太太给你添麻烦了。
”龙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你……你谁啊?”“沈之衡。”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龙哥的脸色瞬间变了。沈氏集团的沈之衡,整个A市,谁不认识?“沈……沈总,
您这是……”“我太太这人,就喜欢玩点刺激的cosplay。”沈之衡走到顾清让身边,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她最近在体验生活,
写什么《黑道风云二十年》。给您造成的不便,我替她道歉。”他转过头,看着顾清让,
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玩够了没?回家了。
”顾清让看着他,第一次,说不出怼人的话。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出现。该死的,有点帅。8回程的车上,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沈之衡一言不发,车速开得飞快。顾清让坐在副驾,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点乱。刚才混乱中,她的脚踝被撞了一下,
现在正一阵阵地钻心疼。她咬着牙,没出声。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下车。”沈之衡的声音冷得掉渣。
“干嘛?我没病。”顾清让嘴硬。“去给你做个脑部CT,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沈之衡解开安全带,绕过来打开她的车门。“别让我说第二遍。”顾清让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他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还是乖乖地准备下车。结果脚一沾地,一股剧痛袭来。
她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沈之衡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逞能。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在顾清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
“喂!沈之衡!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顾清让的脸瞬间红了。这辈子,
她还没被人这么抱过。“闭嘴。”沈之衡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深夜的急诊室,
人不多。医生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沈之衡,立刻站了起来。“沈总。”“脚崴了,
看看。”沈之衡小心翼翼地把顾清让放在病床上,语气不容置疑。医生检查了一下,
得出结论。“软组织挫伤,有点肿。问题不大,冰敷,然后休养几天就好了。
”沈之衡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他拿着冰袋,单膝跪在病床前,亲自给顾清让敷脚踝。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顾清让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