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渊骨冷，魔刀追魂“这鬼地方，连鸟都懒得拉屎。”林寒搓着冻得发紫的双手，
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了冰晶。他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皮袄，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前行。万载寒渊——青岚王朝北境最危险的绝地，
终年风雪不歇，气温低到能冻裂钢铁。三个月前，他还是霜州铁剑门的杂役弟子，
每天的工作是挑水、劈柴、伺候那些眼高于顶的内门师兄。直到那晚，
他无意中撞见掌门之子赵元与血煞魔宗弟子密谈，
听到了那个足以震动北境的秘密：“《霜州隐脉图》就藏在后山寒潭底，得之可获前朝秘宝，
足以打败青岚王朝！”林寒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发现了。赵元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将他抛入寒潭。按理说必死无疑，可当他醒来时，却躺在寒潭下游的浅滩，
胸口伤口竟已结痂，体内有一股奇寒之气流转不息。“你小子命真硬。
”当时救了他的老猎户啧啧称奇，“寒潭水连真罡境高手都不敢久泡，你居然没死。
”林寒不知道的是，那是他体内“不灭冰骨”体质第一次被动觉醒。此体质万年罕见，
拥有者在极寒环境中如鱼得水，骨骼随伤势自愈而不断增强，大成时可不死不灭。
但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铁剑门不能回了，赵元一定会追杀他。于是他一路向北，
逃进了这号称“生灵禁区”的万载寒渊。“沙沙……”林寒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动。
谨慎的性格让他养成了对细微声响的警觉。他缓缓蹲下身，拨开积雪，
露出下面几不可见的足迹——不是兽类的，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人。“至少五个，
轻功都不弱。”林寒皱眉，“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他本想绕开，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寒渊地形不熟，已经迷路三天了。若是能暗中跟着这些人，
说不定能找到出路。林寒屏住呼吸，运转从铁剑门偷学来的粗浅敛息术《龟息诀》，
远远吊在后面。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打斗声。他匍匐在雪坡后望去，瞳孔骤缩。
只见五名身穿血色长袍、手持弯刀的魔宗弟子，正在围攻三名侠士打扮的人。
那三人背靠背而立，剑法精妙，但在五人围攻下已显败象。“血煞魔宗‘血刀卫’！
”林寒认出了那些弯刀——刀身血红，挥舞时有腥风扑面，正是魔宗标志性武器。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三名侠士中，有一名白衣女子。她约莫十八九岁，容颜清冷如雪，
手中长剑舞出片片冰晶，竟能与风雪共鸣。“玄霜剑派的‘冰魄剑法’……”林寒喃喃，
“她是苏凝雪？”霜州第一美人，玄霜剑派掌门苏千山之女，十八岁已至气海境中期，
天赋冠绝北境年轻一代。这样的人物，怎会出现在寒渊深处？“苏姑娘，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为首的血刀卫狞笑，“交出《霜州隐脉图》残片，饶你们不死！”“做梦！”苏凝雪冷叱，
“你们魔宗屠我玄霜剑派七处分坛，此仇不共戴天！”“那便去死吧！”血刀卫首领暴喝，
五人同时施展《化血魔诀》，刀光暴涨，化为五道血色匹练斩下。三名侠士奋力抵挡，
但其中一名中年汉子肩头中刀，鲜血喷涌。“刘师叔！”苏凝雪惊呼。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侧面雪丘后暴起，直扑血刀卫首领！那人速度奇快，手中并无兵器，
却一掌拍向首领后心。“找死！”首领回身一刀。“铛！”金属交击之声响起。
首领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血刀竟被对方用肉掌架住——不，不是肉掌，
那手掌在接触刀锋的瞬间覆盖了一层幽蓝冰晶！林寒自己都懵了。他本不想出手，
但看到苏凝雪遇险，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更诡异的是，当血刀临身时，
他体内的寒气自发涌向手掌，形成了这层冰晶护甲。“哪来的野小子？”首领怒极，
刀势一转，“血浪三叠！”三重刀浪层层压来，林寒只觉窒息。他修为不过淬体境巅峰，
与对方气海境差了两个大境界，刚才那一掌已是侥幸。危急关头，他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龟息诀》中记载的“龟缩式”——并非攻击招式，而是将全身要害缩于一处，
硬抗伤害。“拼了！”林寒咬牙，身体蜷缩如球，任由刀浪斩在背上。“噗！”皮开肉绽，
深可见骨。但就在血刀入肉三寸时，那股奇寒之气再次涌现，不仅冻结了伤口止血，
更将刀锋牢牢“粘”在了骨骼上！“什么鬼东西？！”首领用力抽刀，竟纹丝不动。
林寒抓住这瞬息机会，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体内寒气疯狂涌出。这是他本能的一搏，
却不知这正是“不灭冰骨”的伴生能力——极寒侵蚀！“啊——！”首领惨叫，
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脆化，最终“咔嚓”一声断裂！其余四名血刀卫大惊失色。
苏凝雪抓住机会，剑光如瀑：“冰封千里！”剑气所过，风雪化为利刃，瞬间重创两人。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留下！”那名受伤的刘师叔强提真气，掷出长剑，
贯穿一人后心。最后一人被苏凝雪追上，三招毙命。战斗结束，
雪地上只剩五具尸体和斑斑血迹。林寒瘫倒在地，背上的伤口虽被寒气冻结，
但剧痛仍让他眼前发黑。他努力保持清醒，因为不确定这些“正道侠士”会不会对他出手。
“你……”苏凝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刚才为何救我们？”林寒咧嘴，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我手滑了，你信吗？”苏凝雪一愣，
随即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她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丹药：“这是‘青玉续骨丹’，
服下可治外伤。”林寒犹豫了一瞬——谨慎的性格让他不轻易接受陌生人的馈赠。
但背上的剧痛提醒他，再不治疗可能真要死在这儿了。“多谢。”他接过丹药吞下，
一股暖流顿时涌向四肢百骸，伤口开始发痒，竟在缓缓愈合。“好厉害的丹药。”林寒惊叹。
“玄霜剑派秘制，自然不凡。”刘师叔走了过来，脸色苍白但已无大碍，“小兄弟，
你刚才那一掌……可是传说中的‘冰魄掌’？”林寒茫然摇头：“我就是个铁剑门杂役，
哪会什么高深掌法。”“杂役？”苏凝雪眼中闪过讶色，
“那你体内的极寒之气……”“我也不知道。”林寒实话实说，“三个月前我掉进寒潭没死，
醒来就这样了。”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寒潭之水可冻杀真罡境，
这少年居然能活下来，还获得了寒冰之力？“小兄弟怎么称呼？”另一名较年轻的侠士问道，
“在下陆明风，这位是刘铁山师叔，这位是苏凝雪师妹。”“林寒。”“林兄弟。
”刘铁山抱拳，“刚才多谢援手。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血煞魔宗的人可能还有后援。
不如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林寒本想拒绝，但看了看茫茫雪原，
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干粮袋，苦笑道：“那就叨扰了。”四人简单收拾后，迅速离开现场。
林寒注意到，苏凝雪从血刀卫首领身上搜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古怪纹路。
“那就是《霜州隐脉图》残片？”他问。苏凝雪点头，
眼神黯淡：“我玄霜剑派本有六块残片，被魔宗夺去三块，如今只剩三块了。
若让他们凑齐九块，秘宝现世，北境必将大乱。”林寒沉默。他想起了赵元与魔宗的密谈，
心中隐隐不安：铁剑门是否也已卷入这场争夺？天色渐暗，四人找到一处冰洞栖身。
陆明风在洞口布下简易预警机关，刘铁山打坐疗伤，苏凝雪则坐在火堆旁，擦拭长剑。
林寒缩在角落，默默运转《龟息诀》——这是他唯一会的功法，虽粗浅，
但能助他快速恢复体力。“林兄弟。”苏凝雪突然开口，“你今后有何打算？”“活下去。
”林寒回答得很简单，“然后查清一些事，报一些仇。
”“你身上的寒气……”苏凝雪犹豫了一下，“若你愿意，可随我回玄霜剑派。
我父亲或许能看出端倪。”林寒摇头：“多谢好意，但我现在不能去任何门派。
”赵元既然与魔宗勾结，很可能已布下天罗地网。贸然现身，等于自投罗网。
苏凝雪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不再多言。她取出一块干粮递给林寒：“吃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寒接过，发现是块精致的桂花糕，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他小口吃着，
甜味在口中化开，竟有种久违的温暖。“这是我娘做的。”苏凝雪轻声道，“她说出门在外，
总要带点家乡的味道。”林寒动作一顿。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家”的味道了。父母早亡，
他在铁剑门做杂役十年，受尽白眼，早已习惯了冷暖自知。“你娘……一定很疼你。
”他低声说。“嗯。”苏凝雪眼中泛起温柔，“虽然她总说我该多练剑，少贪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火光映在脸上，柔和了棱角。林寒发现，
这位传闻中的“冰山美人”，其实并不冷，只是不擅表达。深夜，林寒被一阵寒意惊醒。
不是外界的冷，而是体内的寒气在躁动。他悄悄起身，走到洞口。风雪已停，
月光洒在雪原上，银装素裹。他伸出右手，意念微动，掌心便凝结出一层冰晶。
“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是不灭冰骨。”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林寒浑身一僵：“谁？！”“别紧张，小子。”那声音带着笑意，
“老夫在你识海里沉睡三个月了，今日才被寒气彻底唤醒。”“识海？
那不是神游境强者才有的吗？”林寒震惊。“老夫生前确是神游境巅峰，号‘玄冰真人’。
”声音傲然道，“可惜渡劫失败，只剩一缕残魂，附在了寒潭底的一截冰骨上。你掉下来时，
冰骨融入你体内，老夫也就跟着进来了。
”林寒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所以……我这体质是你给的？”“不，
不灭冰骨是你天生就有，只是未曾觉醒。”玄冰真人道，“老夫的冰骨只是引子，
激发了你的潜能。小子，你运气不错，这体质万年难遇，修炼冰系功法一日千里，
大成时可不死不灭。”林寒心跳加速：“那我该怎么修炼？”“别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玄冰真人语气凝重，“有三股气息正在靠近，两个气海境巅峰，一个……归元境初期！
”林寒脸色大变，冲回洞内：“快走！有强敌来了！”苏凝雪三人瞬间惊醒。
陆明风侧耳倾听，果然听到远处传来破空声。“至少三里，速度极快！”刘铁山抓起长剑，
“撤！”四人冲出冰洞，向着寒渊深处疾奔。但身后追兵速度更快，不过半盏茶时间，
三道身影已出现在视野中。为首者是个枯瘦老者，身穿血色大氅，手持一柄造型狰狞的弯刀。
刀身猩红，仿佛随时会滴下鲜血。“血煞魔宗大长老……血魔老祖！”刘铁山声音发颤，
“他竟亲自来了！”血魔老祖，归元境初期，北境魔道巨擘之一，
死在他手上的正道高手不下百人！“跑得掉吗？”血魔老祖桀桀怪笑，声如夜枭，
“交出残片，留你们全尸。”苏凝雪咬牙，将三块残片塞给林寒：“你带着快走！
我们拖住他！”“什么？”林寒愣住。“你身负特殊体质，不能死在这里！
”苏凝雪推了他一把，“走！”林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决绝。
他忽然笑了：“我这人虽然怕死，但让女人断后的事，做不出来。”他转身，面向血魔老祖，
体内寒气疯狂运转。“玄冰前辈，有办法吗？”识海中，玄冰真人大笑：“小子够种！
办法有一个——引动你全部寒气，施展‘冰封千里’！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用了必遭反噬，
轻则经脉尽碎，重则当场毙命！”“总比等死强。”林寒深吸一口气，
双手结印——这是玄冰真人瞬间传授的法诀。“以我冰骨，唤天地寒！”他怒吼，
周身爆发出滔天寒气！方圆百丈的风雪瞬间凝固，化为无数冰锥，铺天盖地射向血魔老祖！
“雕虫小技。”血魔老祖一刀斩出，血色刀光撕裂冰锥。但就在这一瞬间，
林寒体内传出“咔嚓”轻响——不灭冰骨在生死压力下，再次突破！
淬体境巅峰 → 凝脉境初期！寒气暴涨三倍！冰锥再生，且更大、更锐！“咦？
”血魔老祖终于动容，“有点意思。”他正要再出手，寒渊深处突然传来震天兽吼。
一道庞大的白色身影从雪中冲出，竟是一头十丈高的冰原巨猿！“是守护兽‘寒渊雪魔’！
”陆明风惊呼，“我们闯入它的领地了！”三方对峙，局面瞬间混乱。血魔老祖眼神闪烁，
最终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们走！”他带着两名手下迅速退去。寒渊雪魔怒吼一声，
追了上去。林寒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仰天倒地。意识消散前，
他听到苏凝雪的惊呼，以及玄冰真人的叹息：“小子，
路还长着呢……”第一章完2 血染冰原，骨醒神通黑暗。寒冷。剧痛。
林寒的意识像沉在万丈冰渊底部，偶尔浮起一丝微光，又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感觉自己被撕裂了——背部的伤口，经脉里横冲直撞的寒气，
还有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虚脱感。“小子，醒醒。”玄冰真人的声音在识海中回响，
“再不醒，你那小美人就要哭鼻子了。”林寒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
他躺在一个狭窄的冰洞里，身下铺着兽皮，身上盖着苏凝雪那件白色裘氅。
洞口处有微弱光线透入，看来已是白天。“你醒了？”苏凝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坐在冰壁旁，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右臂缠着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陆明风正在洞口警戒，刘铁山则盘膝疗伤，气息萎靡。“我……昏迷了多久？”林寒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六个时辰。”苏凝雪递来一个水囊，“喝点水。
”林寒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背部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发现，
自己上半身几乎被绷带裹满，活像个木乃伊。“别乱动。”苏凝雪按住他，
“你背上的伤很重，我用玄霜剑派的‘冰肌玉骨膏’给你敷了药，但至少要三天才能下地。
”林寒苦笑：“三天？血魔老祖会给我们三天时间吗？”洞口处的陆明风回头，
脸色凝重：“他暂时不会追来。那头寒渊雪魔发狂了，追着血魔老祖往东边去了。
不过……”他顿了顿，“最多一天，他们就会分出胜负。”言下之意，无论哪边赢，
都会回来找他们。“一天……”林寒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太弱了，自己还是太弱了！
如果他有归元境的实力，何至于此？“别急。”玄冰真人的声音悠悠响起，
“你刚突破凝脉境，又强行引动天地寒气，没死已是万幸。
现在当务之急是掌控你的体质——不灭冰骨可不是只有挨打的本事。”“前辈有办法？
”林寒在心中问道。“自然。”玄冰真人语气得意，“老夫生前专研冰系功法三百年，
创出《玄冰真解》七卷。虽不能全传给你，但教你几手保命神通还是可以的。
”林寒精神一振：“请前辈赐教。”“你先内视丹田，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寒依言闭目，意识沉入体内。只见丹田中，原本稀薄的真气已经化为淡蓝色气旋，
缓缓旋转。而全身骨骼表面，
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晶薄膜——那应该就是不灭冰骨的初步形态。“凝脉境初期，冰骨初成。
”玄冰真人评价，“不错，比老夫预想的快。现在听好了，不灭冰骨第一神通‘冰骨护甲’，
你昨日已经本能用过一次。但那是被动触发，消耗大，效果差。
老夫教你主动运转的法门……”一段复杂的心法传入林寒脑海。他屏息凝神，
尝试按照心法调动体内寒气。第一次，失败。寒气像脱缰野马，根本不听使唤。第二次，
勉强凝聚在掌心，却瞬间溃散。第三次、第四次……到第八次时，林寒额头已满是冷汗，
背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林寒，你在做什么？”苏凝雪察觉到异常，皱眉道，
“伤势未愈就强行运功，会伤及根基的。”“我必须变强。”林寒咬牙，
“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苏凝雪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
按在他背心：“我助你梳理真气。但若有不妥，立刻停止。
”一股温和的冰属性真气涌入林寒体内。与他自己狂暴的寒气不同，
苏凝雪的玄霜真气精纯而柔顺，如同冰雪消融后的溪流，缓缓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
“冰心玉魄体？”玄冰真人在识海中惊讶道，“这女娃竟是这种体质！小子，你运气真好，
她的真气与你的冰骨天生契合，能助你加速掌握神通。”林寒心中一暖，收敛杂念，
再次尝试。这一次，有了苏凝雪真气的引导，他体内的寒气变得温顺了许多。“凝！
”他低喝一声，右臂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幽蓝纹路，
随后一层半透明的冰晶铠甲迅速覆盖整条手臂。铠甲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凛冽寒气，
冰洞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成了！”林寒欣喜。但维持了不到三息，
冰甲便“咔嚓”碎裂，化作冰屑消散。他眼前一黑，
险些晕过去——这一下竟抽空了体内近三成真气。“太耗真气了……”他喘着粗气。“废话，
你才凝脉境初期。”玄冰真人没好气道，“能凝出局部护甲已经很不错了。等到了气海境，
全身护甲随心而动，那才叫神通。”苏凝雪收回手，
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寒：“你刚才凝聚的……是冰系护体神通？可你明明没有修炼过冰系功法。
”林寒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坦白：“我体质特殊，掉进寒潭后觉醒了冰系天赋。
”“特殊体质……”苏凝雪喃喃，忽然想起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寒冰灵体’？
”“差不多吧。”林寒含糊带过。不灭冰骨太过惊世骇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在这时，
洞口处的陆明风突然低喝：“有人来了！”所有人瞬间警觉。刘铁山强行中断疗伤，
抓起长剑；苏凝雪挡在林寒身前，剑已出鞘半寸。“是我！
”一个略带惊慌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别动手！”一道身影闪入冰洞。来人三十余岁模样，
面容俊朗，身穿月白色长衫，腰佩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他进入冰洞后，
立刻转身在洞口布下数道警戒符箓，动作娴熟。“花师兄！”陆明风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花无影？”刘铁山却皱起眉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人正是北境四侠最后一人——“月剑”花无影。他修为与陆明风相当，都是气海境后期，
但以轻功和剑法灵动著称。“我循着打斗痕迹找来的。”花无影抹了把额头的汗，
看到苏凝雪时眼睛一亮，“凝雪师妹，你没事太好了！师父让我带你们回去，
玄霜剑派被魔宗围攻，危在旦夕！”“什么？！”苏凝雪脸色大变。“三天前，
血煞魔宗联合铁剑门、黑煞帮等七个邪道门派，突然围攻我玄霜山门。”花无影语速很快，
“师父率众死守，但寡不敌众，护山大阵已破了两层。他让我速来找你们，
带着残片去霜州城求援！”刘铁山急问：“霜州城守将会出兵？”“守将赵天雄是师父旧友，
必会相助。”花无影说着，看向林寒，“这位是？”“林寒，我们的救命恩人。
”苏凝雪简短介绍。花无影打量了林寒几眼，
目光在他身上简陋的绷带和破旧皮袄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但还是拱手道：“多谢林兄弟援手。”林寒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轻蔑，但没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现在怎么办？”陆明风问，“回霜州城，还是继续躲藏？”“必须回去。
”苏凝雪决然道，“师门有难，我岂能苟且偷生？
”“可血魔老祖还在外面……”刘铁山担忧道。花无影笑道：“刘师叔不必担心。
我来时看到东边雪崩冲天，想必是血魔老祖与寒渊雪魔大战正酣。我们趁此时机，
从西侧绕出寒渊，最多两日就能抵达霜州城外围。”众人商议片刻，最终决定即刻出发。
林寒虽伤势未愈，但在苏凝雪的搀扶下勉强能走动。出了冰洞，寒风扑面。天色阴沉，
鹅毛大雪又开始飘落。花无影一马当先在前探路，陆明风断后，
刘铁山和苏凝雪一左一右护着林寒。“你真的可以吗？”苏凝雪低声问林寒。“死不了。
”林寒咧嘴，“倒是你，手臂的伤……”“小伤而已。”苏凝雪摇头，
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林寒没再说话，只是暗中运转《龟息诀》，尽量减轻自己的负担。
他发现，在雪地中行走时，
体内的寒气竟然在缓慢恢复——不灭冰骨在吸收天地间的寒冰灵气。“小子，感觉到了吧？
”玄冰真人得意道，“这就是特殊体质的好处。别人在极寒环境中要消耗真气御寒，
你却能吸收寒气修炼。多待几年，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归元境。”“前提是能活几年。
”林寒腹诽。一行人向西行进了约一个时辰，花无影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雪坡后，传来隐约的呻吟声。“有人受伤。”陆明风低声道。
花无影犹豫了一下：“可能是陷阱，绕开吧。”“万一是正道同道呢？”刘铁山皱眉，
“我去看看。”他刚迈步，花无影却抢先道：“还是我去吧，我轻功好，若有变故也能脱身。
”说着，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向雪坡。片刻后，他返回，脸色古怪：“是铁剑门的人，
五个，都受了重伤。”“铁剑门？”林寒心中一紧。“他们说是被魔宗追杀逃至此地。
”花无影道，“为首的是个叫赵元的年轻弟子，说愿意与我们同行。”赵元！林寒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拳头。背部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鲜血渗出绷带，但他浑然不觉。
“林寒？”苏凝雪察觉到他的异常。“不能信他们。”林寒压低声音，
“赵元……我与他有仇。三个月前，就是他把我打落寒潭。”苏凝雪眼神一凛，
随即对花无影道：“花师兄，那些人不可信。铁剑门已投靠魔宗，这是林寒亲眼所见。
”花无影却迟疑道：“可他们伤得很重，不像是装的。
而且……那赵元说他手中有《霜州隐脉图》的线索，愿意以此换取庇护。”“图谋残片？
”刘铁山冷笑，“那就更不能让他们靠近了。”“但若真有线索……”花无影眼神闪烁，
“如今九块残片我们只有三块，魔宗有三块，剩下三块下落不明。若能多得线索，
对师门也是大功一件。”林寒心中警铃大作。这花无影看似在分析利弊，
实则话里话外都在为赵元说话。难道他们早有勾结？“我去看看。”林寒突然开口。
“你伤势未愈……”苏凝雪想阻止。“正因我伤重，他们才不会防备。”林寒低声道，
“若真是陷阱，我死了也不可惜，你们还能趁机逃走。”“胡说什么！”苏凝雪瞪他，
“要死一起死。”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愣。苏凝雪脸颊微红，
别过头去：“我是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林寒心头一暖，笑道：“那就一起去。
刘师叔，陆兄，你们在此接应。花师兄……你陪我们过去如何？”花无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掩饰过去：“好，理应如此。”三人走向雪坡。林寒脚步虚浮，
大半重量靠在苏凝雪身上，看起来确实伤重难行。花无影走在前面，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转过雪坡，果然看到五人瘫在雪地中，个个带伤。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正是赵元。
他看到林寒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但立刻转为惊喜：“林师弟！你还活着！
”“托赵师兄的福，没死成。”林寒淡淡道。赵元脸色一僵，随即苦笑：“林师弟还在怪我？
当日我也是被魔宗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啊！你看，如今我也被魔宗追杀，
这就是报应……”他说话时，林寒一直在观察其余四人。虽然都闭目呻吟，但呼吸平稳，
握剑的手势随时可以发力——根本不是重伤之人的状态。“他们在装。
”林寒用只有苏凝雪能听到的声音说。苏凝雪微不可查地点头，握剑的手紧了紧。
“赵师兄说有残片线索？”林寒问。“是，是！”赵元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我暗中绘制的，标记了另外三块残片可能的位置。只要你们带上我，我愿意献出此图！
”他说着，双手捧图递上，姿态谦卑。花无影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赵元眼中凶光暴涨，羊皮地图下寒芒一闪——竟藏着一柄淬毒短剑！剑尖直刺花无影咽喉！
“花师兄小心！”苏凝雪惊呼。但花无影似乎早有预料，身形疾退，同时一掌拍向赵元胸口。
赵元不闪不避，硬受一掌，短剑却改刺为扫，一道墨绿色剑气射向林寒！“目标是我！
”林寒瞬间明悟。他想躲，但重伤之躯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剑气临身，苏凝雪猛地将他推开，
自己横剑格挡。“铛！”剑气撞在剑身上，竟腐蚀出滋滋白烟。苏凝雪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剑身已出现裂纹。“动手！”赵元厉喝。原本“重伤”的四人瞬间暴起，
四道剑光封锁了林寒和苏凝雪所有退路。花无影被赵元缠住，一时无法援手。生死一线间，
林寒脑海中玄冰真人的声音炸响：“用冰骨护甲！护住要害！”来不及多想，
林寒将仅存的真气全部灌入双臂和胸膛。幽蓝纹路浮现，
冰晶铠甲瞬间成型——这次覆盖了上半身大半区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整！“砰砰砰砰！
”四剑齐至，狠狠斩在冰甲上。冰甲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碎！
林寒喷出一口鲜血，借力倒飞，撞入苏凝雪怀中。“走！”他嘶吼。苏凝雪咬牙，
揽住林寒腰肢，施展玄霜剑派轻功“踏雪无痕”，向后急退。四名杀手紧追不舍。“想跑？
”赵元狞笑，突然甩出三枚黑色圆球。圆球落地炸开，喷出浓稠黑雾。雾中有腥甜气味，
显然有毒。“闭气！”林寒提醒。两人冲入黑雾，视线受阻。身后破空声传来，
又是四道剑气。苏凝雪听声辨位，反手一剑“冰封千里”，剑气化作冰墙暂时阻挡追兵。
但就这一耽搁，前方雪地突然炸开，又窜出两人！竟是埋伏已久！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苏凝雪和林寒陷入绝境。“放下我，你自己走。”林寒低声道。“闭嘴。
”苏凝雪只说两个字，剑势一变，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玄霜剑诀·玉碎冰销！
”剑光如雪崩般倾泻，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两名埋伏者没想到她如此决绝，一时被逼退。
但赵元已经追至，一剑直刺苏凝雪后心：“贱人，找死！”林寒目眦欲裂。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他看见剑尖一点点逼近，看见苏凝雪决然的眼神，看见自己无力垂落的手。
不！不能这样！一股狂暴的意志从骨髓深处爆发。不灭冰骨感应到主人强烈的求生欲，
开始疯狂抽取天地寒气。林寒体内传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冰块在生长、碎裂、重组。
凝脉境初期 → 凝脉境中期！“给我……滚！”林寒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苏凝雪的手臂，
转身一拳轰向赵元的剑。拳头上冰甲厚重了三倍，与剑尖悍然相撞。“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雪原。赵元的剑竟被一拳震偏，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
满脸骇然：“你……怎么可能！”林寒也不好受，拳头冰甲碎裂，指骨断了三根。
但他咧嘴笑了，笑得狰狞：“赵元，寒潭之仇，今日该还了。”“就凭你？”赵元怒极反笑，
“给我杀了他！”六名杀手再次围上。但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震天怒吼——是寒渊雪魔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那畜生追来了！
”一名杀手惊恐道。赵元脸色数变，最终咬牙：“撤！”六人如潮水般退去，
很快消失在风雪中。花无影气喘吁吁地赶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你们没事吧？
”林寒冷冷看着他：“花师兄刚才那一掌，打得可真轻啊。
”花无影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若不用巧劲，如何能脱身来救你们？”“是吗？
”林寒不再多说，只是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寒渊雪魔的吼声已近在咫尺。
刘铁山和陆明风也赶了过来，众人不敢停留，向西疾奔。一炷香后，他们躲进一处冰裂缝隙。
外面传来雪魔奔腾而过的震动，足足持续了半盏茶时间才渐渐远去。冰缝内，五人喘息未定。
林寒瘫坐在地，浑身像散架一样。刚才强行突破又激战，伤势加重，若非不灭冰骨撑着，
早已昏迷。苏凝雪也好不到哪去，毒气入体，嘴唇发紫。“我这里有解毒丹。
”花无影递来药瓶。林寒抢先接过，闻了闻，确认无毒才给苏凝雪服下。花无影脸色难看，
但没说什么。“现在怎么办？”陆明风打破沉默，“赵元知道我们的方向，
前面肯定还有埋伏。”“绕路。”刘铁山道，“改向西南，从‘鬼哭峡’出寒渊。
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但鬼哭峡有寒冰飓风，危险异常。”花无影反对。
“总比被人埋伏强。”林寒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花师兄若怕，可以自行去霜州城求援。
”花无影眼中闪过怒意，但最终强笑道：“林兄弟说笑了，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那就走鬼哭峡。”决定已下，众人稍作休整后再次出发。林寒的伤势在冰骨作用下缓慢恢复，
已经能自己行走。苏凝雪毒解后，脸色好了许多。路上，林寒一直在思考花无影的异常。
玄冰真人在识海中提醒：“小子，那个花无影心术不正。刚才他与赵元交手，
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重伤对方，却都留手了。”“我知道。”林寒心中回应，“他在演戏。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想害我们，刚才就可以与赵元联手。
”“或许……他想要的不是你们的命，而是别的东西。”玄冰真人沉吟，“比如，
《霜州隐脉图》残片。”林寒心中一凛。残片在苏凝雪身上，但赵元刚才根本没提残片的事，
而是直接下杀手。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元接到的命令可能就是杀人灭口，
而花无影的任务可能是夺取残片。两人目的不同，所以没有联手。“看来这潭水，
比我想的还要深。”林寒暗叹。又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地形突变。两侧冰崖高耸，
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狂风从中穿过，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正是鬼哭峡。“小心，
这里的风刃能切金断玉。”刘铁山提醒。众人运功护体，踏入峡谷。刚走百步，异变再生！
峡谷上方突然炸开，无数冰块倾泻而下！与此同时，两侧冰崖上冒出数十道身影，
弯刀映雪——全是血煞魔宗的人！“中计了！”陆明风怒吼。“赵元那蠢货，
居然没拦住你们。”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冰崖顶端，
血魔老祖负手而立。他大氅破烂，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显然与雪魔一战受伤不轻，
但气息依旧恐怖。“不过也好，省得老夫再去找。”血魔老祖俯视众人，
目光落在苏凝雪身上，“交出残片，给你们一个痛快。”花无影突然踏前一步，
抱拳躬身：“血魔前辈，晚辈花无影，愿献上残片，只求一条生路！”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刘铁山和陆明风不敢置信地看向花无影。苏凝雪握剑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和失望。“花师兄……你……”她声音发颤。“凝雪师妹，识时务者为俊杰。
”花无影不敢看她，“血魔前辈是归元境高手，我们根本没有胜算。与其全死在这里，
不如……”“不如你个头！”陆明风暴怒，一剑刺向花无影后心，“叛徒！
”花无影早有防备，回身格挡，两人瞬间战成一团。血魔老祖饶有兴致地看着，并不插手。
魔宗弟子们也围而不攻，显然在看戏。林寒扶着冰壁，心中冰冷。前有魔宗围堵，
后有叛徒背刺，这局面几乎是必死之局。“小子，怕了吗？”玄冰真人问。“怕。
”林寒老实承认，“但怕也得打。”他看向苏凝雪，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风雪中，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说：要死一起死。林寒忽然笑了。他站直身体，
体内冰骨开始疯狂震动。既然要死，那就死得壮烈点。“玄冰前辈，
有没有那种……燃烧生命，换一时强大的法子？”玄冰真人沉默片刻，叹道：“有，
《玄冰燃血诀》。但用了之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教给我。”“你确定？
”“确定。”一段心法传入脑海。林寒深吸一口气，开始逆转体内寒气——不是向外释放，
而是向内燃烧，以冰骨为柴，以气血为火！“苏姑娘。”他轻声说，“等下我拖住血魔老祖，
你们趁机突围。记住，别回头。”苏凝雪摇头：“我不走。”“你必须走。”林寒看着她，
“玄霜剑派还需要你，北境还需要你。而我……只是个杂役罢了。”“你不是！
”苏凝雪忽然抓住他的手，“你是林寒，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是……”她没说完，
但眼中已有泪光。林寒心头一颤，随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冰骨燃烧，
力量如火山般喷发。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凝脉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了气海境门槛！
全身冰甲自主浮现，比之前凝实十倍，晶莹剔透如蓝水晶。双拳之上，寒气凝结成冰刺拳套。
林寒仰天长啸，声震峡谷：“血魔老祖！可敢与我一战！”3 冰窟悟道，
情愫暗生血魔老祖俯视着峡谷中那个突然气息暴涨的少年，
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燃烧生命的秘法？”他眯起眼睛，“有意思。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与归元境抗衡？天真。”话音未落，血魔老祖已从冰崖顶端消失。下一刻，
他出现在林寒面前，血色弯刀无声无息地斩向咽喉——快得超越了视觉！“小心！
”苏凝雪惊呼。但林寒仿佛早有预料。在血魔老祖消失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不是格挡，
不是闪避，而是向前扑倒，同时双腿如蝎尾般向后踢出！这一招毫无章法，
完全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但正因如此，血魔老祖预判落空，刀锋擦着林寒头皮掠过，
斩下几缕发丝。而林寒的冰刺拳套则狠狠砸在血魔老祖小腿上。“铛！”冰刺碎裂，
但寒气顺着拳套侵入对方体内。血魔老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小腿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蝼蚁也敢伤我？”血魔老祖眼中杀机暴涨，刀势再变，化为漫天血影，“血海无涯！
”每一道血影都是一记致命刀光，封锁了林寒所有退路。这是归元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足以秒杀任何气海境以下武者。林寒避无可避，只能硬抗。他蜷缩身体，
将冰骨护甲催动到极致，护住要害。“砰砰砰砰砰——！”刀光如雨点般砸在冰甲上。
冰甲疯狂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终于“轰”的一声彻底碎裂。林寒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撞在冰壁上，又滑落在地，七窍流血。但他没死。冰甲碎了，但他体内的冰骨还在。
刚才那一瞬间，不灭冰骨疯狂抽取天地寒气修复自身，硬生生扛住了必杀一击。
“怎么可能……”血魔老祖瞳孔收缩。他那一刀虽因伤势威力打了折扣，
但也绝非凝脉境能接下的。这小子有古怪！趁此间隙，刘铁山和陆明风已击退几名魔宗弟子，
冲到林寒身边。苏凝雪则剑指花无影，声音冰冷：“让开。”花无影脸色变幻，
最终咬牙道：“凝雪师妹，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正道式微，魔宗当兴，
我只是选了正确的路。”“你的路，就是背叛师门，残害同门？”苏凝雪剑尖微颤，
“花师兄，我最后叫你一声师兄。让开，否则死。”花无影深吸一口气，
长剑一振：“那就得罪了！”两人瞬间交手。花无影的“月华剑法”灵动飘逸，
苏凝雪的“玄霜剑诀”冷冽肃杀，剑光在风雪中交织，竟一时难分高下。另一边，
林寒在刘铁山的搀扶下勉强站起。《玄冰燃血诀》的反噬开始显现，
他感觉浑身经脉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小子，还能撑多久？
”玄冰真人在识海中问。“够杀一个归元境吗？”林寒咧嘴，血从嘴角溢出。“做梦呢。
不过……”玄冰真人顿了顿，“如果你能把寒气集中一点，或许能伤到他。
看见他胸口的爪痕了吗？那是寒渊雪魔留下的，蕴含极寒之力。你的冰骨寒气若击中那里，
能引发伤势爆发。”林寒眼睛一亮。他看向血魔老祖胸口，果然有三道狰狞爪痕，
虽然已止血，但周围皮肉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寒毒未清。“明白了。
”林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反噬之痛，“刘师叔，陆兄，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你要做什么？”刘铁山急问。“给他挠痒痒。”林寒说着，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寒气。
这一次，他不求覆盖全身，而是将所有寒气压缩到右手中指指尖。极致压缩，极致凝聚。
指尖开始发光，幽蓝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为一点璀璨冰星。周围的温度骤降，
连飘落的雪花都在空中冻结成冰粒。血魔老祖察觉到危险，不再戏耍，
一刀斩向林寒：“血煞斩！”陆明风怒吼上前，长剑横挡。“铛！”长剑折断，
陆明风吐血倒飞。但他争取到了一息时间。刘铁山接上，双掌拍出毕生功力：“铁山掌！
”掌风如墙，硬撼刀光。第二息。血魔老祖刀势被阻，暴怒之下真气爆发，震飞刘铁山。
第三息已到，刀锋直劈林寒面门。而林寒也终于完成了压缩。他抬起右手，
中指对着血魔老祖胸口的爪痕，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细的幽蓝光线射出，快如闪电。血魔老祖想躲，
但刚才震飞刘铁山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竟慢了半拍。幽蓝光线精准命中爪痕中心。“噗。
”轻响声中，血魔老祖浑身剧震。他低头看着胸口，只见爪痕处的青紫色迅速蔓延，
瞬间覆盖了整个胸膛。寒气从内部爆发，与雪魔残留的寒毒内外夹击！“啊啊啊——！
”血魔老祖发出痛苦的嚎叫，再也顾不上杀人，疯狂运转《化血魔诀》压制寒毒。
“就是现在！跑！”林寒嘶吼。苏凝雪虚晃一剑逼退花无影，转身扶起林寒。
陆明风和刘铁山也强提真气，四人冲进鬼哭峡深处。魔宗弟子想追，但血魔老祖正在发狂，
无人敢擅自行动。花无影眼神闪烁，最终没有追击，而是悄悄退入风雪中。四人一路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力竭，才找到一个隐蔽的冰窟钻了进去。冰窟不大，但很深，
内部竟有几分温暖——原来深处有地热缝隙，涌出温热泉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泉池。
“暂时安全了。”刘铁山瘫坐在池边，大口喘气。陆明风检查了洞口，布下预警机关，
然后也瘫倒在地。他断了一臂，虽已止血，但脸色苍白如纸。苏凝雪将林寒放在温泉旁，
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林寒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浑身冰凉，只有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他用了燃烧生命的秘法，经脉受损严重。”刘铁山看了一眼，摇头叹息，
“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但修为……怕是保不住了。”苏凝雪眼眶一红，
从怀中取出最后三颗青玉续骨丹，全部塞进林寒口中：“你不会死的……我不准你死。
”丹药化开，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林寒的体温开始回升，但依旧昏迷不醒。
玄冰真人在识海中叹息：“小子，你这次玩大了。《玄冰燃血诀》至少燃烧了你三十年寿命，
冰骨也受损严重。若不及时修复，别说修为，命都难保。”“前辈……有办法吗？
”林寒的意识在黑暗中问。“有，但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的寒气。”玄冰真人道，
“这冰窟深处有地热，不适合养伤。不过……那个温泉池倒是可以利用。”“温泉？
”“温泉乃地火与寒水交汇而成，内含阴阳二气。你若在池中运转《九转玄阳功》基础篇，
可借水火相济之力修复经脉。只是过程会非常痛苦，如同千刀万剐。”“比死还痛苦吗？
”“那倒不至于。”“那就干。”现实中，林寒的手指动了一下。苏凝雪立刻察觉：“林寒？
”林寒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扶我……进温泉。
”“你现在不能沾水……”苏凝雪想阻止。“必须……进去。”林寒坚持，
“我有办法……疗伤。”苏凝雪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点头。
她帮林寒除去破烂的外衣——这个过程两人都有些尴尬，但生死关头也顾不上了。
林寒只剩一条短裤，被苏凝雪搀扶着踏入温泉池。水温适中，但当他运转《九转玄阳功》时，
池水突然变得滚烫！不，不是水变烫了，是他体内的冰骨与地热之气产生了剧烈反应！
“呃啊——！”林寒闷哼一声，浑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青筋暴起。“林寒！
”苏凝雪想把他拉出来。“别……碰我！”林寒咬牙，“这是……必经过程。
”他盘膝坐入池中，只留头露出水面。玄冰真人开始引导他运转功法：先引地热入体，
灼烧受损经脉；再以冰骨寒气冷却修复；如此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流逝。冰窟内只有水声和林寒压抑的呻吟。苏凝雪守在池边，寸步不离，
不时用湿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陆明风和刘铁山也在疗伤。刘铁山伤势较轻，
三日后已能行动自如。陆明风断臂无法重生，但好歹保住了命。两人轮流在洞口警戒，
偶尔猎些冰原雪鼠充饥。到了第五日，林寒的情况开始好转。皮肤不再通红，
呼吸也变得平稳。最神奇的是，他背部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连疤痕都很淡。“不灭冰骨的恢复力，果然恐怖。”玄冰真人感慨，“小子，你因祸得福了。
这次重伤修复，你的冰骨纯度提升了三成，已接近小成境界。”林寒内视己身，
发现丹田内的气旋扩大了数倍，颜色也由淡蓝转为深蓝——这是凝脉境巅峰的标志！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开辟气海，踏入真正的强者之列。但他没有急于突破。玄冰真人告诫他，
根基必须扎实，否则后患无穷。第七日傍晚，林寒终于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苏凝雪憔悴的睡颜。她趴在池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布。火光映在她脸上，
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林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起身，想拿裘氅给她盖上，
却惊醒了苏凝雪。“你醒了？”苏凝雪瞬间清醒，眼中满是惊喜。“嗯。”林寒点头，
“辛苦你了。”“不辛苦。”苏凝雪别过脸，“你……感觉怎么样？”“前所未有的好。
”林寒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不仅伤势痊愈，力量还增长了许多。他尝试凝聚冰甲，
心念一动，全身瞬间覆盖上晶莹剔透的冰晶铠甲，而且维持了十息才消散。
“冰骨护甲小成了。”玄冰真人满意道，“现在你可以长时间维持局部护甲，
危急时能瞬间开启全身护甲三息——足够挡下归元境初期的全力一击。”林寒心中振奋。
有了这手保命神通，再遇到血魔老祖，至少不会被秒杀了。
“你的修为……”苏凝雪感知到林寒的气息，惊讶道，“凝脉境巅峰？”“侥幸突破。
”林寒笑了笑，从池中走出。水珠顺着精壮的身躯滑落，在火光下闪烁。苏凝雪脸一红，
转身递来干净衣物——是她用裘氅内衬改制的，虽然粗糙，但能御寒。林寒接过穿上，
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在这里待了七天，外面情况如何？”“刘师叔出去探查过两次。
”苏凝雪神色凝重，“鬼哭峡出口被魔宗封锁了，至少有三十人把守。
花无影……投靠了魔宗，现在是他们的向导。”林寒眼神一冷：“叛徒。”“还有更糟的。
”刘铁山从洞口走来，“昨天我听到魔宗弟子交谈，说玄霜剑派……已经失守了。”“什么？
！”苏凝雪猛地站起，“那我父亲……”“苏掌门下落不明。”刘铁山沉痛道，
“魔宗正在悬赏捉拿他。另外，铁剑门正式宣布投靠血煞魔宗，
赵元被任命为霜州分坛副坛主。”一连串的坏消息，让冰窟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苏凝雪咬着嘴唇，强忍泪水。林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急。苏掌门是归元境高手，
没那么容易出事。当务之急是离开寒渊，查明真相。”“怎么离开？”陆明风苦笑，
“外面三十多个魔宗弟子，其中至少有五个气海境。硬闯是死路一条。”林寒走到冰窟深处，
仔细观察岩壁。玄冰真人忽然道：“小子，你摸摸左面第三块冰岩。”林寒依言伸手，
发现那块冰岩温度异常低。他用力一推，冰岩竟向内凹陷，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裂缝！
“这是……”“天然冰隙，通向地下暗河。”玄冰真人道，“老夫当年在寒渊修炼时发现过。
顺着暗河向下游走，应该能绕到寒渊南侧。”林寒大喜，立刻招呼众人。四人简单收拾后，
依次钻入裂缝。裂缝初极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行百余步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冰河！河水幽蓝，散发着森森寒气，但河面没有结冰，显然水流很急。
“顺流而下。”林寒道。四人砍伐冰河边的寒铁木制成简易木筏，顺流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