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过来吃饭。”男人温柔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苏晚放下手里的花,那是陆沉今天早上特意为她剪下的,还带着露珠的玫瑰。三年来,
日日如此。她曾以为,这就是幸福的模样。直到刚刚,电视里一则财经新闻,
一个熟悉到刺骨的名字——“苏氏集团”,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三年的记忆。
车祸,大火,背叛,还有……眼前这个男人,陆沉。他当时那张在火光中冷漠的脸。
苏晚的血液一寸寸变冷,最后凝结成冰。她抬起头,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陆沉。
他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手里端着一碗汤,眉眼温润,嘴角含笑。“怎么了,傻站着?
”他走近,伸手想揽住她的腰。苏晚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瘟疫。陆沉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晚晚?”苏晚看着他,那张曾让她无比迷恋的脸,此刻只剩下憎恶。
原来这三年的柔情蜜意,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一个用她家族的鲜血和她破碎的记忆构筑的牢笼。她失去的,是她的家人,她的事业,
她的一切。而他,是踩着她所有痛苦上位的罪魁祸首。爱?多可笑的字眼。“陆沉。
”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砸在温暖的空气里。这是她恢复记忆后,
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陆沉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眼前的苏晚,
眼神陌生又冰冷,像换了一个人。“我们离婚吧。”1陆沉的瞳孔骤然紧缩。“晚晚,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再次靠近她。
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再次后退,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这个动作,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陆沉的心里。三年来,她像一只温顺的猫,总是黏在他的身边,怎么会……“我说,
我们离婚。”苏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的冷静,让陆沉更加心慌。“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急切地追问,
大脑一片混乱,“晚晚,你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苏晚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看着他?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扑上去撕碎他这张伪善的脸。
“没有为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不爱你了。”“不爱了?
”陆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三天前你还说,我是你的全世界。
昨天我们还在计划去瑞士滑雪。今天你告诉我,不爱了?”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上前一步,
用力抓住了苏晚的手腕。“苏晚!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蹙眉,
那熟悉的触感,不再是温暖的包裹,而是冰冷的禁锢。“放手。”苏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陆沉的眼睛泛红,固执地盯着她。他不能接受。
他捧在手心三年,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苏晚没有再挣扎,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不能在这里失控。
她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恶魔。“解释?”苏晚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又绝望,“陆沉,
你真的需要我给你解释吗?”她抬起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那双曾经清澈如水,
只倒映着他的眸子,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充满了恨意和嘲讽。“三年前,
城西高速那场车祸,你敢说你不在场吗?”轰——陆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抓着苏晚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她……她想起来了?怎么会?医生不是说,
她大脑受损严重,恢复的几率微乎其微吗?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
苏晚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苏氏集团的破产,
你敢说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苏晚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陆沉,
也凌迟着她自己。“我父亲的心脏病……是不是也是你……”她问不下去了,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又疼痛。那些被她遗忘的,最痛苦的记忆,
如今正疯狂地叫嚣着,要将她吞噬。陆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在苏晚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是。都是他。是他精心策划,一步步将苏家逼上绝路。
是他买通了苏家的司机,制造了那场“意外”的车祸。他本以为,
那场车祸会让苏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可当他赶到现场,看到倒在血泊里,
气息奄奄的她时,他疯了。他后悔了。他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却发现她失忆了。
她忘掉了一切,忘掉了仇恨,像一张白纸,干净又纯粹。于是,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要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三年来,他为她打造了一个完美的童话世界,他是爱她至深的王子,她是无忧无虑的公主。
他以为,这个童话可以永远继续下去。却没想到,苏晚会突然醒来。“陆沉。
”苏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你真让我恶心。”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别走!”陆沉猛地回过神,
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晚晚,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2苏晚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僵硬。那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
此刻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浑身发冷,只想呕吐。“放开我!”她用力挣扎,
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陆沉却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不放!
晚晚,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慌和哀求,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补偿?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补偿?我爸爸的命,你拿什么补偿?
我苏家上百口人的生计,你拿什么补偿?我失去的这三年,你又拿什么补偿?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质问。“陆沉,你毁了我的一切,
现在却想用一句‘我错了’来抹平所有?你凭什么!”陆沉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无言以对。
是啊,他凭什么?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可是,他不能放手。
放开她,比杀了他还难受。“晚晚,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是,
我对你的爱是真的。这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真心爱你的。”“爱?
”苏晚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的爱,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就是把我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养在你身边当宠物?”她猛地转过身,
因为动作太猛,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两人都闷哼了一声。苏晚顾不上额头的疼痛,
她死死地盯着陆沉,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陆沉,收起你那廉价又自私的爱吧。
从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你对我而言,就只剩下仇人这一个身份。”仇人。这两个字,
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插进陆沉的心脏。他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是的……”他慌乱地摇头,试图抓住她的手,“晚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忘掉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忘掉?”苏晚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倒是想忘掉。可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我父亲倒在病床上的样子,
都是车祸现场冲天的火光!你让我怎么忘!”她一步步后退,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陆沉,
我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了。”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站住!
”陆沉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命令。苏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我说了,站住!
”陆沉猛地冲过去,在她打开门的前一秒,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并反锁。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前,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你想干什么?”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警惕地看着他。陆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偏执和疯狂的神色,
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我不准你走。”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苏晚的心彻底冷了。她就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陆沉,你这是非法拘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非法拘禁?”陆沉自嘲地笑了笑,
“苏晚,你别忘了,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我有权不让你离开。”“你!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忘了,为了让这场骗局更真实,他甚至用伪造的身份信息,
和失忆的她领了结婚证。“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苏晚冷笑,“陆沉,你太天真了。
只要我想走,你拦不住的。”陆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苏晚的手段。
恢复了记忆的她,不再是那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而是那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让他都感到棘手的狐狸。“是吗?”他缓缓逼近苏晚,将她逼至墙角,“那我们就试试看。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晚晚,别逼我。”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别逼我,把你重新变成那个……什么都记不得,
只会依赖我的晚晚。”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他想干什么?他想再次让她失忆?这个疯子!3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动了让她再次“失忆”的念头。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瞬间将她笼罩。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在陆沉这样的疯子面前,恐惧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苏晚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逼自己直视他血红的眼睛。“你不敢。”她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陆沉的眉梢微微挑起,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哦?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怕。”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怕我真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怕我死在手术台上。陆沉,你爱上的,是那个虽然失忆,但依然鲜活的我。
而不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她的话,
精准地戳中了陆沉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的,他怕。他怕任何一点可能会失去她的风险。
上一次的车祸,他已经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了。他不敢再赌。看到他眼神中的动摇,
苏晚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更怕,再次伤害我之后,我会恨你入骨。
即便我忘了所有事,那种恨意也会刻在我的本能里。到时候,你得到的,
就不是一个爱你的妻子,而是一个时时刻刻都想杀了你的仇人。”陆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放在苏晚身侧墙壁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敲击在他的心上。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想要的是她的爱,而不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或是一个充满恨意的灵魂。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对峙着,
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许久,陆沉缓缓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的那股疯狂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些许。“晚晚,我不会伤害你。”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苏晚心中冷笑。说得真好听。不伤害她?
那她父亲的死,苏家的破产,又算什么?她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陆沉被她看得心头发虚,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只要你留下来,
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放低了姿态,近乎卑微地乞求,“晚晚,
再给我一次机会。”苏晚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好啊。”陆沉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你……你说真的?”“我可以留下来。”苏晚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
眼底划过一抹讥诮,“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别说一个,一百个一千个都行!
”陆沉急切地说道,生怕她反悔。“把苏氏集团,还给我。”苏晚一字一句,
清晰地吐出她的要求。陆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苏氏集团。那是他踩着苏家的尸骨,
费尽心机才吞下的肥肉。如今,已经更名为陆氏集团,成为了他商业帝国的基石。
把苏氏还给她?这无异于让他自断一臂。“怎么?”苏晚见他迟疑,冷笑道,“舍不得了?
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吗?”“陆沉,别忘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她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虚伪的表象。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艰难地开口:“晚晚,苏氏……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不是说还就能还的。”“那是你的事。
”苏晚的态度强硬,不留丝毫余地,“我只要结果。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
如果我看不到你转让公司股份的诚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法庭?”陆沉皱眉。
“你别忘了,你当初为了吞并苏氏,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那些证据,我想,总有一些还埋在某个角落里,等着我去把它们挖出来。”“到时候,
你失去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苏氏了。”陆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知道,
苏晚不是在吓唬他。以她的能力和手腕,只要给她时间,
她一定能找到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却又如此陌生。那个温顺乖巧,会因为他晚回家而委屈巴巴地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等他的晚晚,
好像真的……死了。死在了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现在的苏晚,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
却能轻易将人刺得遍体鳞伤。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放手。“好。”良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4苏晚没想到陆沉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本以为,
还要再费一番口舌。毕竟,那可是他如今商业帝国的半壁江山。看来,在他心里,
将她困在身边,比那些身外之物更重要。这个认知,让苏晚感到一阵反胃。
她不想再和他多待一秒钟。“既然谈妥了,把门打开。”她冷冷地命令道。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那双复杂的眼睛看着她。“我可以把公司还给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离开这栋别墅。”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沉,你什么意思?
想用公司来交换我的人身自由?”“我没有。”陆沉的声音有些无力,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晚晚,只要你留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上网,
可以看电视,可以联系你的朋友,我绝不干涉。”“除了,离开这里。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苏-晚气笑了。“如果我不同意呢?”“那公司的事,就免谈。
”陆沉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这是他的底线。他可以放弃一切,唯独不能放弃她。
苏晚的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跟这个疯子硬碰硬,占不到任何便宜。
现在最关键的,是先稳住他,然后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她需要帮手。
一个能和陆沉抗衡的帮手。一个名字,瞬间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沈聿。她最好的朋友,
也是她曾经最得力的商业伙伴。苏家出事后,沈聿一定也在疯狂地找她。只要能联系上他,
一切就还有转机。想到这里,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好,我答应你。
”她抬起眼,迎上陆沉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在你把公司还给我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陆沉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苏晚的表情太过平静,让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或者说,他只能选择相信她。他缓缓侧过身,
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然后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锁。“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但苏晚的心,却像是被另一把无形的锁给锁住了。她没有立刻离开房间,
而是转身走到了床头柜前,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三年来,
这部手机只是她用来拍照和玩游戏的工具。现在,它将成为她反击的武器。她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满格的信号和Wi-Fi连接。陆沉没有在通讯上限制她。这是他的自信,
也是他的疏忽。苏晚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进口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卧室。客厅里,那碗陆沉为她盛的汤,还冒着热气。
桌上的饭菜,也依旧精致。但苏晚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走到餐桌旁,端起那碗汤,
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是那些菜。一盘,又一盘。全都被她倒掉。陆沉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举动,脸色越来越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快要窒负。
那些都是他花了几个小时,精心为她准备的。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菜。可现在,
她却亲手将它们全部毁掉。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要将过去的一切,都彻底清除。
倒完最后一道菜,苏晚将空盘子重重地扔进水槽,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她转过身,
看着面无血色的陆沉,一字一句地说道:“陆沉,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到你做的任何东西。
”“因为,我觉得脏。”说完,她径直走上二楼,进了客房,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陆沉的脸上。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看着满桌的狼藉和垃圾桶里的饭菜,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扶住餐桌的边缘,
慢慢地蹲下身,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宽阔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有那么一刻,
他甚至在想,如果三年前,他没有救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就算重来一万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让他,毫无还手之力。5客房里,
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刚才在陆沉面前强撑的冷静和决绝,
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她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在膝盖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悲伤、愤怒、绝望,在此刻如山洪般爆发。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
公司员工们惶恐的脸,还有她自己这三年被蒙蔽的愚蠢……一幕幕,
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帧,都足以将她凌迟。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嗓子沙哑,眼泪流干,才慢慢停了下来。哭,是没用的。她必须振作起来。她要复仇,
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苏晚抹掉脸上的泪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颤抖着手,
在通讯录里翻找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沈聿。电话拨出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又充满磁性的男声。仅仅一个字,
就让苏晚的眼眶再次湿润。是沈聿。他还用着这个号码。“沈聿……”苏晚开口,
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电话那头的沈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
声音瞬间变得急切和难以置信。“……晚晚?是……是你吗?苏晚!”“是我。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回来了。
”“你……你现在在哪?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快把整个世界都翻过来了!
”沈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苏晚顿了顿,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离奇的三年。“你别说话,告诉我你的位置,我马上去接你!
”沈聿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苏晚看了一眼窗外。这是位于城市郊区的一栋独立别墅,
安保严密,陆沉的人二十四小时在外面巡逻。硬闯,是不可能的。“沈聿,你听我说。
”苏晚冷静下来,“我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我被陆沉困住了。”“陆沉?
”沈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找到你了?他对你做了什么?”“说来话长。
”苏晚长话短说,“我三年前车祸后失忆了,是他救了我,然后……骗我跟他结了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晚甚至能想象到沈聿此刻脸上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过了许久,沈聿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畜生!”“他现在把我软禁在这栋别墅里,
不让我离开。”苏晚继续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想怎么做?”沈聿很快冷静下来,
恢复了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沈总。“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苏晚的思路变得清晰,
“第一,帮我查清楚,陆沉这三年来,所有非法的商业操作,证据越详细越好。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