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地砖是万年玄冰铺的,跪在上面很凉。萧傲天跪得笔直,
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为了苍生才牺牲你”的悲壮。他身后站着几百个内门弟子,
个个义愤填膺,唾沫星子快要把大殿淹没了。“顾师姐,楚楚师妹只是要你一根剑骨,
你失去的只是修为,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就是!你身为大师姐,心胸竟然如此狭隘!
”“今日你若不交,便是与整个宗门为敌!”人群中的路小乙缩了缩脖子,
把手里的瓜子壳悄悄塞进袖子里。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洞府大门,
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群智障的怜悯。这帮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睡着的那位祖宗,起床气有多大。
那不是修罗场。那是火葬场。1天衍宗的主峰大殿,
今日热闹得像凡间菜市场打折促销鸡蛋的现场。几百号穿着白衣飘飘、人模狗样的修士,
正围着一座紫金色的洞府口诛笔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我弱我有理”的酸臭味。
路小乙蹲在最外围的石狮子后面,怀里抱着扫帚,耳朵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作为一个刚入门三年还停留在练气三层的小透明,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背景板里的那颗尘埃。但今天这场戏,实在是太精彩了,
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带劲。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叫萧傲天。天衍宗首席大弟子,
长得确实人模人样,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就是脑子里可能进了太多天河水。此刻,
他正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演讲。“长歌!你出来!
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楚楚师妹天生体弱,无法承受剑气洗礼。你是天生剑体,
少一根剑骨又不会死,顶多就是境界跌落、寿元折损罢了!”“为了同门情谊,
这点牺牲难道不应该吗?”路小乙听得牙疼。这话说得,就好像让人把肾割了给邻居炒腰花,
还嫌人家割得不够快似的。萧傲天身旁,依偎着一个柔弱无骨的少女。那就是楚楚。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留仙裙,脸色苍白得像刚刷了三层腻子,眼眶红红的,随时准备水漫金山。
“萧师兄……你别逼顾师姐了。”楚楚的声音细若蚊蝇,
却精准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显然是用了扩音法术。“都是楚楚命薄,
不配拥有健康的身体。顾师姐是天之骄女,她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呜呜呜……”这一哭,
周围的那些舔狗弟子们瞬间炸了。“顾长歌简直是魔道心肠!”“占着茅坑不拉屎!哦不,
占着资源不做人!”“今天就算是请老祖出山,也要逼她交出剑骨!”路小乙摇了摇头,
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在手里抛了抛。这些人啊,真是活腻歪了。
他们口中的“顾师姐”,顾长歌,那是什么人?那是入门第一天就因为嫌弃弟子服太丑,
直接把织造坊长老剃成光头的狠人。那是因为嫌弃修炼太累,自创了“睡梦罗汉剑”,
躺着就把隔壁宗门天才打哭的怪胎。这三年来,
顾长歌一直在洞府里“闭关”其实路小乙知道,她就是在睡觉。因为每次路过洞府,
他都能听到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那节奏感,比宗门晨钟还准时。“顾长歌!我数三声!
”萧傲天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洞府大门,灵力激荡,吹得他发型乱舞,
看起来像个发怒的拖把。“一!”“二!”周围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那扇门打开,等待着看那位昔日天才低头认错的爽文情节。“三!”萧傲天大吼一声,
手中长剑光芒大盛,作势要劈。就在这时。“轰——!!!”一声巨响。不是门开了。
是门……炸了。那扇重达千斤、刻满了防御阵法的断龙石,像一块被踢飞的泡沫板,
呼啸着从洞口飞了出来。速度之快,甚至摩擦出了音爆云。萧傲天还保持着举剑的帅气姿势,
然后——“啪!”石门精准无误地拍在了他身上。就像苍蝇拍打苍蝇。整个世界清静了。
2烟尘散去。地上多了一个“大”字型的坑。萧傲天嵌在坑底,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剑,
只是剑身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90度,像是在给谁鞠躬。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弟子们,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灵兽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楚楚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嘤嘤嘤”都忘了。洞府深处,
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沙……沙……沙……”像是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女子穿着一身宽松得像麻袋一样的青色道袍,
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还有几缕呆毛倔强地翘着。她打了个哈欠,
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眼屎。顾长歌。她看都没看地上的萧傲天一眼,只是抬起手,
挡了挡头顶刺眼的阳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谁啊?”她的声音沙哑,
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大中午的,在人家门口搞装修?有没有公德心?
”路小乙在心里默默吐槽:师姐,现在是下午三点,而且那不是装修,是拆迁。
“顾……顾长歌!”坑底的萧傲天顽强地抬起头,满脸是血,
咬牙切齿:“你竟敢……偷袭同门!”顾长歌低下头,像是才发现地上有个人。“哟,
这不是萧师弟吗?”她蹲下身,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怎么睡地上了?地气湿,
对腰子不好。本来就虚,再冻坏了,楚楚师妹下半生的幸福怎么办?”“你——!
”萧傲天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师姐!你怎么能这么羞辱萧师兄!”楚楚终于反应过来,
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住萧傲天的脑袋,哭得梨花带雨。
“我们只是来求药的……你不给就算了,为什么要下此毒手?”顾长歌掏了掏耳朵,
弹掉指甲盖里的不明物体。“求药?我听着怎么像是来收保护费的?”她站起身,
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眼神,没有杀气,
却让人感觉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了。“刚才谁说要替天行道来着?”没人敢说话。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是吧?”顾长歌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既然大家都这么闲,那就一起做个广播体操吧。”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她那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来。那不是金丹期,也不是元婴期。
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绝对的暴力美学。“跪下。”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噗通!
噗通!噗通!”广场上,像下饺子一样。几百名弟子,连同刚爬起来一半的萧傲天,
全部双膝着地,跪得整整齐齐。路小乙抱着扫帚,站在最外围,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
不由得感叹:这哪是修仙啊。这分明是顾长歌一个人包围了整个宗门。3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几百个人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只有顾长歌一个人站着。她慢悠悠地走到萧傲天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师弟,咱们来算笔账。”顾长歌手腕一翻,
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弄。“三年前,你筑基失败,走火入魔,
借了我三颗‘九转还魂丹’,市价五万灵石一颗,算上通货膨胀和利息,四舍五入,二十万。
”萧傲天脸色涨红:“那是你送我的!”“送?我写赠与合同了吗?做了公证了吗?
有录音录像吗?”顾长歌翻了个白眼:“没证据就是借贷。懂不懂法?
”路小乙在远处点头:修真界第一法则——谁拳头大谁就是法。“两年前,
你为了讨楚楚欢心,从我这顺走了一株‘千年雪莲’。那玩意儿我本来打算拿来喂猪的,
结果被你拿去炖汤了。虽然是猪食,但也是我的私有财产。折价十万。
”楚楚脸色煞白:“师姐……你竟然把给我的药当猪食?”“不然呢?你以为你比猪金贵?
”顾长歌一脸诚恳:“猪养肥了还能吃肉,你养肥了只能气人。从投资回报率来看,
你连猪都不如。”“噗——”路小乙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假装自己是个石狮子。“还有今天。”顾长歌指了指自己那扇破碎的石门。
“这是上古玄武岩打造的,文物级别。被你弄坏了,破坏公物罪加私闯民宅罪。
再加上你刚才那嗓子,吓到了我脆弱的小心灵,导致我道心不稳,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恢复。
”她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惊吓费……一共五百万上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萧傲天吼道。顾长歌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这不就是在抢吗?”说着,
她抬起脚,踩在了萧傲天的脸上。鞋底还沾着点泥。“给钱,或者,把命留下抵债。
你自己选。”这一刻,萧傲天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剧本……好像拿错了。
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只要他一皱眉就心疼得送丹药送法宝的大师姐,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披着人皮的周扒皮。眼看萧傲天被踩在脚下摩擦,
楚楚终于开启了她的终极大招——道德绑架之我弱我有理2.0版本。“师姐!
”楚楚跪行两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身体不争气,是我拖累了萧师兄!你要杀就杀我吧!
不要为难萧师兄!”说完,她还故意挺了挺胸口,露出那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周围跪着的弟子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楚楚师妹太善良了……”“是啊,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别人。”“顾长歌真是铁石心肠!”顾长歌低头看着楚楚,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啧,这演技,不去合欢宗当头牌真是可惜了。
”她收回踩着萧傲天的脚,转而走到楚楚面前。“你说你想死?”楚楚愣了一下,
这情节不对啊。按照套路,这时候不是应该被我的姐妹情深感动,或者被我的大义凛然震慑,
然后羞愧难当吗?“我……我……”楚楚结巴了。“别我我我的了。
”顾长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铲子,往楚楚面前一扔。“当啷!”“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师姐我就成全你。这里风水不错,坐北朝南,紫气东来。你自己挖个坑,埋了吧。
”楚楚傻眼了。“师……师姐,你开玩笑的吧?”“我从不开玩笑。
”顾长歌面无表情:“你不是说你命苦吗?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做个王八,命硬,
活得久。”“你——!”楚楚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憋回去了。“怎么?不舍得死了?
”顾长歌冷笑一声:“不想死就别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我这儿不是戏班子,
没人给你发通告费。”她突然弯下腰,凑到楚楚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先天心疾’是怎么回事。
偷练魔功导致经脉逆行,需要至阳至刚的剑骨来压制……师妹,你玩得挺花啊。
”楚楚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怎么知道?!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看着楚楚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顾长歌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蛋。“乖,把眼泪擦擦。
这水分太足了,浇花都嫌咸。”4就在局面一边倒的时候,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带着元婴期的强大威压,轰然降临。来人须发皆白,一身黑袍,
脸上写满了“我是领导我很牛逼”的严肃。执法堂大长老,赵无极。也是萧傲天的亲舅舅。
“顾长歌!你目无尊长,残害同门,该当何罪!”赵无极一落地,就开启了官腔模式,
试图用身份压人。跪在地上的弟子们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萧傲天更是激动得大喊:“舅……赵长老!快救我!这妖女疯了!”顾长歌看着赵无极,
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又来一个送人头”的不耐烦。“赵长老,你来得正好。
”顾长歌指了指地上的萧傲天:“你外甥欠我五百万,既然他还不起,
那就父债子偿……哦不,舅债甥偿,你替他还了吧。”赵无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一派胡言!老夫今日便要替宗门清理门户!”说罢,他抬手就是一掌,
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顾长歌拍去。这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路小乙吓得闭上了眼睛。完了。师姐就算再强,也只是个弟子,怎么可能打得过长老?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只听到“锵”的一声剑鸣。清脆,悦耳,
却带着一股斩断万古的寒意。路小乙悄悄睁开一条缝。然后,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那只巨大的灵力手印,在距离顾长歌还有三尺的地方,
像切豆腐一样,被一道看不见的剑气切成了两半。而顾长歌,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树枝。没错,就是随手从旁边花坛里折的枯树枝。她拿着树枝,
抵在了赵无极的喉咙上。赵无极僵住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根普通的树枝上,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只要顾长歌手一抖,他这颗元婴期的脑袋,
就会像西瓜一样滚下来。“赵长老。”顾长歌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刚才说多少钱来着?
我记性不太好,你帮我回忆一下?”赵无极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他活了几百岁,
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剑意。这哪是弟子啊?这特么是哪位上古剑仙转世来体验生活的吧?!
“五……五百万。”赵无极颤抖着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比楚楚还温柔。“不对吧?
”顾长歌手里的树枝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赵无极的皮肤。“我记得好像是一千万?
毕竟你刚才吓到我了,这属于二次伤害,得加钱。”“对!对!是一千万!是老夫记错了!
”赵无极疯狂点头,生怕点慢了脑袋就没了。“那……给钱吧。”顾长歌伸出另一只手,
摊开掌心。赵无极欲哭无泪。他颤颤巍巍地摘下自己的储物戒指,放在了顾长歌手里。
“这……这是老夫毕生积蓄……”“行吧,勉强凑合。”顾长歌收起戒指,随手扔掉树枝。
“欢迎下次光临。哦不,欢迎下次再来送钱。”她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重新走回了洞府。“路小乙。”突然,她喊了一声。躲在石狮子后面的路小乙浑身一激灵,
立正站好:“在!”“把门口扫干净。看着心烦。”“好嘞!师姐您放心!
保证扫得比我脸还干净!”路小乙抱着扫帚,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他知道。从今天开始,
天衍宗的天,变了。那个只会睡觉的大师姐,醒了。而且,她起床气很大,后果很严重。
5天衍宗三百年一启的“云雾秘境”,本是门中弟子夺取造化、洗筋伐髓的风水宝地。
往常这时候,萧傲天定是要领着一众狗腿子,前呼后拥,在秘境里横冲直撞,
将那些上好的灵草、内丹通通收入囊中,再顺手分给楚楚几颗,
换来几声“萧师兄真厉害”的娇嗔。可今儿个,秘境入口处的气氛,
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谲。顾长歌斜倚在一张由四个金丹期傀儡抬着的沉香木软榻上,
手里捏着一柄通体碧绿的玉如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沿。她那双凤眼微眯,
瞧着不远处正在整队的萧傲天一伙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路小乙背着个硕大的青布包袱,垂头丧气地跟在软榻旁。他本想着趁乱进秘境捡点漏,
谁知道竟被这位祖宗点了名,当了个“随行书童”“小乙啊。”顾长歌懒洋洋地开口,
声音虽不大,却吓得路小乙一个激灵。“师姐,您吩咐。”“待会儿进了秘境,你且记着,
凡是那姓萧的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万年灵芝还是路边的野狗,你都给我记在账上。
”顾长歌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秘境是宗门的,宗门是老祖宗留下的,
我身为大师姐,代替老祖宗收点‘过路费’,合情合理吧?
”路小乙心里暗暗叫苦:这哪是收费啊,这分明是要把萧傲天往死里整。秘境大门轰然开启,
霞光万道。萧傲天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对顾长歌的忌惮,领着楚楚一头扎了进去。
他心里盘算得极好:秘境之中,因果紊乱,天机遮蔽,只要他能寻到传说中的“太一真水”,
定能重塑根基,到时候再找这恶毒女人算账。可他刚走进一片灵气氤氲的药园,
还没来得及弯腰,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嗖”地一声,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哎呀,
手滑了。”顾长歌坐在软榻上,由傀儡抬着,慢悠悠地从林子里晃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根刚折的柳条,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萧师弟,
这片药园本座瞧着甚是亲切,想来前世定是我家的后菜园子。你这般不问自取,怕是不妥吧?
”萧傲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满园的奇花异草:“顾长歌!这是无主之物!
凭什么说是你家的?”“凭什么?”顾长歌凤眼一横,那股子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瞬间降临。
“凭本座今儿个心情好,想给这园子认个祖。你若不服,大可请出你那柄破铁片,
跟本座这根柳条讲讲道理。”萧傲天看着那根散发着恐怖剑意的柳条,喉咙里像塞了个秤砣,
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楚楚在一旁绞着帕子,眼泪汪汪地道:“师姐,你已经有那么多宝物了,
为什么连一株小草都不肯分给我们?你这样做,道心何在?”“道心?”顾长歌嗤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座的道心就是‘我看上的都是我的,
我看不上的也得姓顾’。小乙,记账!”路小乙赶紧掏出小本子,
煞有其事地写道:“某年某月某日,萧某人意图染指顾大师姐前世菜园子,
现罚没其身上所有灵石,并欠下精神损失费十万。”萧傲天眼睁睁地看着顾长歌袖袍一挥,
将整片药园连根拔起,收进了储物戒,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坐化。6秘境之行,
萧傲天一伙人别说造化了,连根毛都没捞着,反倒欠了顾长歌一屁股债。回了宗门,
萧傲天越想越不甘心。他听闻山下的“万宝城”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其中有一件“凤血玉镯”,乃是上古神凤精血所化,对女修滋养神魂有奇效。他想着,
若能将此物买下送给楚楚,定能博得美人欢心,
顺便也能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他萧大天才的财力。拍卖会那天,万宝城内人头攒动,
各路修真大能云集。萧傲天特意换了一身绣金边的月白长袍,摇着折扇,
领着楚楚坐在了二楼的雅间里。“楚楚,你放心,今儿个那玉镯,定是你的。
”萧傲天一脸笃定,浑然忘了自己兜里那点灵石,还是找赵无极长老磨了半天才借来的。
楚楚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萧师兄对我真好。”拍卖开始,气氛热烈。
当那只散发着淡淡红芒的凤血玉镯被呈上台时,全场沸腾。“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
”拍卖师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六十万!”“八十万!”萧傲天见时机差不多了,
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一百万!”全场一静。萧傲天正得意地朝四周拱手,
忽听得对面雅间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一百万零一块。”这声音,
萧傲天就算化成灰都认得。他猛地转头,只见对面雅间的帘子被掀开,顾长歌正磕着瓜子,
一脸嫌弃地看着台上的镯子。“顾长歌!你故意的是不是?”萧傲天咬牙切齿。
“萧师弟这话说得,拍卖场上,价高者得。本座瞧着那镯子红不溜秋的,
拿回去给小乙当个弹珠玩,倒也合适。”路小乙坐在顾长歌身后,缩着脖子,
心里暗骂:师姐,您可真看得起我,拿五十万灵石的法宝当弹珠,我怕折寿啊!
“一百五十万!”萧傲天豁出去了。“一百五十万零一块。”顾长歌不紧不慢。“两百万!
”“两百万零一块。”萧傲天气得浑身哆嗦,眼睛都红了:“顾长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萧师弟财大气粗,想帮你消消肿。”顾长歌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行了,瞧你那穷酸样,本座不跟你争了。这镯子,你买吧。
”萧傲天一愣,随即大喜。可还没等他笑出声,顾长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嘛,萧师弟别忘了,你还欠着本座五百万灵石没还呢。按照宗门规矩,欠债不还者,
其名下财产,债主有权优先‘代管’。”她转头看向拍卖师,笑眯眯地道:“这位道友,
待会儿萧师弟付了钱,那镯子直接送到我这儿来。毕竟,我得帮他抵债不是?
”拍卖师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瞧顾长歌那通天的气势,再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剑压,
哪敢说个“不”字?“是是是,仙子说得极是。”萧傲天傻眼了。他花了两百万灵石,
买了个寂寞?钱付了,镯子归了顾长歌,债还一分没少?“噗——”萧傲天终于没忍住,
一口鲜血喷在了雅间的屏风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楚楚尖叫一声,扑了上去:“萧师兄!
萧师兄你醒醒啊!”顾长歌接过侍从递来的玉镯,随手扔给路小乙。“拿着,
回去给后山那只大黄狗套上。红配黄,喜庆。”路小乙捧着镯子,手都在抖。师姐,
您这是杀人不见血,还要诛心啊!7万宝城一役,萧傲天元气大伤,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可他毕竟是原书里的“气运之子”,
老天爷总爱给这种脑残开后门。这不,刚能下地,宗门后山便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
紧接着,漫天火云翻滚,异香扑鼻。“是上古神兽火麒麟出世!”宗门长老们惊呼,
纷纷朝后山赶去。萧傲天眼中精芒大盛,心里狂喜:火麒麟!这定是为我准备的机缘!
他顾不得身体虚弱,领着楚楚,连滚带爬地朝后山冲去。当他们赶到时,
只见一头浑身冒着烈焰、威风凛凛的巨兽,正站在山巅之上,傲视群雄。那股子神兽威压,
压得一众长老都不敢靠前。萧傲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天选之子”的架势,
迈着四方步,朝火麒麟走去。“吾乃天衍宗萧傲天,身负真龙血脉,尔既出世,
还不速速归降,随吾征战九天?”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气势磅礴,连他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火麒麟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火星,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不屑。然后,
它张开大嘴,作势要喷火。萧傲天吓得脸都绿了,正要往回跑,
忽听得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吵死了!”只见顾长歌骑着一只大白鹤,从云端降落。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破扫帚——没错,就是从路小乙那儿顺手牵羊拿来的。“大清早的,
鬼叫什么?”顾长歌从鹤背上跳下来,径直走到火麒麟面前。火麒麟见了她,
那股子神兽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烈焰“噗”地一声全灭了,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像只见了主人的大黄狗。“顾长歌!你想干什么?这是神兽!
不可亵渎!”萧傲天在后面大喊。顾长歌没理他,抬起扫帚,
在火麒麟的大脑袋上“啪”地抽了一下。“叫什么叫?显摆你嗓门大啊?再叫一声,
今晚就吃红烧麒麟肉!”火麒麟吓得一哆嗦,竟然当众趴在了地上,
用脑袋蹭着顾长歌的鞋尖。全场石化。长老们的下巴掉了一地。萧傲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