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首富独女,陪嫁那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却在成婚第三年,
看见了夫君“精心准备”的休书。我笑了,连夜把嫁妆悉数装车,一颗米都没留。
连他平日最爱的紫檀躺椅,也被我劈了当柴烧。谢大人一身官服、满身疲惫地回家。
本想钻进我怀里撒娇,却只摸到冰冷的墙壁。看着桌上留下的“如你所愿”,天塌了。
他发了疯一样冲向岳父家砸门。01沈府的朱红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合上,
隔绝了那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如今癫狂如魔的嘶吼。“念安!沈念安!你开门!
”“你听我解释!那不是我的意思!是误会!”捶门声一下下砸着,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沉闷而痛苦。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里死死攥着那封信纸。上好的宣纸,边缘都起了毛。
上面的字迹,是他谢云廷的。每一个字,我都认得。“妻沈氏,善妒无德,不堪为妇,
自请下堂……”呵。不堪为妇。三年的浓情蜜意,耳鬓厮磨,原来在他心里,
我只是个不堪为妇的商贾之女。门外,他还在疯了一样地喊。“念安!开门啊!
”他身上的酒气,隔着厚重的门板,似乎都飘了进来。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官服凌乱,发冠歪斜,眼底布满血丝。他总是这样,在朝堂上受了委屈,回家来,
就喜欢埋进我怀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狗。可今天,我怀里没有他的位置了。父亲沉着脸,
带着府里的家丁,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谢大人,夜深了,有何贵干?
”父亲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我从门缝里看出去,谢云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袖。“岳父!是误会!
那休书不是我……我喝醉了……”他的解释语无伦次,苍白无力。喝醉了?喝醉了,
就能写下如此伤人的字句?喝醉了,就能将我们三年的情分,一笔勾销?
我脑中又闪过那八个字,“善妒无德,不堪为妇”。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把钝刀子,
来回地割。“关门。”我冷冷地开口。家丁们得令,毫不留情地将谢云廷推了出去。
朱红大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这一次,是真的隔绝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他被拦在门外,
嘶吼,捶打,最后力竭地跪倒。从天黑,到天亮。京城的百姓,来来往往,
对着沈家门口这位失魂落魄的吏部侍郎指指点点。“这不是谢大人吗?怎么跪在这儿了?
”“听说是被沈家大小姐给‘休’了,家当都搬空了!”“活该!听说他是为了攀高枝,
要娶柳尚书的女儿!”那些议论声,像一把把锋利的飞刀,扎向他,也扎向我。我一夜未眠。
眼前一幕幕,都是我们过往的甜蜜。他中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春风得意,却在万千人中,
一眼看到了我,对我羞涩一笑。他说,念安,我心悦你,此生非你不娶。新婚之夜,
他挑开我的盖头,眼神亮得惊人。他说,念安,有你,是我谢云廷三生有幸。平日里,
他在外是沉稳持重的谢大人,回家却最爱黏着我。会因为我多看了别的书生一眼,
就吃醋一整天。也会在我月事来时,笨拙地为我熬红糖水,烫得自己满手是泡。可现在,
这些都成了天大的讽刺。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来人。”我擦干眼泪,
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情绪。“把账房先生叫来,盘点我所有嫁妆,以及这三年,
我为侍郎府添置的一切财物清单。”“一件,都不能少。”天亮时,
谢云廷被他的同僚强行拉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那眼神,充满了血丝,
和不敢置信的哀求。可我的心,已经冷了。沈念安,别回头。不值得。02第二天,
一个不速之客登门了。吏部尚书柳承嗣的独女,京城第一才女,柳清妍。
也是谢云廷那位“恩师”的女儿。她提着一篮子名贵的补品,姿态温婉,
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满脸的担忧。“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云廷哥哥他……他也是身不由己啊。”她的手很凉,像是毒蛇的信子。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看着她。看她还想演一出什么戏。柳清妍眼圈一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
你别怪云廷哥哥,他也是为了前程。”她“无意”间透露,她的父亲,吏部尚书柳承嗣,
非常看重谢云廷的才华。但前提是,谢云廷需要一个“清贵”的岳家。而不是我这种,
浑身铜臭味的商贾之家。她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我的出身,
是我最大的原罪。是谢云廷仕途上,最碍眼的污点。我看着她这张伪善的面孔,
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以往每一次家宴,她总是在谢云廷面前,表现得与我姐妹情深。
背地里,却总在那些官家夫人面前,有意无意地“惋惜”我的出身。“念安姐姐什么都好,
就是……唉,可惜了。”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布局。“姐姐,你不知道,
云廷哥哥为了你,顶撞了爹爹好几次。”柳清妍还在继续她的表演,语气里满是“心疼”。
“可是,我爹爹也是为了他好。他寒门出身,在朝中根基不稳,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岳家,
迟早会被那些人吞得骨头都不剩。”她顿了顿,仿佛是不慎说漏了嘴。
“其实……关于休书的事,我爹爹也曾和云廷哥哥……商议过。”“都是为了他的前程啊。
”为了他的前程。好一个为了他的前程!所以,就可以牺牲我,牺牲我们三年的感情吗?
我心中冷笑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她的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柔弱模样。
“原来……是这样。”我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多谢妹妹告知,
我……我总算明白了。”柳清妍眼中闪过几分得意,稍纵即逝。她拍了拍我的手,
温言软语地安慰:“姐姐想通了就好。你放心,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云廷哥哥的。
”替我?她也配?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妹妹说的是。”然后,
我当着她的面,拎起她带来的那篮子名贵补品,径直走到院中的花盆前。手一松。哗啦一声。
什么人参、燕窝、灵芝,全都进了泥土,成了花肥。“我沈家,不缺这些。”柳清妍的脸色,
瞬间煞白。她那张温婉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你……沈念安,你这是做什么?
”“送客。”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告诉门房,以后看清楚了,我沈念安的门,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柳清妍气得浑身发抖,泫然欲泣地看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恶毒的刽子手。她最终还是被下人“请”了出去。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我眼中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柳清妍,柳承嗣。很好。我立刻叫来我爹的得力干将。
“去查,柳家和谢云廷最近所有的往来。”“还有,柳家名下的所有产业,
我要一份最详细的清单。”“一分一厘,都不能错。”既然你们觉得我沈家的钱脏,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些“脏钱”,是怎么把你们所谓的“清贵”,踩在脚下的。
03皇后的赏花宴,办在了御花园。我到的时候,园子里已经聚满了盛装的贵妇千金。
我一出现,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
尽数落在我身上。我视若无睹。我今日穿了一身织金云霞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
行走间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头上戴的是我娘留下的那套东珠头面,颗颗圆润饱满,
光华逼人。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沈念安,即便没了吏部侍郎夫人这个头衔,
依旧是京城首富的独女,依旧光芒万丈。很快,我看到了他。谢云廷。他站在人群中,
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却憔悴得吓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与我此刻的光彩照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眼中瞬间燃起几分光亮,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
他不管不顾地朝我走来。“念安……”他声音嘶哑,才说出两个字,
就被一道温婉的女声打断。“云廷哥哥,爹爹在找你呢。”柳清妍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姿态亲昵地挽住了谢云廷的衣袖。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
我见犹怜。她就那样挽着他,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却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微笑。那姿态,
仿佛她才是谢云廷身边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看见没,
我就说谢大人是为了柳小姐才休妻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那沈家小姐也太可怜了,到底还是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
嗡嗡作响。谢云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甩开柳清妍的手。“你别碰我!
”他急切地想向我解释:“念安,你听我说,那晚我被柳尚书灌醉,
醒来书房就……”他的话再次被打断。柳清妍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云廷哥哥,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爹爹也是欣赏你的才华……”她这副模样,更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我看着他们这一对“璧人”在我面前上演的这出好戏,只觉得恶心。
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彻底熄灭了。我端起手边的酒杯,笑意盈盈地朝我父亲走去。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爹,女儿刚才想了一下,
觉得这吏部侍郎的位置,似乎也不怎么值钱。”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目光扫过谢云廷煞白的脸,和柳尚书铁青的面孔。“不如,我们家捐个百万两白银,
给陛下修葺一下这御花园。”“顺便,也给云廷哥哥换个尚书当当,您觉得如何?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用钱,买官。我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清贵”和“前程”,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我看到了谢云廷眼中的痛苦和陌生。他摇摇欲坠,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言辞犀利,
咄咄逼人的我。柳尚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柳清妍那张完美的面具,
也终于出现了裂痕,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坐在上首的皇帝,打了个哈哈,
不轻不重地看了柳尚书一眼。“沈爱卿有心了,此事,改日再议。”那一眼,意味深长。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臣子结党,私相授受。我今天,
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谢云廷,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前程,在我沈念安眼里,
不过是我随手可以买卖的商品。你为了它抛弃我。可笑至极。04宫宴之后,
我立刻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釜底抽薪。柳家的核心产业,是江南的丝绸生意。
他们家通过姻亲,掌控着江南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京城里一半的贵妇,
穿的都是锦绣阁的料子。柳尚书的“清贵”俸禄,养不起柳家那么大的开销。这锦绣阁,
才是他们家真正的钱袋子。我调动了沈家在江南的所有人脉和资源。第一步,挖人。
我派人拿着三倍的价钱,一夜之间,挖走了“锦绣阁”所有最好的绣娘和织工。
连带着他们秘不外传的独家花样子,也一并带了过来。第二步,开店。
一家名为“云安阁”的绸缎庄,就在“锦绣阁”的对面,盛大开业。
我将从江南运来的最新花色,最精湛的工艺,悉数陈列。价格,却只有“锦绣阁”的一半。
开业当天,我给我名下的所有铺子放了话。凡是当日在云安阁消费的客人,
皆可在我沈家任何一间铺子,享受八折优惠。并且,我还请来了全京城的贵妇名媛。
免费赠送。每人一匹限量版的云锦。这种云锦,工艺复杂,一天只能织出一寸,有价无市。
是当年我娘的陪嫁,压箱底的宝贝。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云安阁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对面的锦绣阁,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第一天,柳家亏损上万两。第二天,十万两。第三天,
他们撑不住了。我坐在云安阁二楼的雅间里,听着掌柜的汇报,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柳家的根基,要被我一寸寸地,连根拔起。而另一边,谢云廷的日子,也不好过。
柳承嗣在吏部一手遮天。宫宴上,我那番话,无疑是狠狠打了他的脸。他将所有的怒火,
都发泄在了谢云廷身上。所有重要的公务,都被架空。同僚的排挤,上司的打压。
谢云廷被彻底孤立了。他试图向皇帝陈情,奏折却次次都被柳承嗣压下。理由冠冕堂皇。
“谢侍郎家事不宁,治家不严,不堪重任。”可笑。当初是谁,逼得他“家事不宁”的?
谢云廷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柳家父女,
要的不是一个女婿。而是一个,可以被他们完全掌控的,听话的傀儡。听说,
他深夜又来了沈府门外。这一次,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嘶吼。只是在寒风中,站了一夜。
默默地看着我院子里,那盏彻夜未熄的灯火。他在想什么?后悔吗?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很快,我收到了密报。锦绣阁的生意一落千丈,柳尚书第一次对柳清妍发了火。柳家,
开始狗急跳墙了。他们准备在漕运上动手脚,陷害我沈家。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能打击沈家,又能让皇帝对我这个“贡品供应商”心生嫌隙。我放下茶杯,
眼中闪过几分冷冽的笑意。终于来了。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05漕运码头,人声鼎沸。
官兵将我沈家的货船,围得水泄不通。“奉命搜查!有人举报,沈家货船夹带私盐,
意图谋反!”领头的官差,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我站在岸上,冷眼看着他们。很快,
他们就从一箱准备运往宫中的贡品丝绸里,搜出了几大包白花花的私盐。“人赃并获!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沈家走私。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京城震动。
我爹被请去了京兆府“喝茶”。沈家所有的铺子,都被查封了。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昔日那些巴结我们的,都避之唯恐不及。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破了官兵的阻拦,
奔到了码头。是谢云廷。他还是那身官服,却跑得气喘吁吁,发丝凌乱。他挡在我面前,
对着那些官差,亮出了自己的腰牌。“我是吏部侍郎谢云廷!此事必有蹊跷!
我以我的官职担保,请府尹大人,给沈家三天时间,查明真相!”柳承嗣的禁令,他不管了。
自己的前程,他也不要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用他单薄的身体,为我,为沈家,
撑起了一片天。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焦灼的侧脸,和坚毅的眼神。我的心,第一次,
有了动摇。公堂之上。柳承嗣作为主审官,坐在高位。他看着堂下被羁押的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