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沈司寒为救白月光，亲手签下我的引产手术同意书。我抱着死去的孩子跳江，
他却忙着陪白月光产检。五年后，我带着天才儿子回国，成了他公司新来的法务。
他红着眼求我回头，把白月光生的女儿踩在脚下当笑话。
我儿子冷笑着掏出亲子鉴定：“沈总，先看看你女儿是谁的种？”当他跪在暴雨里一夜，
我和儿子却登上了别人的私人飞机。1 引产同意书林知意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七日，雨。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双腿被架开，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麻药还没起效，她能清晰感觉到冰凉的器械探入身体，一点一点，撕裂她的血肉。“放松。
”戴口罩的女医生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松？她的孩子正在被杀死。
那是二十一周的胎儿，已经有了人形，会踢腿，会翻身，会在B超里攥着小拳头。
她给他起名叫小舟，希望他这一生能像小船一样，漂过风浪，平安靠岸。可现在，
这艘小船要被凿沉了。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在医生耳边说了什么。
医生皱了皱眉，看向林知意：“你家属在外面，说让你再签一份授权书。”林知意浑身一颤。
家属。沈司寒。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护士按了回去：“别动，手术还没结束。
”“让他进来！”她几乎是嘶吼，“求求你们，让他进来！”没有人理她。几分钟后，
一张纸被递到她面前。《终止妊娠手术知情同意书》，
患者签名栏已经签了一个名字——沈司寒，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是她在无数个夜晚看着他练字时熟悉的笔迹。同意书下面，
压着一行小字：因患者身体状况不宜继续妊娠，建议终止。不宜继续妊娠。
林知意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她的身体很好，好到怀孕二十一周一次孕吐都没有。
是沈司寒说，苏念心脏病复发，需要大笔医药费，他们养不起这个孩子。是沈司寒说，
苏念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他一个亲人，他不能见死不救。是沈司寒说，知意，我们还年轻，
以后还能再要。可是他没说，苏念怀的也是他的孩子。三天前，
林知意在妇产医院门口撞见沈司寒扶着苏念从产检科出来。苏念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脸上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笑意。沈司寒的手护在她的腰侧，
小心得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林知意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个口口声声说“最近公司忙，
没时间陪你产检”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搀着另一个孕妇上车，替她系好安全带，
俯身时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一刻，她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
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绝望，拼命地想告诉她：妈妈，我还在，我还在。可她保不住他。
“签不签？”护士催促。林知意盯着那个签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上，
晕开了“沈司寒”三个字。她接过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林知意。知意的知，
知意的意。曾经沈司寒说，知意，你的名字真好听，像是生来就该被人知心知意地疼着。
可她现在才知道，没有人疼她。手术结束的时候，林知意被推到观察室。麻药渐渐消退，
下身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可更疼的是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她挣扎着下床，扶着墙往外走。护士在身后喊她：“哎，你干什么？还不能下床！
”她没回头。走廊很长，白炽灯晃得人眼花。她一步一步挪到尽头的处置室，推开门。
一个银色的小托盘里，躺着她的小舟。那么小，小到可以捧在手心里。皮肤薄得透明，
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血管。眼睛闭着，拳头攥着，像是睡着了。林知意跪下去，
颤抖着手把他捧起来。小舟。妈妈的小舟。她抱着他走出医院，走进雨里。
三月的雨还是冷的，浇在身上像是冰碴子。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停在了一座桥上。桥下是滔滔江水，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像是张着嘴的巨兽。
“小舟，妈妈带你走。”她低头，亲了亲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我们去找一个地方，
没有人会分开我们。”她爬上栏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沈司寒发来的微信：念念想吃草莓，我陪她去摘，晚点回。
配图是一张苏念提着草莓篮的笑脸，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又幸福。
林知意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抱着小舟，翻过栏杆。坠落的那一刻，
她听见风声，听见江水咆哮，听见自己最后的心跳。沈司寒，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遇见你。2 五年后五年后。林知意站在北城最高档的写字楼前，
抬头望着玻璃幕墙上反射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五年了。她没死。
那天她被一个夜钓的老人用渔网捞起来，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她才知道，
救她的老人是个退休的老中医，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江边的老房子里。老人问她：“姑娘，
想活吗？”她想了很久，说：“想。”想活着看看，那个男人会有什么下场。
之后她去了南方，在老人的一个学生开的律所里从助理做起，一边工作一边自考了司法考试，
又花了三年时间，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商事律师。这次回来，
是因为接到一个猎头的电话——沈氏集团法务部缺一个能扛事儿的负责人，
开出的年薪让她没法拒绝。沈氏集团。沈司寒的沈。林知意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
说：“我考虑一下。”然后她笑了。考虑什么？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妈妈，
你在看什么？”一只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林知意低头，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小男孩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得玉雪可爱，
偏偏表情老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是林小舟。不是当年那个没能睁开眼的小舟，
是另一个小舟。被救起来两个月后，林知意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医生说，
是手术前那次产检查出来的，双胞胎，当时只看到了一个。手术只拿掉了大的那个，
小的藏得太深，躲过一劫。她摸着肚子，哭了整整一夜。这是小舟回来找她了。
“在看妈妈工作的地方。”林知意蹲下来，替儿子整理了一下领结，“小舟，妈妈跟你说的，
都记住了吗？”“记住了。”林小舟点点头，“在别人面前，我叫林小舟，是妈妈的儿子。
不能说我们刚从美国回来，也不能说妈妈以前认识那个姓沈的。”“真聪明。”“可是妈妈，
”林小舟眨眨眼睛，“我们明明是从美国回来的呀，机票还在呢。”林知意笑了，
捏捏他的小脸蛋：“那是妈妈为了让你上国际学校办的，不算。”林小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问：“那个姓沈的，是不是坏人？”林知意站起来，牵起儿子的手往大楼里走。“对，
坏人。”“那我们要替天行道吗？”“对，替天行道。”母子俩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迎上来：“您好，请问是林知意林律师吗？”“是我。”“这边请，
沈总在会议室等您。”电梯一路上行，林知意看着数字跳动，心跳却意外的平稳。
五年前她从这里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回来？电梯门打开，
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董事长办公室。“林律师，这边。”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
林知意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风景。北城最好的地段，
最高的楼层，最奢侈的视野。五年前，她只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沈氏还没有这么气派，
沈司寒刚刚接手家族企业，每天焦头烂额。她挺着肚子给他送饭，
他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吧”。现在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形还是那么挺拔，
肩线还是那么好看，连后脑勺的弧度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五年了，
时间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沈总。”林知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杯白开水，
“您好，我是林知意。”男人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沈司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你——”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林知意微微弯了弯嘴角，客套地伸出手：“沈总，我们之前没见过吧？
久仰。”沈司寒盯着她，盯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盯着她无名指上空空如也的位置，
盯着她脸上那层完美的、疏离的笑。五年了。他找了她五年。他以为她死了。
那天他陪苏念摘完草莓回来，打开手机，看到无数个未接来电，全是医院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那边说：您太太林知意，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从北江大桥跳下，
至今下落不明。他握着手机，愣了很久。苏念在旁边问：“怎么了？”他没说话，冲出家门，
开车直奔江边。警察已经收队了，说这么久了，没希望了。他不信，跳进江里游了一个来回，
差点把自己淹死，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嘴唇青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他每天都在江边站着，从天亮站到天黑。苏念来找他，哭着说：“司寒，你别这样，
你还有我。”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第一次觉得陌生。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这个他以为需要他照顾一辈子的女人，为什么那天偏偏要吃草莓？如果那天他没有去摘草莓，
如果他在医院守着，林知意是不是就不会跳下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完完整整的，带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林……知意。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你没死。”“沈总说笑了。”林知意收回手，
神色如常，“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沈司寒向前走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
想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林知意却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是我儿子，
林小舟。”沈司寒的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小男孩仰着脸看他，眼睛黑漆漆的，
没有一丝笑意。那一瞬间，沈司寒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这孩子的眉眼，
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3 亲子鉴定林知意入职的第一周，风平浪静。沈司寒没有找过她，
她也没有刻意避开他。两个人偶尔在电梯里遇见，她会客气地叫一声“沈总”，他点点头，
欲言又止。倒是公司里的八卦，她听了不少。沈司寒五年前结了婚，
娶的是他的青梅竹马苏念。苏念身体不好，婚后一直在养病，很少在公司露面。
他们有一个女儿，今年四岁，叫沈念念，长得很漂亮，据说被沈司寒宠得像个小公主。
“就是那孩子身体也不太好。”茶水间里，有人小声嘀咕，“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沈总经常请假陪她。”“可不是嘛，上次开会开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念念发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林知意端着咖啡杯，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滑过一个念头。
四岁的女儿，心脏病，经常生病……她想起五年前在妇产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苏念的肚子，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吧。和她差不多同时。真巧。周五下午，
林知意接到一个任务——去幼儿园接沈念念。苏念心脏病发住院，沈司寒在陪她，
家里的保姆请假回了老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接孩子。秘书急得团团转，
林知意正好去她办公室送文件，听了一耳朵，便说：“我去吧，反正我儿子也在那个幼儿园。
”林小舟和沈念念上的确实是同一个幼儿园——北城最好的国际幼儿园，学费一年三十万。
林知意咬咬牙给小舟报了名，不是为了攀比，是觉得这孩子太早熟，需要多和同龄人接触。
下午四点，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小舟背着小书包跑出来，看见妈妈，高兴地挥挥手。
然后他看见妈妈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愣了一下。“妈妈，这是谁？”“这是沈念念，
你爸爸的……同事的女儿。”林知意顿了一下，“她妈妈生病了，没人接她，
我们顺路送她回家。”林小舟看了那女孩一眼。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扎着两个小辫子，
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漂亮。但她的眼睛……林小舟眯了眯眼。那双眼睛是单眼皮，
眼尾微微上挑，和他见过的沈司寒完全不像。沈司寒是标准的双眼皮，眼窝很深，
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冷意。这女孩的眼睛，倒是更像……“哥哥好。”沈念念怯生生地开口。
林小舟点点头，没说话。一路上，沈念念坐在后座，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
林知意从后视镜里看她，发现她在偷偷看小舟，想搭话又不敢的样子。“念念，
你平时喜欢玩什么呀？”林知意主动问。“画画。”沈念念小声说，“爸爸说，我画得很好。
”“那你画给哥哥看看好不好？”沈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小舟。小舟翻开，
里面是彩色铅笔画的花草和小动物，画得确实不错。“这是你画的？”“嗯。
”沈念念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哥哥你喜欢吗？”林小舟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
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喜欢。”沈念念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知意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看画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不管大人有什么恩怨，
孩子是无辜的。送完沈念念回家，林知意带着小舟上了车。“妈妈。”小舟忽然开口。“嗯？
”“那个沈念念，长得不像沈司寒。”林知意一愣：“你怎么知道沈司寒长什么样？
”“我查过。”小舟说得理所当然，“妈妈让我叫他坏人，我得知道坏人长什么样吧。
我在网上搜了他的照片，双眼皮，高鼻梁，薄嘴唇。沈念念是单眼皮，鼻梁也不高，
嘴唇有点厚。她长得不像他。”林知意沉默了。她当然知道沈念念不像沈司寒。
从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她就发现了。可是那又怎样？也许孩子像妈妈呢？苏念她没见过，
不知道长什么样。“还有。”小舟继续说，“沈念念是O型血。
”林知意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上周幼儿园体检，抽血的时候我在她后面，
看见她的化验单了。我是A型，她是O型。”小舟顿了顿，“妈妈你是O型血，对吧？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是O型血。沈司寒是AB型。两个AB型血的人，
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小舟，”她的声音有点紧，“你确定没看错？”“妈妈，
我三岁就会背血型遗传规律表了。”小舟淡定地看着她，“AB型血和AB型血的后代，
可能是A型、B型或者AB型，但绝对不可能是O型。”林知意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抖。
沈念念不是沈司寒的孩子。那她是谁的孩子？“妈妈。”小舟忽然又开口，“我有个想法。
”“什么？”“我想做亲子鉴定。”林知意愣了愣：“和谁？”“和沈司寒。”小舟看着她，
眼神认真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爸爸。”林知意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她从来没跟小舟提过他的父亲是谁。小舟也从来没问过。她以为这孩子不在乎，
原来他一直在等，等她愿意说的那天。“妈妈不想说，我就不问。”小舟握住她的手，
“可是妈妈，如果他真的是我爸爸，那沈念念不是他的孩子，是不是说明，
当年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你和那个没出生的哥哥，结果那个女人生的孩子还不是他的？
”林知意眼眶一热。这孩子，太聪明了。“小舟，妈妈……”“妈妈别哭。
”小舟掏出一块小手帕递给她，“不管他是不是我爸爸，我都只要妈妈。但是，
如果他对不起你，我就帮你讨回来。”林知意接过手帕，把儿子搂进怀里。“好，
我们讨回来。”三天后，
林小舟拿到了沈司寒的DNA样本——一根从沈司寒办公室地毯上捡的头发，毛囊完整，
足够做检测。又过了三天，鉴定结果出来了。林小舟站在客厅里，把那张纸递给林知意。
“妈妈，你看。”林知意低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