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在最冷的雨天我死在深冬最冷的一个雨天。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渗进骨头缝里,疼得我连呼吸都带着颤。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
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闪烁,灯火辉煌,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一条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全是催命一样的指责和索要。是我妈发来的:“苏晚,你弟弟的球鞋钱到底什么时候转过来?
他同学都等着看呢,你想让他被人笑话死?”是我爸发来的:“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你未婚夫家那边的彩礼你赶紧去催,我们还等着给你弟买房呢!
”是我那个好闺蜜林薇薇发来的:“晚晚,你设计稿放哪了?我急用,你快点发给我,
不然我比赛就来不及了!”还有我的未婚夫,江辰。他只发了短短一句话,
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别再来烦我,看见你就恶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叫苏晚,今年二十二岁。从十八岁成年开始,我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我是家里的长女,必须让着弟弟,必须为家里付出。我拼命读书,
拼命打工,拼命赚钱,把所有能省下来的钱,全部寄回家里。
我给我弟买最新款的手机、最贵的球鞋、最好的电脑,他想要什么,我拼了命都给他凑。
我给我爸妈交社保、买保健品、换家电,他们说别人女儿都怎样,我就立刻做到怎样。
我对我的闺蜜林薇薇掏心掏肺,我熬夜画出来的设计稿,她随口一句需要,
我就毫无保留地发给她。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以为她会真心待我。
我对我的未婚夫江辰百依百顺,他喜欢温柔的,我就收敛所有脾气;他讨厌麻烦,
我就从不主动找他;他想要体面,我就拼命赚钱给他撑面子。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乖、足够懂事、足够付出,总能换来一点点心疼。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就在今天,我发着高烧,体温**十九度,头晕到站不稳,我只是想跟我妈说一句,
我有点难受,能不能先别要钱。我妈直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难受?谁不难受?就你金贵?
你弟马上要交补习班费用,你敢说没钱?苏晚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钱打过来,
不然你就别认我们这个家!”我颤抖着解释,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之前的钱全给家里了,
我真的没有了。我妈直接挂了电话,转头就在家族群里骂我不孝、白眼狼、白养了。
我去找江辰,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点安慰。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他两个小时,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冻得嘴唇发紫。可他一看见我,脸上就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你怎么来了?穿得这么寒酸,想让我同事笑话我?”我咬着唇,小声说:“江辰,
我有点不舒服……”“不舒服就去看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他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怕我沾到他身上,“苏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这么死气沉沉的,看着就烦。
你看看人家薇薇,又漂亮又会说话,哪像你,又土又闷。”薇薇。林薇薇。我心里猛地一揪。
我抬头,刚好看见江辰的车里,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还有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那不是给我的。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喉咙发紧,
问他:“你要去见谁?”江辰脸色一沉,语气更冷:“跟你没关系。苏晚,我告诉你,
我们的婚约,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种家庭,这种性格,我真的受够了。”婚约,算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为他付出了整整三年,我为了他收敛锋芒,
为了他委屈自己,为了他拼命活成他喜欢的样子。结果,他轻飘飘一句,算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软了下来,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薇薇,我马上到,你等我。”挂了电话,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直接上车,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溅了我一身冰冷的泥水。车子扬长而去,
驶向和我完全相反的方向。而我,站在大雨里,高烧、心痛、绝望,一起涌上来。
我终于撑不住了。身体一软,直直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雨水疯狂地砸在我身上,
视线越来越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江辰的车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林薇薇笑着跑出来,自然地坐上副驾驶,
接过了那束白玫瑰。他们相视而笑,亲密又温柔。而我,像一条被丢弃的狗,
死在无人问津的街头。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做苏晚,再也不要爱这些人,再也不要付出一分一毫。我要他们,后悔一辈子。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第二章 葬礼疯魔,他守我墓碑三天三夜再次有意识,
我没有去往所谓的天堂或地狱。我变成了一道虚无的魂魄,飘在半空中,
低头看着下面——我的葬礼。简陋,冷清,寒酸。没有多少人来,只有我的家人,
我的前未婚夫,还有我那个“好闺蜜”。我飘在他们头顶,静静地看着,像一个旁观者。
一开始,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悲伤。我妈坐在椅子上,一边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一边跟亲戚抱怨:“唉,这孩子就是命苦,身体太差了,说走就走,以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她弟弟还没成家呢……”话里话外,没有一句想我,全在担心以后没人给钱。我爸站在一旁,
抽烟叹气,嘴里念叨的也是:“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以后家里少一份收入,日子更难了。
”我弟站在角落,低着头玩手机,时不时还笑两声,完全没有姐姐去世的难过。
林薇薇穿着一身黑裙,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伤心欲绝,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手机屏幕上,
正在跟江辰发消息:“辰哥,你放心,苏晚的设计稿全是我的了,以后我就是最火的设计师。
”江辰站在一旁,脸色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他大概觉得,我死了,终于不会再烦他了。
我飘在那里,心凉得比死在雨里还要彻底。原来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家人,
掏心掏肺对待的朋友,全心全意爱着的未婚夫,在我死了之后,没有一个人真的难过。
他们在意的,只有钱、利益、前途。就在这时,一个亲戚实在看不下去,
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晚晚这孩子真的不容易,我听说,她这几年赚的钱,
几乎全寄回家里了,自己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瞬间炸懵了所有人。我妈脸色一变,尖声道:“你胡说什么!她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我没胡说。”那个亲戚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是晚晚之前跟我聊天的记录,
她每个月工资一发,就转一大半回家,自己只留几百块生活费,她上次还跟我说,
她连药都舍不得买……”另一个亲戚也开口:“是啊,我也知道,晚晚打工特别辛苦,
一天打两份工,晚上还要熬夜画画,她那些设计稿,画得特别好,可惜啊……”设计稿。
三个字,让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有人突然看向她:“薇薇,
你最近比赛得奖的那个设计稿,跟我之前看晚晚画的好像啊,是不是你拿了晚晚的?
”“我没有!”林薇薇立刻反驳,眼神却慌乱躲闪。可已经晚了。不知道是谁,
把我存在云端的设计稿文件夹翻了出来,投影在屏幕上。一幅又一幅,清晰明了。
和林薇薇获奖的作品,一模一样!甚至连细节、笔触、标注,全都分毫不差。真相,
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全场死寂。我妈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终于想起,我每次打电话说难受,不是装的;我每次说没钱,
不是骗她;我每次委屈沉默,不是不懂事。她想起我从小到大的乖巧,想起我从不顶嘴,
想起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家里,想起我死在大雨里,连最后一句关心都没得到。
“啪——”我妈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葬礼上格外刺耳。
她捂着脸,眼泪终于真的掉了下来,不是装的,是崩溃的、悔恨的泪。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错了……妈妈不是人啊……”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遍又一遍地扇自己耳光,一边哭一边喊我的名字。我爸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站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提款机,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弟猛地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我的设计稿,
看着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捂着脸痛哭:“姐……我错了……姐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要球鞋了,
我再也不任性了……姐……”林薇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在所有人鄙夷愤怒的目光里,
无地自容。她偷了我的设计,毁了我的人生,在我死后还装模作样。真相曝光,
她彻底身败名裂。江辰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脸上的冷漠一点点碎裂,变成难以置信,
再变成铺天盖地的悔恨。他想起我在大雨里苍白的脸,想起我委屈的眼神,想起我对他的好,
想起我死时,他正陪着别的女人。他猛地冲上前,抓住灵堂里我的黑白照片,
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分手了……我娶你……你回来啊——”他疯了一样嘶吼,
眼泪疯狂涌出,砸在照片上。可我,再也回不来了。就在整个葬礼陷入崩溃和混乱时,
灵堂门口,传来一阵沉稳而压抑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看过去。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冷冽尊贵,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可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死寂。是陆知衍。
北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默默对我好的人。我一直以为,
他只是我打工时偶然认识的老板,对我不过是随手关照。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错了。
陆知衍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死死落在我的黑白照片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的墓碑前,缓缓单膝跪下。高大挺拔的男人,放下所有骄傲和尊贵,
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却浑身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苏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
“我来晚了。”“你等我,好不好。”那天之后,陆知衍就在我的墓碑前,
整整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就那样静静地跪着,陪着我。大雪落满他的肩头,
寒风刮过他的脸颊,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永恒守护的雕像。而我的家人,我的前未婚夫,
我的闺蜜,在真相和悔恨里,彻底疯魔。他们终于开始爱我,想我,念我,后悔我。可惜。
太晚了。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恨没了,爱没了,期待也没了。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白光包裹了我。耳边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重生节点已到达,苏晚,
你回来了。”第三章 重生!我不奉陪了再次睁眼,刺目的白光散去,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鼻尖萦绕着廉价感冒药的味道,
窗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我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温热、鲜活、有脉搏,
不是冰冷的尸体,也不是虚无的魂魄。我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我死在大雨里的那一天,距离现在,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我还没有倒在街头、还没有被家人逼到绝境、还没有对江辰彻底死心的这一天。
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清醒。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天,
高烧三十九度,被母亲一通电话骂到崩溃,被江辰当众退婚羞辱,
被林薇薇偷走最后的设计稿。我像个傻子一样,为那些人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最后落得一个死在冷雨里、无人问津的下场。直到死后,
我才看清他们一张张虚伪、自私、冷血的嘴脸。父母把我当提款机,弟弟把我当摇钱树,
闺蜜把我当跳板,未婚夫把我当累赘。我付出一切,换来的只有嫌弃、利用、背叛和抛弃。
想到上一世临死前的绝望,想到葬礼上他们迟来的悔恨,
想到陆知衍在墓碑前跪了三天三夜的身影,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这一世,我苏晚,
不奉陪了。谁的道德绑架,我都不接。谁的虚情假意,我都不信。谁的利用算计,
我都不纵容。谁的后悔莫及,我都不原谅。“嗡——嗡——嗡——”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
打断了我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刺得我眼睛生疼。母亲。上一世,就是这通电话,
把我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碾碎。我盯着来电显示,指尖微微收紧,直到骨节泛白。三秒后,
我缓缓接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喂。”“苏晚你死哪去了!半天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尖利刻薄的骂声,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我跟你说的钱呢?
你弟弟的球鞋钱到底什么时候转过来?今天之内必须到账,不然你别认我这个妈!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威胁,熟悉的自私。若是上一世的我,
此刻一定会心慌、委屈、拼命解释,甚至会低声下气地求她宽限几天。但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钱?”我慢悠悠开口,
语气淡漠,“我没有钱。”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随即更加暴怒:“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苏晚我告诉你,别给我装死!你工资呢?
你平时赚的钱呢?你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个白眼狼!不孝女!”一连串的辱骂劈头盖脸砸过来。我安静地听着,等她骂得气喘吁吁,
才淡淡开口:“第一,我从小到大,吃的穿的都是最便宜的,你们给我的爱,屈指可数。
第二,我十八岁成年后,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反而每个月把大半工资寄回去,这三年,
我给家里的钱,足够在小城市付一套房子的首付。第三,我现在高烧三十九度,
连买药的钱都舍不得花,你们没有一句关心,只知道要钱。第四,从今天起,
我不会再给家里打一分钱。你们养我小,我以后会尽法定赡养义务,但别想再把我当提款机。
”我一口气说完,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句句戳心。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母亲显然被我惊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敢置信地吼道:“苏晚!
你反了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我去你公司闹!让你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