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的修罗场陈露盯着铜镜里那张脸,已经整整呆坐了半个时辰。眉若远山含黛,
目似秋水横波,肤如凝脂,唇若点樱——好看是真好看,
可再好看也架不住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命休矣。一刻钟前,
她还只是个熬夜追更的普通社畜。看到最新一章,男主南宫裕为了铲除丞相一党,
故意冷落丞相之女崔雪岚,独宠户部尚书之女陈露,引得崔雪岚因妒生恨对陈露下手,
最后南宫裕以“残害王妃”之名抄了丞相满门。
陈露看得直拍大腿: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狗男人!然后她就穿成了这个陈露。“小姐,
吉时到了。”贴身丫鬟春杏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大红盖头。
陈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春杏,我问你,我爹是不是户部尚书?”“是。
”“我是不是今天嫁人?”“是。”“嫁的是不是那个……摄政王南宫裕?
”春杏眼睛亮了:“是!小姐您终于想通了!先前您还哭天抢地不肯嫁,
说摄政王杀伐太重、喜怒无常,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奴婢怎么劝您都不听——”“行了行了。”陈露扶额,“我现在也这么觉得。”问题是,
她哭也没用啊!原主那些抗议在圣旨面前连个响儿都听不见,该嫁还得嫁。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盘算自己的处境。户部尚书之女陈露,原书里的工具人女配,全程被男主拿来当棋子,
最后虽然活下来了,但中间被各种利用、各种陷害、各种惊吓,可谓是九死一生。
而她穿来的这个节点——婚礼当天——正是所有悲剧的起点。原书里,
南宫裕为了制衡朝中势力,一天娶了三位侧妃:丞相之女崔雪岚,御史大夫之女顾佩华,
还有户部尚书之女陈露。三位侧妃同日进门,按规矩应该是同等待遇。
可南宫裕偏偏在新婚夜来了陈露房里,还故意说“让其他侧妃自己掀了盖头歇了吧”。
这不是把陈露放在火上烤吗?果不其然,第二天崔雪岚和顾佩华就联手来找茬,
陈露差点没被欺负死。后来南宫裕虽然每次都“及时出现”护着她,但每一次“保护”之后,
她都会遭受更猛烈的报复。这不叫宠,这叫捧杀。陈露想哭。
她一个连宫斗剧都看不懂的咸鱼,居然要亲身体验宅斗?“小姐,您脸色不太好。
”春杏担忧道。“我没事。”陈露站起来,视死如归地伸出手,“盖头拿来。”反正逃不掉,
不如躺平。她决定贯彻原定的生存策略:低调,朴素,当个透明人。陪嫁首饰?不带。
金银细软?不要。争取让王爷看一眼就嫌弃,从此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什么情情爱爱,
什么荣华富贵,都抵不过小命重要。花轿摇摇晃晃,吹吹打打中,陈露被抬进了摄政王府。
拜堂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站在自己旁边。
靴子上的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蛰伏的猛兽。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
慵懒,听不出什么情绪:“礼成,送侧妃回房。”陈露松了口气。回房好,回房就能躺着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被扶着穿过一道道回廊,终于在一间屋子里坐下。
耳边是丫鬟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有人在摆果子,有人在熏香,
有人小声道:“王爷今晚会在哪位侧妃房里?”“不知道,别瞎打听。
”陈露默默祈祷:别来我这儿,千万别来我这儿。最好去崔雪岚那儿,人家是丞相之女,
身份高贵;或者去顾佩华那儿也行,御史大夫的女儿,门当户对。她就是个小透明,
不配得到王爷的垂青。门被推开了。陈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她面前。那双黑色的靴子再次进入她的视线。不是吧——“都下去。”男人说。
屋里瞬间安静了。陈露僵在床边,隔着盖头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像是在打量一件物什。“本王听闻,”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闲话家常,
“陈大人今日给女儿准备的陪嫁,寒酸得很。”陈露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本王还听闻,”他又说,“陈姑娘自己跟父亲说,不要那些金银首饰,
只要带几本书就行。”陈露硬着头皮开口:“回王爷,臣妾……臣妾喜静,不爱那些俗物。
”“俗物?”男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听不出喜怒。他拍了拍手。门开了,
脚步声鱼贯而入。陈露透过盖头下的缝隙,看到一双又一双的绣花鞋从眼前走过,站成一排。
“爱妃陪嫁单薄,本王心疼得很。”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些首饰,都是赐你的。
”陈露:“……”什么玩意儿???她猛地掀开盖头——当然没掀动,
被春杏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但她还是透过缝隙看清了:整整十个托盘,
金钗、步摇、玉镯、项链,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睛疼。“把东西放下。”男人吩咐。
托盘被搁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今夜本王就在这落脚了。去告诉其他侧妃,
本王的爱妃磨人得很,让她们自己掀了盖头歇了吧。”陈露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明天必死无疑。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露听到脚步声靠近,
然后是一只手伸过来,挑起了她的盖头。烛光涌入眼帘。她终于看清了这位摄政王。
男人站在她面前,身形颀长,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
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探究,活脱脱一只餍足的狐狸。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陈露心里警铃大作。“爱妃。”他俯下身来,凑得极近,
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害羞了?”陈露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不对。
原书里没有这个环节。原书里南宫裕来了她房里,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根本没有赏赐这回事,更没说那种拉仇恨的话。情节怎么变了?因为她穿来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正胡思乱想,下巴突然被一只手捏住,迫使她抬起头来。
南宫裕垂着眼看她,那双狐狸眼里含着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在想什么?”“回王爷,
”陈露硬着头皮道,“臣妾在想……王爷为何如此抬举臣妾。”“抬举?”他挑眉。
“臣妾出身微薄,不敢与崔侧妃、顾侧妃比肩。王爷这般……这般厚爱,臣妾惶恐。
”陈露斟酌着措辞。南宫裕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好看极了,像是春风拂过枝头,
却让陈露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惶恐?”他松开手,直起身来,“爱妃不必惶恐。本王疼你,
是应该的。”他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陈露心里的警报响成了防空演习。
疼她?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她垂下眼,乖巧道:“臣妾谢王爷恩典。
”南宫裕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转身往床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外袍:“时辰不早了,
歇了吧。”陈露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真完了。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章 谁是谁的棋子翌日,陈露是被春杏摇醒的。“小姐,快醒醒!崔侧妃和顾侧妃来了!
”陈露一个激灵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她环顾四周,床侧空空如也,
南宫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人呢?”她问。“王爷卯时就起了,去上朝了。
”春杏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更衣梳头,“两位侧妃已经在正厅等着了,小姐您快点儿。
”陈露闭了闭眼。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
“春杏,”她问,“王爷昨晚赏的那些东西呢?”“收在库房里了,小姐要看吗?”“不。
”陈露想了想,“挑几样最贵重的,带上。”春杏愣住:“小姐,这是做什么?
”陈露没解释,只是说:“照做就是。”正厅里,两位美人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左边那位穿着藕荷色褙子,眉目温婉,气质端庄,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石榴红裙,妆容明艳,眼神锋利得像刀子,看到陈露进来,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露认出来了:温婉的是崔雪岚,锋利的是顾佩华。两位都是高门贵女,
父亲一个丞相一个御史大夫,朝中权势滔天。而她陈露,户部尚书之女,听着也不差,
但户部尚书是纯臣,不党不群,在朝中孤立无援。难怪原主被欺负得那么惨。“哟,
陈妹妹来了。”顾佩华放下茶盏,笑意不达眼底,“昨儿个可是辛苦妹妹了,
伺候王爷到半夜,想必累得不轻吧?”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实则句句扎心。
陈露垂着眼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轻声道:“顾姐姐说笑了。
王爷只是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哪有辛苦一说。”“是吗?”崔雪岚微微一笑,“可我听说,
王爷昨晚在妹妹房里留了许久,还赏了不少东西。倒是我们俩,连盖头都是自己掀的。
”她语气温柔,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露,像是在等一个解释。陈露心里叹了口气。
要解释什么?解释她也不想这样?解释她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解释王爷可能只是想让她当靶子?这话说出来,谁信?她干脆放弃挣扎,
示意春杏把东西端上来。两个托盘放在桌上,珠光宝气,正是昨晚南宫裕赏的那些。
“崔姐姐,顾姐姐。”陈露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些是王爷昨晚赏的,妹妹福薄,
不敢独享。今日特地带过来,请两位姐姐挑几样喜欢的,就当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顾佩华愣了愣,随即冷笑起来:“陈妹妹这是做什么?炫耀王爷疼你,还是施舍我们?
”“妹妹不敢。”陈露低着头,“妹妹只是觉得,咱们三人同日进门,本该姐妹同心。
王爷疼谁不疼谁,那是王爷的事,妹妹绝不敢因此轻慢了两位姐姐。”崔雪岚看着她,
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半晌,她忽然笑了。“陈妹妹有心了。”她伸手,
从托盘里拿起一支金钗,“那姐姐就不客气了。”顾佩华瞪了她一眼,
似乎不满她这么好说话。但崔雪岚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她便悻悻闭了嘴,也随手挑了一件。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陈露刚要松口气,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本王来得不巧?”陈露心里咯噔一声。南宫裕大步走进来,
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气势逼人。他看到桌上的托盘,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陈露身上。
“爱妃这是在做什么?”陈露头皮发麻。这人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早朝这么快的吗?
她正要开口解释,顾佩华已经抢先一步,笑吟吟道:“回王爷,
陈妹妹正给我们分您的赏赐呢。说是福薄不敢独享,要与我们姐妹同心。
”这话听着是在帮陈露说话,可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在拱火。陈露心道不好。
果然,南宫裕的眼神沉了沉。“分赏赐?”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露心尖上,
“本王赏你的东西,你转头就送人?”陈露硬着头皮道:“回王爷,
臣妾只是想着——”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她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警告——“本王的东西,不许送人。
”陈露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顾佩华的脸色变了,崔雪岚的眼神也闪了闪。
可这还没完。南宫裕抬起头,看向那两人,语气漫不经心:“你们俩,谁挑了东西?
”顾佩华手里的玉镯还没来得及藏,崔雪岚手中的金钗也没放下。南宫裕笑了。
那笑容比昨晚还好看,可眼底的寒意,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本王的王妃,
”他一字一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挑拣了?”崔雪岚和顾佩华齐齐变了脸色。陈露:??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原书里,南宫裕明明对崔雪岚礼遇有加,对顾佩华也是客客气气,
从来没有当众给她们难堪。怎么今天——“来人。”南宫裕淡淡道,“把东西收回来。
”萧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两位侧妃手里拿回了金钗和玉镯。
顾佩华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唇想说什么,被崔雪岚一把按住。“王爷息怒。”崔雪岚垂着眼,
语气平静,“是我们唐突了,不该受陈妹妹的礼。”南宫裕低头看了陈露一眼,
眼里带着笑意:“爱妃,你说,该如何处置她们?
”陈露:……她觉得自己今晚肯定要做噩梦。这个男人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
都在把她往悬崖边上推。说是宠,其实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她咬了咬牙,从他怀里挣出来,
福身道:“王爷误会了。是臣妾主动把东西送过去的,两位姐姐没有挑拣,
是臣妾硬塞给她们的。王爷若要怪罪,就怪臣妾吧。”厅里安静了一瞬。顾佩华愣住了,
崔雪岚也微微睁大了眼。南宫裕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在替她们求情?
”他问。“臣妾不敢求情。”陈露低着头,“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南宫裕盯着她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听不出喜怒。“好。”他说,“既然爱妃这么说,那便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陈露一眼。“晚上本王再来。
”陈露:“……”待他走远,顾佩华终于忍不住出声:“陈妹妹,你——”陈露抬起头,
苦笑了一下:“顾姐姐,崔姐姐,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崔雪岚看着她,
目光复杂。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陈妹妹,”她说,“王爷他……一向如此吗?
”陈露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
他不是真的疼我。”崔雪岚沉默了。顾佩华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崔雪岚才开口:“不管怎样,今日……多谢妹妹。”她带着顾佩华走了。陈露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春杏凑过来,小声道:“小姐,您今天好厉害!
两位侧妃都对您改观了呢!”陈露苦笑。厉害?她那是被逼无奈。南宫裕今天的举动,
看起来是在护着她,可实际上呢?他当众给崔雪岚和顾佩华难堪,以后她们能不记恨她?
就算她们今天承了她的情,可日子长了,谁能保证不生嫌隙?那个男人,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他到底想干什么?晚上,南宫裕果然又来了。陈露已经放弃抵抗,
老老实实给他行礼,老老实实端茶倒水。他坐在榻上翻书,她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努力降低存在感。“过来。”他忽然道。陈露走过去。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
把她拽进怀里。陈露僵住。“今天,”他慢悠悠道,“为什么要替她们说话?”陈露想了想,
决定说实话:“因为臣妾不想死。”他挑了挑眉。“继续说。”“王爷宠臣妾,
臣妾感激不尽。”陈露斟酌着措辞,“可宠得太过,臣妾就成了众矢之的。
两位姐姐出身高贵,得罪了她们,臣妾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他看着她,
眼里带着几分兴味。“所以你就主动示好,想化敌为友?”“是。”“你觉得,
她们会领你的情?”“不知道。”陈露老实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他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真实。“有点意思。”他说。
陈露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敢问。他松开手,让她站好。“明天开始,”他说,
“跟着萧霁学点功夫。”陈露愣住:“啊?”“防身。”他淡淡道,
“万一哪天本王护不住你,你自己也能跑。”陈露心里咯噔一声。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正要问,他已经起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陈露。”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比本王想的聪明。”然后他走了。
陈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乱成一团麻。聪明?她要是真聪明,
就该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远的。可她已经掉进这个坑里了,想爬都爬不出来。
第三章 捧杀还是真情接下来的日子,陈露过得心惊胆战。南宫裕隔三差五就来她房里,
有时留宿,有时只是坐坐。每次来都带着东西,不是首饰就是布料,
有一次居然搬来一盆极品兰花,说是御花园里挖的。陈露看着那盆兰花,差点当场昏过去。
那可是御花园的东西!他堂堂摄政王挖也就挖了,可挖来送给她一个侧妃,这传出去,
她陈露得被多少人的眼刀子扎成筛子?更可怕的是,他对崔雪岚和顾佩华越来越冷淡。
府里下人们见风使舵,对陈露毕恭毕敬,对那两位却是爱答不理。陈露每天去给崔雪岚请安,
都能看到她眼底的阴霾。顾佩华更直接,干脆称病不见客。陈露觉得自己走在刀尖上。
偏偏那个罪魁祸首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每次来都笑眯眯的,
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开不开心。开心?她开心得都快哭了!“王爷,
”这日他终于又来,陈露忍不住问,“您能不能告诉臣妾,您到底想干什么?”他正喝茶,
闻言抬眼,似笑非笑:“什么干什么?”“您对臣妾……”陈露咬牙,“太过了。”“过?
”他放下茶盏,“本王疼自己的王妃,有什么过?”陈露深吸一口气,
索性豁出去了:“王爷,臣妾虽然愚钝,但也不傻。您这样抬举臣妾,
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崔侧妃和顾侧妃恨我入骨,府里下人们趋炎附势,
臣妾每日如履薄冰,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就被人害了。”她说完,喘着气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他忽然笑了。“所以你觉得,”他说,
“本王是在害你?”“臣妾不知道。”陈露道,“臣妾只知道,王爷这样做,
对臣妾没有好处。”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陈露下意识后退一步,被他伸手揽住腰。
“陈露。”他低头看她,那双狐狸眼里没了往日的笑意,显得幽深难测,
“本王问你一个问题。”“王爷请问。”“你觉得,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露愣了愣。
什么样的人?年少征战沙场,九死一生,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爬到摄政王的位置,杀伐果断,
城府极深。“王爷是……”她斟酌着,“很厉害的人。”“厉害。”他重复了一遍,
忽然笑了,“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陈露摇头。“因为本王从不相信任何人。
”他说,“也不对任何人动真心。”陈露心里咯噔一声。他看着她,
缓缓道:“本王娶你们三个,是因为皇帝忌惮本王。他没有女儿可嫁,
就塞三个朝臣的女儿进来,想让本王后院起火,自顾不暇。”陈露知道这些。
原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崔雪岚是丞相的女儿,顾佩华是御史大夫的女儿。”他继续说,
“她们的父亲,都是本王在朝中的对手。”陈露点头。“那你呢?”他问,
“你父亲是谁的人?”陈露愣了愣:“我父亲……是纯臣。”“没错。”他笑了,
“满朝文武,只有你父亲不党不群,只忠于皇帝。皇帝把他女儿塞进来,是想试探本王,
还是想拉拢本王,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唯一一个,对本王没有威胁的人。”陈露心里一震。
“所以本王抬举你,不是为了害你。”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陈露,是本王护着的人。”陈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护着她?
不是因为想让她当靶子?“可是……”她艰难开口,“王爷这样,崔侧妃和顾侧妃会更恨我。
”“恨你?”他笑了,“她们恨你,是因为她们以为本王真心疼你。可你想想,她们是恨你,
还是恨本王?”陈露愣住。“她们不敢恨本王。”他淡淡道,“所以把恨意转嫁到你身上。
这本王知道。”“那王爷为什么还要——”“因为本王需要一个理由。”他打断她,
“一个对她们下手的理由。”陈露心里一寒。她终于明白了。他对她的“宠爱”,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不是为了害她,而是为了逼那两位动手。一旦她们对她下手,
他就有理由对付她们的父族。他是想——“怕了?”他问。陈露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王爷,”她轻声道,“您是在利用我。
”“是。”他坦然承认。陈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微微挑眉。“王爷,”她说,
“您知道吗,臣妾其实很高兴。”“高兴?”“高兴您肯说实话。”陈露道,
“臣妾宁愿被利用,也不想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当枪使。”他看着她,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想得开。”“想不开又能怎样?”陈露苦笑,
“臣妾已经嫁进来了,逃不掉,躲不开。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认命。王爷要利用臣妾,
臣妾配合便是。只求王爷一件事。”“说。”“事成之后,”陈露看着他,
“王爷放臣妾一条生路。”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陈露,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危险。”陈露心里一跳。“本王若是心狠手辣,
”他缓缓道,“现在就该杀了你。你知道得太多了。”陈露后背发凉,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若是想杀臣妾,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他看着她,
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往都不一样,没有了玩味,没有了试探,
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说得对。”他松开手,“本王不杀你。”陈露松了口气。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陈露,”他说,“今晚的对话,
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臣妾明白。”他点点头,推门而去。陈露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春杏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小声道:“小姐,
王爷走了?”“走了。”“小姐,您刚才吓死奴婢了!”春杏拍着胸口,
“您怎么能那样跟王爷说话,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陈露苦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也许是破罐子破摔吧。反正已经被利用了,不如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