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人

。，也没丢掉最后一点尊严。，加最晚的班，回到出租屋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懒得为我亮。，人如其名，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是真的没力气去维持那些热闹。，剩下的空荡，比一直冷清还要让人难受。，像一颗被扔在城市缝隙里的石子，没人看见，也没人在意。。
第一次见她，是在雨天的公交站。

她没打伞，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脸颊上，眼神很淡，淡得像对什么都无所谓，又像藏着一整片没人进去过的深海。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却比周围所有匆忙的人都显眼。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亮，却没有温度。

“谢谢。”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那一路很短，车来得很快。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没留联系方式，也没多说一句话。

就那样消失在拥挤的人流里。

我以为只是一次萍水相逢，像这座城市每天发生的成千上万次擦肩而过一样。

可有些遇见，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同一栋楼，她在七层，我在十七层。

她常常一个人在楼下散步，很晚，很静。

我也常常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看着楼下那道孤单的影子。

我们偶尔遇见，点头，示意，不多话。

像两条平行的线，明明离得很近，却从来没有真正交汇。

我渐渐发现，她和我很像。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疏离，一样在人群里感到孤独，一样在深夜里不肯睡去。

她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那种藏在眼底的疲惫和落寞，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就像我，心里压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久了，就连表情都变得冷淡。

有天晚上，我又在阳台抽烟。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忽然抬头，看向我的方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没有闪躲，也没有惊喜。

只有一种——

“原来你也在这里”的荒凉。

我忽然很想下楼，很想问问她：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说话的人？

你是不是也表面平静，心里却翻来覆去，全是纠结和挣扎？

你是不是也害怕靠近，害怕心动，害怕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心，再一次被冻透？

可我最终还是没动。

我怕一开口，就连这点无声的默契都碎了。

我怕我一靠近，就会把她仅有的安静，也搅乱。

城市这么大，灯火这么多。

我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故事。

可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我才清楚地意识到——

我不是孤单，我是孤独。

孤单是没人陪。

孤独是，心里有一个人，却不能靠近，不能说，不能拥有。

我站在十七楼，她站在七楼。

我们隔着十层楼的距离，隔着夜色，隔着各自的过去和胆怯。

像两座遥遥相望的孤岛。

看得见，靠不近。

听得见，摸不着。

风一吹，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只剩下我，和我心里那点不敢言说的、小心翼翼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