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不演了顾承策的手掐得我下巴生疼。“江窈，适可而止。”他声音压着怒火，
像往常一样等我服软。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曾经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心颤，现在只剩麻木。“松手。”他愣了下，指节松了半分。
我趁机挣脱，走到茶几边，把黑卡、车钥匙、那些他让我戴着模仿沈清月的珠宝，
一样样摆开。顾承策嗤笑：“又来这套？这次想要什么？新季度的高定还是城南那套公寓？
”我没理他，继续从包里掏东西：他秘书每月打款给我的副卡，
他母亲“赏”我的翡翠镯子沈清月同款，
甚至还有他某次醉酒后随手送我、我却当宝贝收了三年的钢笔。最后是一份文件。我签好字，
推到他面前。《替身关系终止协议》。顾承策脸上的笑僵住了。“字我签了。
”我背起帆布包，那里面装着我自己的东西——几件没logo的T恤，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还有我妈的照片。“顾先生，从今天起，我不演了。”他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几上的红酒。
暗红色液体浸湿了协议。“江窈！”他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谁准你走的？
我同意了吗？！”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可笑。“需要你同意吗？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顾承策，合约到期了。钱货两清，我不欠你的。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死死盯着我的脸：“你……你不是最爱学她笑吗？再笑一次，
我就原谅你。”我扯了扯嘴角。不是沈清月那种温婉含蓄的笑。是我江窈的，带着嘲讽的，
冷漠的笑。“看清楚，我是江窈。”我说，“沈清月要回国了吧？正好，正主回来了，
替身该退场了。”我转身拉开门。他在我身后吼：“江窈！你敢走，这辈子都别回来求我！
”我脚步没停。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西装革履，
却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真难看。第二章：三天顾承策等了三天。第一天，
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没有江窈的消息。他冷笑，
摔了杯子：“我看她能撑多久！”第二天，特助来汇报沈清月的航班信息——下周回国。
顾承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目光却飘向衣帽间。那里空了一半。
江窈只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剩下全是按照沈清月喜好买的衣服包包，像一堆华丽的垃圾。
“她住哪儿？”顾承策忽然问。特助愣了下，调出资料：“江小姐租了西郊的旧公寓，
一室一厅。昨天去‘浮光’设计工作室应聘，今天已经入职了。”顾承策皱眉：“浮光？
那个快倒闭的小公司？”“是的。月薪……六千。”顾承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六千？
她以前一双鞋都不止这个数。第三天晚上，沈清月打来越洋电话，声音温柔：“承策，
我下周的飞机，你来接我吗？”顾承策盯着窗外夜景，脑子里想的却是江窈现在在做什么。
住那种破房子，她睡得着吗？“承策？”沈清月又唤了声。“嗯，我去接。”他挂了电话，
烦躁地扯开领带。手机震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江窈抱着一摞文件从写字楼出来，
素面朝天，扎着马尾。傍晚的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她偏头和同事说了句什么，然后笑起来。
不是那种模仿沈清月的、标准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的笑。是咧开嘴，眼睛弯成月牙，
甚至能看到一点点虎牙的，毫无形象的大笑。顾承策呼吸一滞。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笑。
照片里的江窈，陌生得像另一个人。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她。手机砸在地毯上，
闷响一声。顾承策靠在沙发上，抬手盖住眼睛。不对劲。一切都他妈不对劲。
第三章：邀请函沈清月的接风宴设在顾家酒店顶层。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堆得老高。
名流云集，都在等今晚的主角——顾承策和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顾承策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酒杯空了又满。他第八次看手表，第九次看向入口。“顾总在等人？
”有合作商过来搭话。“没有。”顾承策抿了口酒，涩得发苦。他在等谁？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嘲弄：等那个以前这种场合必定盛装出席，躲在不远处偷偷看他，
被他发现后又慌慌张张低头、学沈清月撩头发的蠢女人。可她不会来了。
请柬三天前就让人送去了。她签收了，却连个“已阅”都没回。“承策。
”沈清月挽住他手臂，一身白裙，妆容精致，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谢谢你为我办这个宴会。
”顾承策低头看她。这张脸，他想了三年。可现在真人在面前，他却觉得……寡淡。
“应该的。”他抽出手臂，去拿新的酒杯。沈清月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听说……江小姐没来？”顾承策动作一顿。“我也给她发了请柬。
”沈清月轻声说，“毕竟她当了我这么久替身，该来见见正主，你说是不是？
”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周围安静了一瞬。顾承策盯着沈清月，
一字一句：“谁准你给她发请柬的？
”沈清月脸色白了：“我……我只是……”“她不是你的替身。”顾承策扔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留下满场宾客面面相觑。沈清月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顾承策走到露台，
拨通特助电话：“她在哪儿？”“江小姐在工作室加班，刚点了外卖。”“地址发我。
”“顾总，宴会还没……”“地址！”五分钟后，黑色宾利冲出酒店地下车库。
顾承策握着方向盘，眼前全是江窈刚才那张照片里大笑的脸。他要见她。现在。立刻。
第四章：楼下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时，看到了那辆眼熟的宾利。它就停在工作室楼下，
车窗半降，顾承策坐在驾驶座，指尖夹着烟，猩红一点在夜色里明灭。我脚步没停，
刷开门禁。“江窈。”他下车，快步走过来拽住我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低头看了眼他攥着的地方：“顾总，有事？”顾承策像是被烫到，松了手。他盯着我的脸，
像是要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跟我回去。”他声音沙哑，“条件随你开，比以前好十倍。
”我笑了：“顾总，你的白月光回来了，还要替身做什么？”他喉结滚动：“你不是替身。
”“那以前三年我是什么？”我把关东煮换到另一只手，热气腾腾的，“顾承策，
别自欺欺人了。你书房抽屉里锁着沈清月学生证，卧室床头柜放着你们合照，
连给我的香水都是她喜欢的牌子——需要我继续数吗？”顾承策脸色白了。“所以，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钱货两清，别再来找我。你的沈清月在等你，
别让她等急了。”我转身刷卡进门。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像一尊被雨淋湿的雕塑。真奇怪。以前我做梦都想听他一句“你不是替身”。现在听到了，
只觉得恶心。电梯上行，我靠在轿厢壁上，打开关东煮的盒子。热气扑在脸上。
我咬了一口萝卜，烫得直吸气。真好。是活着的味道。
第五章：见面沈清月约我在咖啡馆见面。她选了靠窗的位置，一身香奈儿套装，
头发丝都透着精致。我穿着工作室发的文化衫，牛仔裤洗得发白，帆布鞋边有点开胶。
“江小姐。”她微笑，搅拌着咖啡，“听承策说，你以前……很像我。
”我点了杯柠檬水：“不像。我比你高两厘米，眼睛比你大，鼻梁也比你挺。
”沈清月笑容僵住。“开个玩笑。”我喝了口水，“沈小姐有话直说，
我午休时间只有一小时。”她放下勺子，身体前倾：“我知道承策最近去找过你。江小姐，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赝品终究是赝品，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顾承策眼瞎。就这？白月光？“沈小姐。”我认真道，“第一，
是你男人缠着我不放，不是我找他。第二，我对二手货没兴趣。第三——”我站起身，
把柠檬水的钱放在桌上。“合约结束那天起，我就把顾承策从人生清单里划掉了。你稀罕，
你拿去，别来烦我。”沈清月脸色青白交加：“你……你就不怕我告诉承策？”“随便。
”我拉开门，回头看她，“对了，建议你换款香水。顾承策给我买过同款，我用腻了，
现在闻到就想吐。”门铃叮咚作响。我走进阳光里，深吸一口气。爽。
第六章：调查顾承策盯着平板上的照片。那是十八岁的江窈，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站在画室里。她举着调色板，脸上沾着颜料，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下面附着一份简历：江市美术联考第一，保送央美，大二辍学。辍学原因：母亲尿毒症，
需要钱。特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小姐的母亲三年前病逝，
就在她……跟了您之后一个月。医药费是您付的，但她母亲没等到肾源。
”顾承策心脏像被攥紧了。他记得那天。江窈红着眼睛来找他，说想预支一笔钱。
他当时正烦着，随手给了张卡，说“别拿这种小事烦我”。她捏着卡，
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肩膀在抖。他以为她在演戏。“还有，”特助顿了顿，
“我们找到了江小姐大学时期的作品集。有几幅画流到了市面上，
其中一幅《破茧》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了八十万。”顾承策点开下一张图。
画布上是挣扎着从蚕蛹里探出的蝴蝶，色彩浓烈到灼眼，每一笔都透着嘶吼般的生命力。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江窈。不，是江窈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模样。
他想起这三年——她永远穿着沈清月风格的长裙，说话轻声细语，笑不露齿，
连画画都只画沈清月喜欢的风景花卉。他以为那是她的讨好。现在才知道，
那是她亲手给自己套上的茧。“那幅画现在在哪儿？”顾承策哑声问。
“被一位匿名买家拍走了。”“查。不管多少钱，买回来。”挂断电话，
顾承策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忽然想起，江窈跟他第一年，
有次趴在窗边看夜景，小声说：“以后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工作室，最好在高楼，
一睁眼就能看到日出。”他当时在回邮件，头也没抬：“想要哪层？买给你。
”她沉默了很久，说：“不用了，顾先生。”那时他不懂她眼里的失落是什么。现在懂了。
她要的不是他买的楼。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亲手推开的那扇窗。
第七章：强吻加班到十一点，楼道灯坏了。我摸黑找钥匙，
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拖进消防通道。烟草味混杂着酒气。“顾承策你他妈有病！
”我抬脚往后踹，被他抵在墙上。他呼吸灼热，带着醉意：“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吻你？
”是。以前他每次喝醉，把我当成沈清月吻我的时候，我都闭着眼，假装很享受，
然后偷偷擦掉眼泪。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偏头躲开他的唇，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楼梯间回荡。顾承策偏着头，脸颊迅速浮起红印。他慢慢转回来，
眼神里有错愕，有茫然，还有一丝……奇异的光。“看清楚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我是江窈。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更不是沈清月的影子。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江窈……”“滚。”我推开他，摸出钥匙开门。
他在身后说：“你妈妈那幅画……我买回来了。”我动作停住。“《破茧》，八十万。
”顾承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得像哀求，“我还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顾承策，那幅画是我大二时画的，画的是我妈化疗掉光头发那天，
她说她要做一只蝴蝶。”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在陪沈清月过生日，
给她放了一夜烟花。”他脸色瞬间惨白。“所以，”我擦掉眼泪，“画你留着吧。
就当是我妈医药费的利息。”门关上。我在门后蹲下，抱着膝盖，肩膀发抖。不是难过。
是痛快。第八章：比赛总监把报名表拍在我桌上：“青年设计师大赛，咱们公司就一个名额，
我推荐了你。”我愣住：“我？我才来一个月……”“我看过你的作品集。”总监四十多岁，
是个严厉但公正的女人，“比那些混资历的强多了。好好准备，别给我丢人。
”我攥着报名表，手心出汗。下班时，听到茶水间有人议论。“凭什么给她啊？
一个新人……”“听说她以前是被人包养的，金主来头不小呢。”“真的假的？
难怪总监那么照顾她……”我推门进去。议论声戛然而止。我接了杯水，从她们身边走过时，
轻声说：“比赛我会参加。至于其他——”我回头，笑了笑。“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
我就去劳动仲裁告你们诽谤。不信试试。”她们脸色涨红，不敢说话。回家路上，
我接到陌生电话。是顾承策的特助。“江小姐，顾总让我转告，
那个比赛……他有熟人可以做评委，如果您需要……”“不需要。”我挂了电话，拉黑号码。
初赛交稿那天，我熬了三个通宵。作品寄出去后，我倒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
梦里全是妈妈的影子。她摸着我的头说：“窈窈，要飞得远远的。”我醒来时，
枕巾湿了一片。一周后，初赛结果公布。我的名字在入围名单里，第三个。总监打电话来，
声音难得带了笑：“干得不错。复赛好好准备，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我说谢谢，
挂断后蹲在墙角，哭得像条狗。这次是高兴的。顾承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我的新号码，
发来一条短信：“恭喜。”我没回。十分钟后，他又发：“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为你高兴。”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高兴？你早干嘛去了。第九章：崴脚复赛在即，
我忙得脚不沾地。顾承策消停了一阵，没再来烦我。倒是沈清月，
开始三天两头在朋友圈发她和顾承策的“日常”。今天是一起吃饭，明天是一起看画展，
配文都是“岁月静好”。我划过去，连点赞都懒得点。直到那天，我在商场买布料，
撞见他们。沈清月挽着顾承策的手臂，正在挑首饰。她拿起一条项链，侧头问他：“承策，
好看吗？”顾承策低头看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我转身就走。“江小姐？
”沈清月叫住我。我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江窈！”顾承策的声音追上来。
我跑进安全通道，刚松口气，身后门被推开。顾承策追来了，气息微喘：“你跑什么？
”“怕脏眼睛。”我往下走。他拉住我手腕：“我和她只是……”“顾总没必要跟我解释。
”我甩开他，“你俩锁死，别来祸害别人就行。”“江窈！”他声音带了怒气，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顾总想听什么？
听我说‘祝你们百年好合’？行啊，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听！”他打断我，眼睛发红，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楼梯间安静得吓人。楼下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沈清月推门进来，
看见我们，眼圈立刻红了：“承策，我脚崴了……”她作势要倒，顾承策下意识伸手扶住。
沈清月顺势靠进他怀里，小声抽泣。顾承策身体僵了僵，看向我。
我扯了扯嘴角：“看来顾总挺忙的，不打扰了。”“江窈！”他推开沈清月想追过来。
沈清月“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承策，我好疼……”顾承策脚步停住，
低头看她，又抬头看我。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天晚上，我在工作室画图到凌晨。
手机亮了下，顾承策发来一张照片——沈清月裹着毯子坐在他家沙发上，脚踝上缠着绷带。
配文：“她脚受伤了，我送她回家。别误会。”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截图，
发给沈清月的微信她之前加我的，我没删。附言：“管好你男人，别放出来咬人。
”拉黑，关机。世界清净了。第十章：新合同顾承策直接来工作室堵我。他瘦了些，
眼下有青黑，西装也不再笔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我们谈谈。”他说。
同事都在往这边看。我把他带到楼下咖啡厅，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五分钟。
”我看了眼手表。顾承策把文件袋推过来：“打开看看。”我拆开，是一份投资协议。
甲方是他个人，乙方是我的名字。投资金额：一千万。占股比例：零。“什么意思？
”我抬眼。“投资你的工作室。”顾承策声音干涩，“你可以用这笔钱创业，招人，
租更好的场地……条件随你开。”我笑了：“顾总，我不需要施舍。”“不是施舍！
”他提高音量，又压下去，“江窈，我知道你缺启动资金。这笔钱算我借你，不要利息，
不要股权，你以后赚了再还……”“然后呢？”我打断他，“然后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又跟以前一样，随叫随到，扮演你想要的任何角色？”顾承策脸色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攥紧拳头，“我只是想……帮你。”“帮我？”我把协议推回去，“顾承策，
你以前帮我妈付医药费，我陪你三年。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现在你又想用钱绑住我？
”我站起身，俯视着他。“你还没明白吗？我不想要你的钱，不想要你的施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