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年梦醒江晚将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入行李箱。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衫,
是霍景深常穿的那个意大利品牌,一件抵她三个月工资。从前她会仔细手洗、熨烫,
像对待一件圣物。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将其与其他衣物并列摆放,
如同处理任何一件普通物品。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结婚纪念日。她的十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别关注推送。霍景深的私人助理更新了朋友圈——一张模糊的抓拍,
但仍能看清画面中心那个挺拔的身影,正微微侧身,倾听身旁年轻女子说话。
配文:“陪霍总为重要客户挑选礼物,学习霍总的用心。”江晚放大照片。珠宝店的柔光下,
霍景深神情是她许久未见的专注。女子手中拿着一条项链,钻石在灯光下碎成千万点星芒。
她记得那条项链。上周时尚杂志内页刊登过,法国设计师限量款,名字叫“永恒之心”。
多讽刺。江晚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在这十年间流干了——在他忘记她的生日时,
在她住院他却在海外开会时,在每一个她试图沟通却被他以“忙”字敷衍的瞬间。
她只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冷,从心脏蔓延到指尖。起身走到书房,她打开电脑,
调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条款清晰简洁:她净身出户,只要自由。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尊严。打印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江晚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十年了。从二十岁到三十岁,
她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里。她爱得太卑微,卑微到泥土里,
以为只要开出花,总能被他看见。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生来就是仰望星空的,
从不会低头看脚下的花。收拾好所有行李,不过两个箱子。原来十年婚姻,
她能带走的这么少。清晨六点,江晚拉着箱子走出这栋市值过亿的别墅。晨曦微露,
给花园里的白玫瑰镀上一层淡金。那是她亲手种的,
因为霍景深某次随口说过“白玫瑰挺雅致”。如今看来,不过是她的自我感动。“夫人,
您这是...”早起打扫的张妈惊讶地看着她。“张妈,这些年谢谢您照顾。
”江晚微笑着拥抱了一下这位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我要走了。保重。
”“可是霍先生他...”“他知道。”江晚平静地说。他会知道的。在她离开之后。
出租车驶离别墅区时,江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漂亮的牢笼在晨光中渐渐缩小,
最终消失在转角。手机震动,是霍景深的来电。大概张妈已经通知他了。江晚直接挂断,
拉黑号码。然后点开微信,将离婚协议的照片发给他,附言:“协议已签,放在书房。
抽空去办手续。”做完这一切,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重生是什么感觉?如果死亡是结束,
那么重生就是彻底死心后的清醒。她没有真正死过,但她的心死过一遍——在前世,
在每一个等待的深夜里。如今醒来,恍如隔世。2 他以为的闹剧霍景深看到微信时,
正在会议室听季度汇报。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是江晚。他微微皱眉,
她很少在他工作时间联系他。点开图片,离婚协议四个字映入眼帘。他瞳孔微缩,
随即恢复平静。欲擒故纵。这一定是江晚的新把戏。十年了,
她玩过不少花样——生病了不告诉他,
等他发现时苍白着脸说“不想打扰你”;在他书房待到深夜,
故意睡着等他抱回房;甚至有一次假装离家出走,结果只是在小区花园坐了三个小时。
她总是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霍景深关掉图片,继续听汇报。但不知为何,
接下来的数据他一个都没听进去。会议结束,他回到办公室,特助林薇跟了进来。“霍总,
今晚与赵董的饭局安排在七点,需要我为您准备礼物吗?”“不用。”霍景深顿了顿,
“江晚今天有没有联系你?”林薇愣了一下:“没有。夫人她...有事吗?”“没事。
”霍景深摆手让她出去,自己却心烦意乱起来。他拨通江晚的电话,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被拉黑了。霍景深几乎要气笑。
这次玩得还挺认真。他打开家中监控,发现她的房间空了。衣柜敞开着,
一半的位置空了出来。她真的收拾东西走了。但霍景深依然不相信。江晚爱他,
这是十年如一日的事实。她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一定是想逼他低头,逼他说些软话。他偏不。
放下手机,霍景深决定冷处理。过不了三天,她自己就会回来,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三天过去了,江晚没有回来。一周过去了,依然没有消息。霍景深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他让人去查,得到的回复是:夫人在市中心租了间公寓,注册了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
已经开始接单了。“工作室?”霍景深皱眉,“她哪来的钱?”“夫人用了自己的积蓄,
还...还卖掉了您这些年送她的所有珠宝和包。”霍景深猛地站起:“她卖了?
”那些珠宝,每一件都是他精挑细选——虽然大多数是让助理去办的,
但都是顶级品牌的最新款。她竟然全卖了?一种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那是他送的东西,
她怎么敢?“联系她,说我同意谈离婚细节。”霍景深冷声道,“让她来公司一趟。
”他要当面看看,这场闹剧她打算演到什么时候。3 初次发病江晚收到林薇的电话时,
正在和客户讨论设计方案。“霍总希望您能来公司一趟,协商离婚的具体事宜。
”林薇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江晚看了眼日程:“明天下午三点,我有二十分钟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公事公办。“好的,我会转告霍总。
”挂断电话,客户好奇地问:“江小姐有急事?”“一点私事,不影响我们继续。
”江晚微笑,将设计稿推过去,“您看这个色系是否符合品牌年轻化的定位?
”她的工作室开业半个月,已经接了三个项目。客户都是中小品牌,预算不高,但尊重设计。
江晚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她的设计第一次被当作专业意见,而不是“霍太太的消遣”。
从前她也想工作,霍景深总说:“霍家不需要你赚钱,当好霍太太就行。
”仿佛她的人生价值,仅在于这个头衔。第二天下午,江晚准时出现在霍氏大厦。
前台显然被提前告知,直接引她到顶层总裁办。推开厚重的木门,
霍景深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听到声音,他转过身。一周不见,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霍景深。“坐。”他示意她对面的椅子。
江晚平静地坐下,从包里拿出文件:“这是我对协议的一点补充,
关于共同朋友间的社交...”她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声音平稳,目光直视他,
却不再有从前的温度。霍景深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抽痛让他呼吸一滞。紧接着,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视线模糊了。霍景深眨了眨眼,以为是隐形眼镜出了问题。
但湿润的感觉沿着脸颊滑落,他抬手一摸,是眼泪。他竟然在流泪?毫无预兆,毫无理由?
江晚停下陈述,看着他,微微歪头:“霍总身体不舒服?”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
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客户。霍景深仓促地抽出一张纸擦脸,
那股心绞痛却越来越剧烈。他不得不按住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抱歉,
我...”他试图说话,但声音哽咽。这太荒唐了。他在哭?在江晚面前?
“看来霍总今天状态不佳。”江晚收起文件,“我们可以改天再谈。不过我的时间有限,
下次请提前确认您的时间安排。”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离婚手续请尽快。
我下个月可能要出差,时间不好协调。”门轻轻关上。霍景深独自留在办公室,
心绞痛逐渐缓解,眼泪也止住了。他冲到洗手间,看着镜中眼睛微红的自己,
一拳砸在洗手台上。到底是怎么回事?4 怪病确认霍景深预约了全身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心脏比运动员还好。“可能是压力导致的神经性心悸。”医生推了推眼镜,
“霍先生最近是否工作压力过大?”霍景深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天见到江晚时奇怪的反应。
巧合。一定是巧合。他决定再试一次。让林薇以“财产分割需要当面确认”为由,
再次约见江晚。这次江晚将地点定在一家咖啡馆。“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公共场合对彼此都好。”她在电话里淡淡地说。霍景深到达时,江晚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平板电脑上的设计图,阳光给她侧脸镀上柔和的光晕。那一刻,
霍景深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她了。她变了。不是外貌,
而是一种气质——从前的江晚是柔弱的、等待的;现在的江晚是挺拔的、自主的。
心悸再次袭来。霍景深强忍着坐下,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关于财产分割,
我认为你需要重新考虑。虽然协议上你选择净身出户,但作为我的妻子十年...”“前妻。
”江晚纠正,“很快就正式是了。”她抬头看他,目光清澈:“我不需要你的财产,霍景深。
我需要的是重新开始。”心绞痛加剧。霍景深感到呼吸困难,他抓紧桌沿,指节发白。
而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次比上次更严重。他几乎看不清江晚的脸,
只能模糊地看到她的轮廓,听到她平静的声音:“霍总,你又开始不舒服了。
”她叫来服务员:“给这位先生一杯温水,他可能需要休息。
”“江晚...”霍景深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哽咽,“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晚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霍总,
你从来都是这样。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怀疑别人对你做了什么。就像这些年,
你总觉得我的难过是在博取同情,我的等待是在绑架你。”她站起身,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咖啡我请。另外,建议你去看医生。不是每次流泪,
都有人递纸巾。”她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手续的事,让律师联系我吧。
我们不必再见了,霍景深。”霍景深坐在原地,泪流满面,心痛如绞。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
5 全网嘲“霍泪人”第三次发生在慈善晚宴。霍景深原本不想去,
但这是霍氏年度重要的公关活动,他必须露面。他想,这么大的场合,江晚不可能出现。
他错了。江晚不仅来了,
还是作为合作设计师的身份——她的小工作室与一个新锐服装品牌合作,
为该品牌设计了一系列配饰,今晚模特会展示。霍景深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礼服,长发挽起,正与品牌负责人交谈。她笑起来的样子,
是他从未见过的自信从容。心绞痛毫无预兆地袭来。霍景深试图转身离开,但已经晚了。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扶住身边的桌子。几个宾客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霍总,
您没事吧?”有人关切地问。霍景深摆摆手,却说不出话。疼痛让他弯下腰,
而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一幕被某个在场媒体的镜头捕捉到了。第二天,
“霍氏总裁慈善晚宴突发急病,泪洒当场”的新闻登上财经版头条。
配图是霍景深扶着桌子、眼眶通红的照片。网友们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什么病能让人哭成这样?心碎综合征?”“听说霍景深离婚了,
该不会是...”“前排科普:霍景深前妻是著名设计师江晚,两人结婚十年,
上个月突然离婚。”“惊天大瓜!据知情人透露,霍景深每次见到前妻都会流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