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我离开家就活不下去;以为我年过半百只能任人拿捏。
可他们忘了;被压抑四十年的灵魂;一旦觉醒就再也收不回。
队;从被谣言缠身到法庭胜诉;我用双手挣回的不只是养老金;还有被他们践踏多年的尊严。
那些曾轻视我的人,终究成了我人生的背景板。1凌晨五点的厨房,油烟机嗡嗡转。
我系着洗得发灰的围裙,切菜、炖汤、蒸鱼。满满一桌子菜,是我59岁的生日宴。
张建国下班进门,扫了眼餐桌,眉峰一拧。弄这么多?浪费粮食。他换了鞋,
径直坐在沙发上开电视,没看我一眼。我攥着围裙角,没说话。等张敏带着孩子来,
小孙子扑过来想喊,被她一把拉住。别瞎叫,张敏拢了拢头发,声音不大,
却扎人;奶奶不挣钱,过生没必要折腾。孩子噘着嘴,被她按在餐椅上。晚饭时,
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响。我咽了口饭,小声说:建国,敏敏,我想攒点养老金,
以后每月能不能给我点零花钱?啪的一声,张建国拍了桌子。吃穿都靠家里,
你还敢提要求?他瞪着眼,在家带好孙子、做好家务,就够了!张敏立刻帮腔:妈,
你想那么多干嘛?以后我们养你,安心在家就行。我想自己攒点……你有什么资格?
张建国打断我,语气硬得像石头;挣钱是男人的事,你操这份心干嘛?我低下头,
饭菜突然没了味道。深夜,张敏说孩子怕吵,让我去阳台睡。阳台没暖气,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我啃着冷馒头,嘴里发涩。客厅的灯亮着,传来他们分蛋糕的笑声。
这蛋糕真甜。是张敏的声音。妈今天做的鱼太咸了。张建国抱怨。
我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空钱包,还有穿了十年的围裙。围裙上的油渍洗不掉,磨得发亮,
就像我这四十年的日子。我拿起剪刀,一下一下,把围裙撕碎。碎布落在地上,
像我碎掉的心。连夜收拾行李,旧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裳。桌上写下字条:我走了,
往后我的养老我自己挣。天微亮时,我背着布包出门。刚走到楼道口,
身后传来张建国的怒骂:走了就别回来!我脚步没停。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漆黑。
我摸着墙往前走,不敢回头。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难。只知道,那个家,再也回不去了。
2公园长椅硌得慌。我裹紧旧外套,睁着眼挨到天亮。揣着仅剩的几百块,挨家店问招工。
阿姨,我们要年轻的,能熬夜。没技能还敢来?我们不要50多岁的。
年纪太大了,出点事我们担不起。拒绝的话像针,扎得人抬不起头。
路口的保洁中介贴着手写广告:急招保洁,工资日结,包介绍。我像抓住救命稻草,
冲了进去。中介是个油滑的年轻人,上下打量我。阿姨,我们这要先交200块介绍费,
保证给你找好活。我犹豫了下,攥着钱递过去。他丢给我一张纸条:去这个小区,
3栋502,业主等着呢。工资150一天,不包吃住。赶到小区,楼道里堆着垃圾,
空气呛人。502的门开着,业主是个穿西装的男人。赶紧弄,中午前必须打扫干净,
地板要反光,窗户不能有印子。我埋头干活,擦玻璃、拖地板、清厨房油污,
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中午时分,男人检查完,皱着眉摆手。这叫打扫干净?你看这墙角,
还有灰。他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到墙角;扣一半工资,不然别想走。
我明明都弄干净了!我攥着抹布反驳。男人掏出手机给中介打电话,
没一会儿中介就赶来了。他对着男人点头哈腰,转头冲我吼: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业主说没干净就是没干净!赶紧认错。我没做错。我的声音发颤。不想干就滚!
介绍费不退!中介的话像冰,浇灭我最后一点希望。我蹲在楼梯间,捂着发红的胳膊。
眼泪忍不住往下掉,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攥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指尖发紧。
早上买的冷馒头还在,咬了一口,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不能放弃。我对自己说。
养老钱还没攒,那个家回不去了。一只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头,
是个穿蓝色保洁服的阿姨,眼神清亮。妹子,怎么了?她声音爽朗。我哽咽着,
把事情说了一遍。阿姨听完,火气就上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她拉着我站起来,
直奔502。业主是吧?你凭什么推人?她干了一上午,你说扣钱就扣钱?男人愣了下,
硬着头皮说:她没打扫干净。我刚看了,哪没干净?你就是故意刁难!阿姨嗓门大,
引来了邻居围观;今天你要么给全工资,要么咱们报警,让警察评评理!男人脸色变了,
不情愿地掏出75块递过来。阿姨没接,转头又拉着我去中介。把200块介绍费退了!
你这是欺诈!她拍着中介的桌子;要么退钱,要么我就打12315投诉你!
中介被她的气势吓住,磨磨蹭蹭退了钱。阿姨把钱塞到我手里:妹子,我叫李秋芬,
干保洁好几年了,认识不少靠谱的雇主。她顿了顿,笑着说:我租的房子还有个空床位,
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合租,能省点房租。我再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活计,比这强多了。
心里突然暖了点,像寒冬里晒到了太阳。我点点头,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敏发来的短信。妈,你赶紧回来,不然我就到处找你。短短一句话,
让我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3李秋芬手把手教我。擦玻璃要先喷稀释的白醋水,
再用鱼鳞布擦,不留水痕。厨房油污得用热水加碱面,顺着纹路擦才干净。
她给我介绍了三个钟点工活,都是熟人介绍的靠谱雇主。我手脚麻利,干活仔细,
雇主都满意。第一个月发工钱,攥着崭新的钞票,心里踏实。我和李秋芬合租了个便宜单间,
一张上下铺,一张小桌子。每晚睡前,我都把工资记在本子上,再存进银行卡。
看着余额一点点涨,留城的决心越来越坚定。以为换了地方,就能避开张建国和张敏。
那天刚干完活下楼,就被两个人堵住。是张建国和张敏。张敏扑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可算让我们找到了!跟我们回家吧!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指指点点。张建国也红了眼眶,却不是哭,是急的:家里乱成一团了,孩子没人带,
饭也没人做,你快回去。张敏抹着眼泪卖惨:妈,自从你走了,我只能请假带孩子,
工作都快保不住了。家里的锅碗瓢盆堆得老高,建国的退休金根本不够花。我愣住了,
心里揪了一下。难道他们真的悔改了?张建国看我犹豫,赶紧说:以前是我不对,
以后每月给你零花;你想怎么攒养老金都行,别在外面受这苦了。熟悉的亲情裹挟过来,
我有些动摇。四十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我抬头看向张敏,想从她眼里找到真心。
却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像淬了毒的针。瞬间清醒。他们不是想我,
是想找个免费保姆。我猛地抽回胳膊,后退一步。我不回去。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张建国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回去。我重复道;我的养老,
我自己挣,不用你们管。陈桂兰你疯了?张建国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过来。住手!
李秋芬突然冲过来,挡在我身前。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她瞪着张建国;她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们凭什么强迫她?张建国被怼得说不出话,
只能喘粗气。4干活仔细这点,总算派上用场。之前的雇主都愿意帮我介绍新活。
陈阿姨手脚麻利,擦得比我自己都干净。做事踏实,让人放心。订单越来越多,
收入跟着涨。我把每笔工钱都存好,看着银行卡余额往上跳,心里满是盼头。
以为日子能就这么顺下去。直到第一个雇主打电话来。语气冷得像冰:陈阿姨,
以后不用来了。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急忙问。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方顿了顿;手脚不干净还隐瞒病史,我们家可不敢用你。我没有!电话直接挂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雇主的电话接踵而至。说辞大同小异。听说你干活偷懒,糊弄事。
我家有老人孩子,你身体不好就别出来害人了。之前付的工钱退一部分吧,
就当弥补我们的损失。我一遍遍解释,喉咙都说哑了。没人信。一夜之间,
所有钟点工活全没了。只剩小区里那份基础保洁,工资少得可怜。攒养老金的计划,
一下被打乱。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全是那些质疑的话。
李秋芬看我魂不守舍,拽着我坐下。你傻不傻?
她拍了下桌子;这明摆着是张敏那丫头搞的鬼!我愣了愣。除了她,
谁知道你给哪几家干活?李秋芬语气恨铁不成钢;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故意造谣毁你名声!李秋芬叹口气,转身翻出我的手机。你看看,之前雇主的好评截图,
还有每次干活的记录,这不都是证据?她帮我把截图整理好,又翻出干活时拍的照片。
怕什么?去找她对质!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被她一骂,我反倒清醒了。
不能就这么认栽。我把所有证据存好,揣着手机出门。刚走出小区大门,就愣住了。
张敏站在对面,身边牵着我的小孙子。看到我,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孩子。
小孙子咧开嘴就哭:奶奶!你跟我们回家吧!我想你了!哭声响亮,
引来了不少路过的邻居。大家围过来,指指点点。这不是之前那个保洁阿姨吗?
孩子哭得真可怜,怎么当奶奶的?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不管孙子呢?议论声像针,
扎得我浑身不自在。张敏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眼底藏着得意。5大家评评理。
她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我妈不管亲孙子,自己出来享福,
我们家都乱成一锅粥了。小孙子被她教得直哭:奶奶坏,奶奶不回家。
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这么狠心?孙子都这么大了,
该在家带孩子才对。只顾自己快活,太自私了。指责的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张建国站在一旁,板着脸添油加醋:自从她走了,家里饭没人做,卫生没人搞,
我的退休金根本不够撑家用。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我不回。你还敢犟?
张建国瞪着眼;你就这么不孝,不管家里死活?正僵持着,物业的人来了。陈阿姨,
工作人员表情为难;我们接到投诉,说你在这里引发纠纷,影响小区名声。这保洁活,
你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做了。失业的恐慌,加上邻居的误解,瞬间把我裹住。四面楚歌。
就在这时,李秋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怀里抱着我的记账本,手里攥着手机和几张票据。
谁说我妹子自私?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声音洪亮;大家看看清楚!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张建国的怒骂:吃我的穿我的,还敢提要求,
你算个什么东西?接着是张敏的声音:妈,你就该在家带孩子,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反正你也挣不来。录音不长,却字字刺耳。围观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我翻开记账本,
指着上面的记录:这是我给公婆上坟的花费,这是给孙子买零食玩具的钱。
又拿出银行卡流水:我出来打工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没花过家里一分。最后,
我举起雇主的语音好评:他们说我手脚不干净、偷懒,这些录音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看着张敏和张建国,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做了四十年家庭主妇,带大孩子,照顾公婆,
从没敢偷懒。59岁生日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菜,想求一句祝福,
换来的是不挣钱不配过生日。我想要点零花钱攒养老金,被你们骂没资格。
你们不是想我,是想找个免费保姆,继续压榨我。每说一句,张敏的脸就白一分。
张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邻居的态度彻底反转。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家人也太过分了!四十年的付出,就换来这样的待遇?
怪不得阿姨要自己出来挣钱,换谁都心寒。这父女俩,简直是吸血!
指责声全落到了张建国和张敏身上。张敏抱着孩子站起身,脸色铁青。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拉着张建国,在众人的指责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手心全是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委屈和愤怒也跟着散了些。
这时,几个围观的阿姨走了过来。陈阿姨,我家正缺个钟点工,你愿意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