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曦穿越当晚,正好撞见原主被绿茶妹妹陷害偷钱。 正要发作,
她突然收到银行短信:您的账户到账十亿。 她淡定看着调出来的监控:“既然说是我偷的,
那报个警不过分吧?” 绿茶妹妹慌了,豪门婆婆冷笑:“只要你下跪道歉,这事就算了。
” 陆晨曦歪头一笑:“巧了,我刚买下你们家公司的股份。” “现在,该谁给谁下跪?
”第一章 见面盛景大厦,六十八层。陆晨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
忽然有点想笑。十二个小时前,她还在那个逼仄的客厅里被一个老太太扇耳光。
十二个小时后,她已经站在这座城市最贵的一栋楼里,等着见一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
“陆小姐,请。”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出路。陆晨曦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办公室很大,
大到空旷。一张黑胡桃木的长桌后面,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看起来五十岁出头,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轮廓深邃。陆晨曦一眼就看出,
那张脸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眼睛。都是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坐。
”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和电话里一样低沉。陆晨曦坐下,没说话。
陆景琛也没急着开口。他靠在椅背上,把面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良久,
他说:“你长得像你妈。”陆晨曦挑眉:“我妈是谁?”“死了。”陆景琛的语气很平淡,
“二十五年了。”“所以我是私生女?”“不是。”陆景琛顿了顿,“你是婚生女。
你妈死的时候,我们是合法夫妻。”陆晨曦愣了一下。“那你怎么把我扔了?”“没扔。
”陆景琛打开桌上的雪茄盒,又合上,“你被人偷走了。”陆晨曦看着他,等着下文。
陆景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那年你刚满月。你妈带着你在医院做检查,
被人贩子盯上了。等我们找到人贩子的时候,你已经没了下落。你妈受不了打击,跳了江。
”他转过身,看着陆晨曦:“我找了你二十五年。”陆晨曦沉默了。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原主的记忆。原主确实是被收养的,养父母对她不错,但早早就去世了。
后来她嫁进陈家,过的日子还不如孤儿。“那这十个亿……”她开口。“你的。”陆景琛说,
“你妈留给你的遗产,这些年我帮你打理,翻了几倍。本来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但——”他没说完,但陆晨曦懂了。“你一直在关注我?”“嗯。”“那我被陈家欺负的事,
你也知道?”陆景琛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知道。”他说,“但你那时候刚结婚,
我以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直到上个月,我的人查到你丈夫在外面有人。”陆晨曦眨了眨眼。
陈逸轩在外面有人?小说里没写这个啊。不对,小说里写了。原主被赶出陈家后,
陈逸轩很快就再婚了,娶的是个富家女。那时候原主已经死了,没人告诉她这件事。
“所以你昨天给我转钱,是因为……”“因为我让人调查的结果显示,你今天会被赶出陈家。
”陆景琛的语气依旧平淡,“陆家的人,不能被别人赶出来。要赶,也是自己走。
”陆晨曦忍不住笑了。这便宜爹,有点意思。“那现在呢?”她问,“你找到我了,
打算怎么办?”陆景琛看着她,忽然问:“你恨我吗?”陆晨曦认真想了想。原主可能会恨。
毕竟如果当年没被偷走,她会是盛景资本的千金小姐,不会吃那么多苦。但她不是原主。
她是穿越来的,昨天才落地,还没顾得上恨谁。“不恨。”她说,“但也没什么感情。
”陆景琛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就慢慢培养。”他走回桌后,打开抽屉,
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盛景资本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陆晨曦看着那份文件,没动。“什么意思?”“见面礼。”陆景琛说,
“你妈当年是盛景的创始人,股份本来就该是你的。”陆晨曦翻开文件,扫了几眼。
百分之三十五。她就算对商业一窍不通也知道,这意味着一件事——她现在是大股东了。
比陆景琛本人还多百分之五。“你……”她抬起头,“你就这么放心我?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丝笑。“你是我女儿。”他说,“我找了你二十五年。
好不容易找回来,给你点股份怎么了?”陆晨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对了。”陆景琛像是想起什么,“你那个丈夫,
打算怎么处理?”陆晨曦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处理他?”“因为你是我女儿。
”陆景琛说,“我女儿不会被人欺负了还不还手。”陆晨曦笑了。“离婚。”她说,
“今天就办。”“需要帮忙吗?”“不用。”陆晨曦合上文件,站起身,“我自己来。
”陆景琛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行。”他说,“办完了回来吃饭。
你妈以前做饭很好吃,我学了点,不知道做不做得出来那个味道。”陆晨曦愣了一下。
“你亲自做?”“怎么,嫌弃?”“不是。”陆晨曦笑了笑,“就是有点意外。
”陆景琛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陆晨曦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爸。
”陆景琛抬起头。陆晨曦背对着他,没回头。“谢谢。”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陆景琛坐在原位,半晌没动。然后他低下头,揉了揉眉心。眼眶有点红。
陆晨曦走出盛景大厦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逸轩。她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陆晨曦?我妈说你闹着要离婚?你发什么疯?
”陆晨曦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陈逸轩。”她说,“你在哪儿?”“出差,
怎么了?”“出差?”陆晨曦笑了,“你确定是出差,
不是陪那个叫林舒雅的女人在三亚度假?”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
陈逸轩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知道舒雅?”陆晨曦没回答,只是说:“下午三点,民政局。
过时不候。”“陆晨曦!”“对了。”陆晨曦打断他,“你妈昨天让我跪下认错的时候,
说离了陈家我什么都不是。你猜怎么着?”她顿了顿,
笑起来:“我现在确实什么都不是——除了盛景资本的股东。”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陆晨曦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民政局。”下午两点五十分,
陆晨曦到的时候,陈逸轩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色很难看,
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正是林舒雅。“陆晨曦!”陈逸轩一看见她就冲过来,
“你什么意思?盛景资本的股东?你唬谁呢?”陆晨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舒雅一眼。
林舒雅长得确实漂亮,温温柔柔的,看着就让人有保护欲。她正挽着陈逸轩的胳膊,
看陆晨曦的眼神里带着点得意。“你就是那个……”林舒雅开口,语气软软的,
“那个被陈奶奶赶出门的儿媳妇?”陆晨曦没理她,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爸。你刚才说盛景资本的公章在哪儿来着?我想盖个东西……哦,在我包里?
”她挂了电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股权转让协议。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露出那个鲜红的公章。陈逸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盛景资本的公章,他认得。
去年他们家公司想攀上盛景的关系,求爷爷告奶奶都没见着正主。现在这个公章,
就在陆晨曦手里。而陆晨曦是他老婆——不对,马上就是前妻了。
“晨曦……”他的语气变了,“你听我解释,我跟舒雅没什么,
就是普通朋友……”陆晨曦懒得听他废话,径直走进民政局。二十分钟后,
她拿着离婚证走出来。陈逸轩还在门口站着,林舒雅已经不在了。“晨曦!”他追上来,
“咱们复婚吧?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以后肯定改——”陆晨曦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陈逸轩,你知道吗,昨天你妈让我下跪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陈逸轩愣住。“我在想,嫁给你这几年,我到底图什么。”她笑了笑,“后来我想明白了,
什么都不图,就是傻。”“晨曦——”“别叫了。”陆晨曦摆摆手,
“你妈昨天说离了陈家我什么都不是,我现在告诉你,陈家算什么?
”她指了指身后那栋民政局大楼,又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盛景大厦。“看到那个了吗?
那是盛景。我家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陈逸轩站在原地,脸色青了又白,
白了又青。他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陆晨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景琛真的在厨房里忙活,围裙上沾着面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回来了?
”他头也不回,“洗手吃饭。”陆晨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笨拙地切着菜。
他应该是那种从来不下厨房的人。切个葱都切得歪歪扭扭,手指头离刀刃不到一厘米,
看着就让人提心吊胆。但他切得很认真。陆晨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爸。”她开口。
陆景琛回过头:“嗯?”“我来吧。”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他让开位置,
“你妈以前也这么说。”陆晨曦接过菜刀,低头切葱。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和锅里咕嘟咕嘟的汤。过了好一会儿,陆景琛忽然说:“晨曦,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陆晨曦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嗯。”她说,“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陆晨曦切着葱,忽然想起那十个亿的转账备注。
分红。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她妈留给她的,是二十五年都没能分到的,家的红利。
晚饭很丰盛。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居然还不错。陆景琛给自己倒了杯酒,
给陆晨曦倒了杯茶。“你妈怀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他举起酒杯,“等你长大了,
我要教你怎么做生意,怎么管公司,怎么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后悔。”陆晨曦看着他。
“结果你丢了二十五年。”陆景琛喝了口酒,语气平淡,“这二十五年,我什么都想过。
想过你可能已经不在了,想过你可能过得很好,想过你可能恨我。”他放下酒杯,
看着陆晨曦。“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回来。”陆晨曦笑了笑:“哪样?”“挺着脊梁回来。
”陆景琛说,“没求过人,没低过头。就算被欺负了,也是自己打回去。”他顿了顿,
忽然笑了。“你妈当年就是这样。”陆晨曦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爸。”她忽然开口,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景琛挑眉:“什么怎么办?”“我回来了。”陆晨曦抬起头,
“你找了二十五年的人回来了。然后呢?”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然后?”他回过头,“然后我教你做生意,教你管公司,
教你怎么把盛景做得更大。”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顺便,帮你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
一个一个算清楚。”陆晨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便宜爹,好像还挺靠谱的。
“对了。”陆景琛像是想起什么,“陈家那个老太太,昨天扇了你一巴掌?
”陆晨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说过,我一直在关注你。”陆景琛走回桌边,
拿起手机,“等会儿我让人送份礼物过去。”“什么礼物?”陆景琛没回答,
只是按了几下屏幕。三秒后,他的手机响了。“喂?老陈啊。”他对着电话说,
“听说你家最近在融资?巧了,我刚好投了你们那个项目的竞争对手。也没什么,
就是跟你说一声,你那个项目黄了。”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景琛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就这样。”他挂了电话,看向陆晨曦。“好了。”陆晨曦眨了眨眼:“这就好了?
”“不然呢?”陆景琛坐下,端起酒杯,“一巴掌换一个项目,她赚了。
”陆晨曦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端起茶杯,碰了碰陆景琛的酒杯。“爸。”“嗯?
”“以后咱们慢慢来。”陆景琛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好。”窗外,
城市的灯火亮得耀眼。远处某个方向,是陈家那栋别墅的方向。
陆晨曦不知道那家人现在在干什么,但她猜,应该不太好过。想到这里,她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就像这间屋子里,刚刚暖起来的温度。第二章 算账第二天一早,
陆晨曦是被电话吵醒的。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婉茹。“晨曦啊,是我,妈妈。
”陆晨曦差点笑出声。昨天还端着茶杯等她下跪认错,今天就成了“妈妈”?“有事?
”她懒洋洋地问。周婉茹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热情:“晨曦,昨天的事都是误会,
奶奶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你今天有没有空,回家吃个饭?
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我爱吃什么?”周婉茹噎住了。
她哪知道陆晨曦爱吃什么?这几年陆晨曦在陈家,上桌吃饭都没人跟她说话,
夹菜都是夹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糖醋排骨?”周婉茹试探道。
陆晨曦笑了:“我不吃糖醋排骨。”“那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不用了。
”陆晨曦坐起身,靠在床头,“周女士,我跟陈逸轩已经离婚了,
法律上我跟你们家没关系了。您这声‘妈’,我受不起。”“晨曦!”周婉茹急了,
“你跟逸轩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说离就离啊!逸轩昨晚一夜没睡,
一直在后悔——”“他是在后悔,还是怕我手里那十个亿跑了?”周婉茹又被噎住了。
陆晨曦懒得再跟她废话:“行了,周女士,没事我挂了。”“等等!”周婉茹连忙喊住她,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晨曦,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妈,那……那你也不能看着陈家倒下啊!
你爸昨晚接到电话,说盛景投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们的项目黄了,
银行那边也卡着贷款不放……晨曦,你就看在咱们婆媳一场的份上,跟盛景那边说说情?
”陆晨曦听完,慢悠悠地说:“周女士,您昨天不是说我离了陈家什么都不是吗?
”“我那是气话!”“气话?”陆晨曦笑了,“那您打我那巴掌,也是气话?
”周婉茹沉默了。“行啦。”陆晨曦掀开被子下床,“您放心,陈家倒不了。
毕竟——”她顿了顿:“我还要留着慢慢玩呢。”说完,她挂了电话。周婉茹握着手机,
脸色青白交加。旁边老太太杵着拐杖,急得直跺脚:“怎么样?她怎么说?
”周婉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说什么了?!”老太太提高了声音。“……她说,
留着慢慢玩。”老太太愣住了。她活了七十多年,从来都是她玩别人,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她赶出门的儿媳妇玩她?“反了!”老太太拐杖杵得咚咚响,
“她算什么东西!我这就去找她!”“妈!”周婉茹连忙拦住她,“您别去!
她现在背后是盛景资本,咱们惹不起!”“盛景资本怎么了?盛景资本就能欺负人?
”老太太嘴上硬气,但脚步已经停下来了。她再糊涂也知道,
能让自家项目一夜之间黄掉的盛景资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周婉茹看着她,心里一阵绝望。
昨天那一巴掌,打掉的不是陆晨曦的脸,是陈家的未来。陆晨曦洗漱完下楼,
陆景琛已经在餐厅坐着了。桌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醒了?
”陆景琛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报纸,“刚才谁打的电话?”陆晨曦坐下,
拿了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陈家的人。求情来了。”陆景琛抬眼看她:“你怎么回的?
”“我说留着慢慢玩。”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像我的女儿。
”他把报纸放下,“今天跟我去公司?”陆晨曦嚼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问:“去公司干嘛?
”“开会。”陆景琛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董事会的人想见见你。”陆晨曦的动作顿了顿。
董事会。她看过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知道她现在手里握着盛景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是名副其实的大股东。但她也知道,盛景不是陆景琛一个人的。那几个董事,
在盛景干了二十年,手里攥着不少股份和人脉。突然冒出来一个继承人,他们能服气?
“他们想见我,”陆晨曦问,“还是想给我下马威?”陆景琛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都有。”他说,“但我相信你能应付。”陆晨曦把最后一口小笼包塞进嘴里,擦了擦手。
“几点?”“九点半。”陆晨曦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五十。“走吧。”她站起来,
“别让叔叔伯伯们等急了。”盛景大厦,六十七层会议室。陆晨曦推门进去的时候,
长桌两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得都很体面,
脸上的表情也都很统一——审视。陆晨曦扫了一眼,在陆景琛身边坐下。“各位。
”陆景琛开口,“这是我女儿,陆晨曦。从今天起,她正式进入盛景,担任副总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坐在陆晨曦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叫周明远,是盛景的元老之一,
手里握着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陆总。”周明远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晨曦侄女刚回来,
是不是先熟悉一下公司业务再安排职位?副总裁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陆景琛没说话,只是看向陆晨曦。陆晨曦靠在椅背上,迎上周明远的视线。
“周叔叔说得对。”她说,“副总裁这个位置,确实不是谁都能坐的。”周明远微微挑眉,
似乎没想到她会附和。“所以,”陆晨曦话锋一转,“周叔叔觉得,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坐?
”周明远眯了眯眼。他本以为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丫头会不知所措,没想到她不仅没怯场,
还把问题抛回来了。“至少,”他慢条斯理地说,“要懂业务,懂管理,懂市场。
晨曦侄女之前在哪儿高就?”这话问得客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陆晨曦之前的履历,他们都查过了。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公司上班,嫁人后在家当全职太太。
别说管理企业,连个小主管都没当过。“我之前在家当全职太太。”陆晨曦坦然道。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周明远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全职太太也是门学问。
”他说,“但跟管理企业,恐怕不太一样。”“确实不太一样。”陆晨曦点头,
“全职太太要伺候一大家子人,要受婆婆的气,要防着小姑子使坏,
还得装作不知道丈夫在外面有女人。”她顿了顿,笑了笑:“比起管公司,我觉得这些更难。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僵。陆晨曦继续说:“不过周叔叔放心,
我不会因为当了副总裁就瞎指挥。业务我不懂,但我会学。决策我不懂,但我有我爸。
”她看向陆景琛:“我爸教我,我学得快。至于市场……”她转回头,
看着周明远:“周叔叔在盛景二十年,市场这块您最熟。以后还得麻烦您多教教我。
”一番话下来,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又变。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
她承认自己不懂,但她有陆景琛教。她承认周明远厉害,所以请他“多教教”。姿态放得低,
话里却藏着刀——你是元老,但我才是大股东。陆景琛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行了。
”他开口,“晨曦刚回来,先熟悉熟悉业务。周总,你这边有什么项目适合新人的,
带她练练手。”周明远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有个并购案,正在谈。
晨曦侄女要是有兴趣,可以跟着看看。”“好。”陆晨曦笑着应下,“谢谢周叔叔。
”散会后,陆晨曦跟着陆景琛回到六十八层办公室。门一关,陆景琛就笑了。
“周明远那张脸,你看到没?”陆晨曦也笑了:“看到了。像吃了苍蝇一样。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陆景琛走到窗边,“不卑不亢,给足了他面子,
又没丢自己的份。”陆晨曦在沙发上坐下:“他是不是一直想上位?”陆景琛回过头,
眼神里带着意外:“怎么看出来的?”“他看你的眼神。”陆晨曦说,“不像下属看老板,
更像对手看对手。”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他一直觉得自己功劳大,
股份少,心里不平衡。这些年没少给我使绊子。”“那你还让我跟他学?”“让你跟他学,
不是让你听他的。”陆景琛看着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去他那边,
正好看看他手里有哪些人,哪些项目,哪些把柄。
”陆晨曦眨了眨眼:“所以我是去做卧底的?”陆景琛笑了:“你是去做老板的。
只不过老板也要了解自己手下的人在干什么。”陆晨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
”她站起来,“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到?”“不急。”陆景琛走回桌边,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先看看这个。”陆晨曦接过来,翻开。是一份资料。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陈逸轩和林舒雅,在三亚的沙滩上,搂在一起笑得灿烂。
后面是更详细的调查记录。陈逸轩和林舒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开的房,
林舒雅的身份背景,甚至连陈逸轩给她买了几个包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我说过,
”陆景琛看着她,“要把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一个算清楚。”陆晨曦翻着资料,
忽然发现最后一页还有别的东西。是陈思雨的。她的真实年龄,她的社交账号,
她和几个男人的暧昧聊天记录,还有——“她以前整过容?”陆晨曦抬起头。
陆景琛点头:“她原名叫陈美凤,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五。来陈家之前结过婚,离了,
还生过一个孩子。”陆晨曦愣住。小说里,陈思雨一直是那个二十多岁、娇滴滴的小姑子。
没想到,全是假的。“这些材料,”她问,“你想让我怎么用?”陆景琛靠在椅背上,
眼里带着笑意。“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说,“留着慢慢玩,或者现在就砸过去,都行。
”陆晨曦看着手里的资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就慢慢玩。”她合上文件夹,
“先从林舒雅开始。”“哦?”陆景琛挑眉,“为什么是她?”陆晨曦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陈逸轩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她说,“他出轨归出轨,
但不会蠢到为了一个普通女人跟我离婚。林舒雅肯定有问题。”她转过身,看着陆景琛。
“让我猜猜,她是谁的人?”陆景琛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猜。”陆晨曦想了想,
忽然想起一个人。“周明远?”陆景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陆晨曦倒吸一口气。
周明远的人,安排到陈逸轩身边,引诱他出轨,让他跟自己离婚——这盘棋,下得够大。
“他的目标是你?”她问。“是我,也是你。”陆景琛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你以为你的下落是昨天才查到的?我查了二十五年都没查到,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查到了?
”陆晨曦愣住了。“你的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陆景琛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个人想看看,我这个找了二十五年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人是谁?
”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说,“但周明远肯定知道。”陆晨曦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资料。林舒雅,陈逸轩,周明远——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她本以为,
回来认亲就是故事的结局。没想到,这才是开始。“爸。”她抬起头。“嗯?
”“那个并购案,我什么时候去?”陆景琛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明天。
”陆晨曦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窗外,城市的阳光落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巴掌,想起老太太让她下跪时的嘴脸,想起陈思雨装模作样的眼泪。
那些都过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第三章 并购案第二天早上八点,
陆晨曦准时出现在六十七层。周明远的办公室占了半层楼,门口挂着“战略投资部”的牌子。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周明远坐在主位上,
旁边是他的几个心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陆晨曦进来,周明远抬了抬眼皮。“晨曦来了,坐。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陆晨曦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离主位最远,背对着窗户,
阳光直射下来刺眼睛。她没动。“周叔叔,”她笑着说,“那个位置阳光太刺眼了,
我怕晒黑。换一个行吗?”周明远的眼皮跳了跳。旁边的戴眼镜年轻人开口了:“陆小姐,
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您就先将就一下吧。”陆晨曦看向他:“你是?
”“我是周总的助理,姓孙。”“孙助理。”陆晨曦点点头,“那我问你,这个会是谁主持?
”孙助理愣了愣:“当然是周总。”“那我是谁?”孙助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晨曦笑了笑:“我是盛景的副总裁,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周叔叔主持的会,
我就算坐不到主位上,也不至于坐角落里晒太阳吧?”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孙助,给陆总换个位置。”孙助理脸色难看,
但还是站起来,把陆晨曦引到了周明远右手边的位置。陆晨曦坐下,
看向周明远:“谢谢周叔叔。”周明远笑得勉强:“应该的。”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讨论的是那个并购案——盛景打算收购一家叫“远星科技”的公司,做新能源电池的,
技术不错,但资金链出了问题。“远星那边报价八个亿。”周明远翻着资料,
“我们做了尽调,他们的技术值这个价。但对方财务状况不太好,负债率太高,
需要压一压价。”戴眼镜的孙助理接话:“我们初步计划压到六个亿,先付三个亿,
剩下的根据业绩对赌分期支付。”周明远点点头,看向陆晨曦:“晨曦觉得怎么样?
”这是考她。陆晨曦没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远星科技,法人代表张建明,
持股百分之六十。公司成立八年,手握十七项专利,其中三项是核心专利。去年营收两个亿,
净利润两千万。今年因为研发投入太大,资金链断裂,急需输血。她翻到财务报表那一页,
仔细看了看。负债率百分之七十八,确实高。但负债主要是研发贷款,不是经营性亏损。
再看专利清单,三项核心专利的申请日期——“周叔叔,”她抬起头,“这三项核心专利,
是什么时候申请的?”周明远愣了愣,看向孙助理。孙助理翻了翻资料:“五年前。
”“五年前申请的专利,还有多久到期?”孙助理的脸色变了变。
发明专利的保护期是二十年,从申请日算起。五年前申请的,还有十五年。
但陆晨曦问的不是这个。她问的是——“周叔叔,”她合上资料,
“远星科技这三项核心专利,是不是还有三年就要交年费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专利年费,很多人会忽略这个细节。
专利不是申请下来就万事大吉了,每年都要交年费,而且年费是逐年递增的。到第十年左右,
一项专利的年费可能高达上万。三项核心专利,加上其他十几项专利,
每年的年费加起来不是小数目。而远星科技现在资金链断裂,最缺的就是现金流。
“你的意思是……”周明远看着她。“我的意思是,”陆晨曦说,“远星急着卖,
不只是因为研发投入大,还因为他们快交不起专利年费了。如果拖到年费截止日前再谈,
价格还能再压。”她顿了顿,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周叔叔在盛景二十年,
肯定早就想到了。”周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当然没想到。他做并购做了二十年,
从来都是看估值、看营收、看负债,谁会在意那点专利年费?但这丫头在意了。
而且她不仅在意,还当面点出来了。“晨曦说得有道理。”他挤出一个笑,“孙助,记下来,
专利年费这块要重点谈。”孙助理低着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旁边的四十多岁女人开口了,语气温和:“陆总不愧是陆总的女儿,心思真细。
”陆晨曦看向她。“您是?”“我是财务部的,姓李,你叫我李姐就行。
”陆晨曦点点头:“李姐好。财务这块我不太懂,以后还得麻烦您多教教我。”李姐笑了笑,
没接话。会议又开了半个小时,定下了下一步的谈判策略。散会后,
周明远把陆晨曦单独留了下来。“晨曦,”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刚才表现不错。”陆晨曦笑了笑:“谢谢周叔叔夸奖。”“不过,”周明远话锋一转,
“并购这块水很深,不是你看出一个专利年费就能玩得转的。我建议你先跟着看几个项目,
别急着插手。”这是要架空她。陆晨曦心里明白,脸上却不动声色。“周叔叔说得对。
”她点点头,“我就是来学习的。您放心,我绝不瞎指挥。”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
以为她听进去了。陆晨曦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对了周叔叔,我有个朋友,
叫林舒雅。您认识吗?”周明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林舒雅?”他很快恢复自然,
“没听说过。怎么了?”“没什么。”陆晨曦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我走了,
周叔叔再见。”门在身后关上。周明远坐在原位,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她好像知道了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又怎样?一个刚回来的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
”周明远皱着眉:“她刚才提到了林舒雅。”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盯紧她。必要的时候——”话没说完,但周明远懂了。他挂了电话,
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陆晨曦回到六十八层,把刚才的事跟陆景琛说了。
“他急了。”陆景琛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提到林舒雅的时候,他脸色变了?
”“变了。”陆晨曦点头,“虽然很快恢复,但我看到了。”陆景琛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背后那个人,很快会浮出水面。”陆晨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爸,
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陆晨曦愣了愣:“跳江。”“她为什么跳江?”“因为……我丢了。
”陆景琛摇摇头:“不是因为那个。”他转过身,看着陆晨曦。“你丢的那天,我们在医院。
你妈刚做完检查,抱着你在走廊里坐着。我去办手续,回来的时候,你和她就都不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后来我们查到了人贩子,但人贩子说,
有个女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你抱走。”陆晨曦愣住了。“有人故意偷走我?”“对。
”陆景琛点头,“那个人,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你妈来的。”“我妈得罪过什么人?
”陆景琛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妈是盛景的创始人。”他说,“她活着的时候,
盛景还不是现在的盛景。那些年,她得罪过很多人。”陆晨曦沉默了。原来,
她不是被拐卖的,是被绑架的。原来,她妈的死,不是因为她丢了,
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活着。“那个人,”她问,“还在吗?”陆景琛点点头:“在。
而且就在我们身边。”陆晨曦低下头,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看着繁华热闹,底下却藏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爸。”她抬起头。“嗯?
”“我会查出来的。”陆景琛看着她,眼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担忧。“查可以,但要小心。
”他说,“那个人能隐忍二十五年,不是一般人。”陆晨曦点点头。
她想起周明远刚才那个眼神。那不是下属看老板的眼神,也不是对手看对手的眼神。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下午三点,陆晨曦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晨曦,是我。”是陈思雨,但声音没了往日的娇柔,
带着明显的慌乱。“有事?”“我……我想跟你见一面。”陆晨曦挑眉:“见我干嘛?
”陈思雨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知道错了,
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但那些都是我妈让我做的,不是我本意……求求你,
放过我吧……”陆晨曦听着她哭,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了?
”陈思雨哭得更厉害了:“我老公……不,我前夫找来了,
他要跟我抢孩子……他说要把我以前的事都抖出去……陆晨曦,我知道你手里有我的资料,
求你别放出去……”前夫?孩子?陆晨曦想起陆景琛给她的那份资料——陈思雨整过容,
改过年龄,以前结过婚,生过孩子。看来那些资料是真的。“你想要我帮你?
”“求求你……”陈思雨的声音卑微到了极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磕头,
我给你当牛做马……”陆晨曦沉默了一会儿。“好。”她说,“见一面。地点我定。
”挂了电话,她看向陆景琛。“陈思雨找我了。”陆景琛挑眉:“她想要回那些资料?
”“对。她说她前夫找来了,要跟她抢孩子。”陆景琛沉吟片刻:“你怎么想?
”陆晨曦笑了笑:“送上门的棋子,不要白不要。”晚上七点,
陆晨曦来到约定地点——一家安静的茶馆。陈思雨已经等在包间里了。看到陆晨曦进来,
她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晨曦,你来了,快坐。”陆晨曦坐下,打量着她。
几天不见,陈思雨瘦了一圈,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再没有之前那个娇滴滴小姑子的样子。“说吧,怎么回事?”陈思雨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我以前结过婚,生过一个孩子。后来离婚了,孩子归我。我改了名字,整了容,
重新开始……本来以为能瞒一辈子,没想到他找来了……”“他要什么?”“要孩子。
”陈思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说我要是不把孩子给他,他就把我以前的事都抖出去,
让我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陆晨曦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前的事,都有哪些?
”陈思雨的脸色白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陆晨曦替她说了:“整容,改年龄,
假身份,还有——你是怎么嫁进陈家的?”陈思雨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我……”“你是设计怀上陈逸轩的?”陆晨曦问,
“还是设计让他以为你是他救命恩人的?”陈思雨彻底愣住了。她怎么知道?
陆晨曦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数了。那份资料她仔细看过,陈思雨嫁进陈家的过程,
全是算计。陈逸轩当年出过一次车祸,被一个女人救了。后来那个女人消失不见,
陈逸轩一直念念不忘。直到有一天,陈思雨出现在他面前,说那个女人是她。其实根本不是。
真正的救命恩人早就死了。“你不用害怕。”陆晨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事我不会说出去。”陈思雨愣住了:“真的?”“真的。”陆晨曦放下茶杯,
“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你说!”陆晨曦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帮我盯着周明远。”陈思雨的脸色变了。“周……周明远?”“对。
他让你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全都告诉我。”陈思雨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抬起头。“问。”“你跟周明远,谁更厉害?”陆晨曦笑了。
“你觉得呢?”陈思雨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陈家客厅里,
陆晨曦拿出手机给她们看那十个亿转账时的表情。那个表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得意,也不是炫耀。那是——胜券在握。“我帮你。”陈思雨说。陆晨曦点点头,
站起来。“明天开始,周明远找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我。”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那个前夫的事,我会帮你摆平。”陈思雨愣住了:“你……你愿意帮我?
”陆晨曦回过头,看着她。“我不是帮你。”她说,“我是帮我自己。”门关上了。
陈思雨坐在包间里,愣了很久。她不知道陆晨曦为什么帮她。但她知道,从今天起,
她没得选了。陆晨曦走出茶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母说过的话——人在做,天在看。现在,
她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陆晨曦了。现在,她是那个“天”。手机响了。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陆晨曦回复:搞定。消息刚发出去,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周明远的号码。“晨曦啊,”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明天有空吗?
带你去见见远星的人,谈判快开始了。”陆晨曦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勾起。“好啊,
周叔叔。”挂了电话,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明天,又是一场戏。
第四章 交锋远星科技的办公楼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小楼,外墙的涂料都斑驳了。
陆晨曦跟着周明远一行人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在等着了。张建明,
远星科技的创始人。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着,头发乱糟糟的,
看着不像个手握十几项专利的科技公司老板,倒像个刚加完班的程序员。“周总,欢迎欢迎。
”张建明迎上来,热情地握住周明远的手。周明远矜持地点点头,
侧身让出陆晨曦:“这是我们盛景的副总裁,陆总。”张建明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盛景会派个年轻姑娘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陆总好,幸会幸会。
”陆晨曦握住他的手,感觉那双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老茧。这是双干活的手。
会议室在五楼,不大,一张长桌占了大半空间,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上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计算公式。落座后,张建明亲自给每个人倒了杯水,然后回到主位上。
“周总,咱们就直说吧。”他开门见山,“远星现在确实缺钱,但我们的技术是实打实的。
八个亿,一分不能少。”周明远笑了笑:“张总,八个亿不是小数目。我们做过尽调,
贵公司的财务状况……”“我知道。”张建明打断他,“负债率高,现金流紧张,
专利年费快交不起了。这些我都认。”他顿了顿,看着周明远:“但周总,你知不知道,
我们的下一代电池技术已经进入中试阶段了?能量密度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
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专利已经在申请了。”周明远的表情微微变了。
“如果等这批专利下来,”张建明说,“八个亿你们就买不到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身边的孙助理开口了:“张总,您说中试就中试?有数据吗?”张建明看了他一眼,
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明远面前。“这是第三方检测报告。你们可以看,
也可以自己再测。”周明远翻开文件,一页页看过去。陆晨曦注意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那远星的价值就不是八个亿,而是十八个亿。“张总,
”周明远合上文件,抬起头,“既然你们有这么好的技术,为什么还要卖?找风投不行吗?
”张建明苦笑了一下:“找过了。但现在是资本寒冬,风投都在收紧口袋。再说,
我们这种硬科技项目,周期长,见效慢,人家不乐意投。”他看向周明远:“周总,
我是实在没办法才卖的。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说。”“公司可以卖,团队不能拆。
”张建明说,“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他们跟我干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们没饭吃。
”周明远沉吟了一下:“这个可以谈。”“不是谈。”张建明打断他,“是必须。
你要是不答应,八个亿我也不卖。”周明远的脸色沉了沉。他是来做收购的,
不是来谈条件的。但眼前这个张建明,看着邋里邋遢,却比他想像的难缠得多。“张总,
”他放缓语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并购这种事,总要双方都满意才行。这样吧,
我们先回去研究一下你的资料,改天再谈。”张建明点点头,站起来送客。
陆晨曦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张总。
”张建明回过头。陆晨曦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
可以直接找我。”张建明愣了一下,接过名片。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回去的路上,
车里气氛很僵。孙助理几次想开口,看到周明远的脸色又闭上了嘴。陆晨曦坐在后座,
看着窗外的街景,心情不错。“晨曦,”周明远终于开口了,“你刚才给张建明名片,
是什么意思?”陆晨曦回过头,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让他有事可以找我。
”“他一个被收购方的老板,能有什么事找你?”“那可不一定。”陆晨曦笑了笑,
“万一他想谈谈条件呢?我留个电话,不是更方便沟通吗?”周明远被噎住了。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人家说得对,留电话是为了方便沟通,他能说什么?但他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丫头,在跟他抢主动权。回到盛景,陆晨曦直接去了六十八层。
陆景琛正在办公室里等她。“怎么样?”陆晨曦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又把那份第三方检测报告的事说了。陆景琛听完,沉吟了一下。“你信那个张建明吗?
”陆晨曦想了想:“信一半。”“哪一半?”“技术是真的。”她说,“他的手上全是老茧,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且那个会议室的白板上,写的那些公式我看不懂,
但能看出来是真在算东西的人写的。”陆景琛点点头:“另一半呢?
”“另一半……”陆晨曦顿了顿,“他说的那些话,太顺畅了。什么团队不能拆,
什么他的人在跟他干,听着像背好的词。”陆景琛笑了。“你观察得不错。”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张建明这个人,我查过。技术确实有,人也确实实在。但今天这出戏,
不是他一个人演的。”陆晨曦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在背后给他支招。
”陆景琛回过头,“而且那个人,很懂谈判。”陆晨曦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周明远?
”“有可能。”陆景琛说,“但也不一定。周明远想压价,张建明想抬价,
他们俩的利益是冲突的。”陆晨曦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爸,你说那个幕后的人,
会不会也想插手这个并购案?”陆景琛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赏。“继续说。
”“远星的技术是真的,而且确实值钱。如果并购成功,盛景就能拿下新能源这块蛋糕,
市值至少翻一倍。如果并购失败……”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并购失败,
盛景就错过了一个风口。到时候,股东们会怪谁?”陆景琛点点头:“怪你爸。
因为是你爸主张进入新能源领域的。”陆晨曦倒吸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个幕后的人,
不是想抢这个并购案,是想让并购案失败。到时候,陆景琛在股东面前抬不起头,威望受损,
股份说不定也会被动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景琛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呢?
”陆晨曦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单独见一次张建明。”“不怕打草惊蛇?”“蛇已经动了。
”陆晨曦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看看这条蛇到底想往哪儿钻。”陆景琛笑了。“去吧。
”他说,“注意安全。”晚上八点,陆晨曦拨通了张建明的电话。“张总,我是陆晨曦。
有空吗?想跟您聊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总,您想聊什么?”“聊您那个条件。
”陆晨曦说,“团队不拆,我觉得可以答应。”张建明愣住了。“您……您能做主?
”“不能。”陆晨曦笑了笑,“但我可以帮您争取。前提是,您得跟我说实话。
”张建明沉默了很久。“明天上午十点,还是我们公司。就您一个人来。”挂了电话,
陆晨曦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远处有一栋楼特别亮,那是盛景大厦。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母给她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个小女孩,迷路了,遇到一只狼。
狼对小女孩说,你别怕,我送你回家。小女孩跟着狼走,走到半路,遇到了猎人。
猎人一枪把狼打死了。小女孩问猎人,你怎么知道它是狼?猎人说,因为它的眼睛,
一直盯着你的脖子。陆晨曦看着窗外那栋亮着灯的楼,忽然笑了。周明远的眼睛,
也一直盯着盛景的脖子。可惜,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早就看见他眼睛里的光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晨曦准时出现在远星科技。张建明已经在等她了。
这次他没在会议室接待她,而是把她带到了六楼——一个被改成实验室的阁楼。
里面摆满了仪器设备,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忙碌。“这是我们新的中试线。
”张建明指着那些设备,“你们盛景的尽调团队来过,但只看了楼下的资料,没上来看过。
”陆晨曦走进去,看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为什么没让他们上来?
”张建明沉默了一下。“因为有人不让。”陆晨曦看向他。张建明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
“陆总,您昨天说,可以帮我争取团队不拆的条件。我想问您一句——您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那您知不知道,如果我答应了盛景的收购,会得罪谁?”陆晨曦没说话。
张建明回过头,看着她。“您知道周明远背后还有人吗?”陆晨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张建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那个人想要这个并购案黄掉。他通过周明远给我递过话,让我把价格抬到十个亿以上,
谈不拢最好。”陆晨曦皱眉:“他不是想抬价,他是想谈崩?”“对。”张建明点头,
“盛景这边出八个亿,我抬到十个亿,肯定谈不拢。谈不拢,盛景就错过风口。错过风口,
陆景琛就得担责任。”陆晨曦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张建明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当棋子。”他走回陆晨曦面前,认真地看着她。“陆总,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
技术是我自己一点点磨出来的。公司是我的心血,团队是我的兄弟。
我不想让任何人拿我的公司当枪使。”他顿了顿:“不管是周明远,还是他背后那个人。
”陆晨曦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把这个并购案做成,你会怎么样?
”张建明愣了愣:“什么意思?”“如果我让你和周明远翻脸,让你得罪他背后那个人,
你愿意吗?”张建明的脸色变了几变。“陆总,那个人能隐忍二十五年,不是一般人。
您确定您能对付得了?”陆晨曦笑了。“张总,您知道我是谁吗?
”张建明愣了一下:“您是陆景琛的女儿。”“不只是。”陆晨曦看着他,
“我还是那个人二十五年都没能杀死的人。”张建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
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十五年前,盛景的创始人突然跳江自杀,她的女儿失踪。
那件事当年闹得很大,后来慢慢被压下去了。难道——“您是说,您当年不是失踪,
是……”“是被人偷走的。”陆晨曦接过话,“那个人,跟我妈的死有关,跟我的失踪有关,
跟现在的并购案也有关。”她看着张建明:“张总,您现在还有退路。
这个并购案您可以不做,公司可以慢慢找别的买家。但您想过没有,
那个人能在盛景安插周明远,就不能在别的公司安插别人吗?”张建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您是想让我——站队?”“对。”陆晨曦点头,“站在我这边,我保您的公司,
保您的团队,保您的技术。”她顿了顿:“站在那边,您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建明沉默了很久。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那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都在看着这边。良久,
张建明抬起头。“陆总,我有一个问题。”“您问。”“您凭什么保证?”陆晨曦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凭我是盛景最大的股东。凭我爸找了二十五年才找到我。
凭——”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凭这个。”张建明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陆晨曦的名字后面,
清清楚楚地写着:持股百分之三十五。比陆景琛还多。“您……”他抬起头,声音发颤,
“您真的是……”“张总。”陆晨曦打断他,“我没时间跟您慢慢培养信任。
我现在就问您一句——”她看着他的眼睛。“跟我干,还是不干?”张建明握着那份文件,
手指微微发抖。他看了看陆晨曦,又看了看那几个跟着他干了多年的兄弟。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干。”陆晨曦笑了。她收起那份文件,伸出手。“张总,欢迎加入。
”张建明握住她的手,感觉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和那双眼睛一样。那双眼睛,
他看着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后来他才想起来。那双眼睛,
和二十五年前那个跳江的女人,一模一样。陆晨曦离开远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是陈思雨发来的消息:周明远今晚见了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
但看到他送那个人上车的时候,鞠躬了。陆晨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鞠躬。
能让周明远鞠躬的人,会是谁呢?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火。快了。那条蛇,快露出头了。
第五章 影子陆晨曦回到家的时候,陆景琛正在客厅里等着。茶几上摆着一份夜宵,
还冒着热气。“回来了?”陆景琛头也不抬,看着手里的平板,“谈得怎么样?
”陆晨曦换了鞋,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张建明站我们这边了。
”陆景琛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快?”“他本来就不想当棋子。
”陆晨曦嚼着小笼包,“周明远背后那个人给他递过话,让他把价格抬到十个亿以上,
谈崩最好。他不乐意。”陆景琛放下平板,靠在沙发背上。“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陆晨曦摇头,“但他知道有这么个人。”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
“陈思雨那边有消息吗?”陆晨曦拿出手机,把那条消息给他看。“周明远今晚见了一个人。
陈思雨说,他送那个人上车的时候,鞠躬了。”陆景琛看着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能让周明远鞠躬的人……”他没说完,但陆晨曦知道他在想什么。周明远在盛景二十年,
股份虽然不多,但资历摆在那里,就算对陆景琛本人,也只是表面恭敬,从没低过头。
能让他鞠躬的人,得是什么身份?“会不会是那个幕后的人?”陆晨曦问。
陆景琛沉吟了一下:“有可能。但周明远没那么蠢,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那个人。
”“陈思雨说他是在一个私人会所见的面。她也是偶然看到的。”陆景琛点点头,
把手机还给她。“让她继续盯着。钱不是问题。”陆晨曦笑了笑:“她说不要钱。
”“不要钱?”陆景琛挑眉,“那她要什么?”“保她平安。”陆晨曦说,“她前夫找来了,
要跟她抢孩子。”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我来处理。”陆晨曦看着他,
忽然问:“爸,你知道她前夫是谁吗?”陆景琛愣了愣:“不知道。但查一下不难。
”“我查过了。”陆晨曦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陆景琛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张纸上只有几个字:李长明,男,四十五岁,周明远前司机的表弟。陆景琛抬起头,
看着陆晨曦。“你是说——”“对。”陆晨曦点头,“陈思雨那个前夫,是周明远那边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景琛靠在沙发背上,忽然笑了。“好啊,周明远,这一手玩得漂亮。
”陆晨曦也笑了。先是安排林舒雅勾引陈逸轩,让她和陈家彻底闹翻。
再安排陈思雨的前夫找上门,逼她走投无路来找自己。如果她没猜错,
接下来陈思雨会“无意中”透露一些假情报给她,把她往错误的方向引。“可惜,”她说,
“他没想到陈思雨会说实话。”陆景琛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陈思雨说的是实话?
”“因为我让人查过她那个前夫。”陆晨曦说,“他确实是周明远司机的表弟,
也确实是三年前离的婚。但他根本没想要孩子。”她把手机递给陆景琛,
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是陈思雨前夫和一个女人的对话。“她前夫早就再婚了,
新老婆怀了孕,马上就要生了。他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会来抢陈思雨那个八岁的?
”陆景琛看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所以你将计就计,让陈思雨继续当双面间谍?
”陆晨曦点头:“周明远让她来给我递假情报,我就让她把假情报吃下去,给我递真情报。
”陆景琛看着她,眼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几分复杂。“晨曦,”他忽然说,
“你比你妈当年还要聪明。”陆晨曦愣了愣。“我妈当年是什么样的?
”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妈当年……”他顿了顿,“和你一样聪明,
但太善良了。”陆晨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她总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别人就不会害她。”陆景琛看着窗外,声音低沉,“她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
害人不需要理由。”他转过身,看着陆晨曦。“你不一样。你吃过苦,见过世态炎凉,
知道人心有多恶。所以你比她更懂得保护自己。”陆晨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爸,
那个人到底是谁?”陆景琛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那个人,一定在我们身边。”陆景琛看着她,“而且,
他一定恨你妈恨到了骨子里。”陆晨曦皱起眉。恨她妈恨到了骨子里——那会是女人吗?
“我妈当年有没有什么仇人?”她问,“特别恨她的那种?”陆景琛想了想。“做生意的人,
哪有不结仇的?但恨到偷走你女儿的……”他忽然停住了。陆晨曦看着他:“你想到了什么?
”陆景琛的眉头皱得很紧。“有一个人。”他说,“但你妈死后,她就再没出现过了。
”“谁?”陆景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当年的合伙人。盛景的另一个创始人。
”陆晨曦愣住了。“盛景不是您和我妈创立的吗?”“是我们三个。”陆景琛说,“我,
你妈,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她叫苏婉。”陆景琛说,“是你妈最好的朋友。
”陆晨曦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最好的朋友?那她为什么会恨我妈?”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
才开口。“因为你妈嫁给了我。”陆晨曦愣住了。“她……喜欢我妈?”陆景琛点点头。
“那个时候,我们都年轻。苏婉对你妈的心思,谁都知道。但你妈只把她当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后来你妈和我在一起了。苏婉什么都没说,
还给我们当了伴娘。但婚礼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拉着你妈的手哭了一夜。”陆晨曦听着,
心里忽然有点堵。“后来呢?”“后来她离开了盛景。”陆景琛说,“说是想去外面看看。
你妈挽留过,但她坚持要走。”“她什么时候走的?”“就在你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陆晨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她和我妈的死有关吗?”陆景琛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走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她。你妈出事的时候,她在国外。”陆晨曦沉默了一会儿。“爸,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陆景琛看着她。“我丢了,我妈死了。那个对我妈有执念的人,
刚好在那之前离开了。二十五年后,又有人开始针对盛景,针对你。”她顿了顿,
声音冷下来。“如果那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呢?”陆景琛的脸色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苏婉,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那个给他当过伴娘的女人,
那个看着他和林婉如结婚的女人——她会在暗中盯着二十五年?“爸,”陆晨曦说,
“我想查查她。”陆景琛沉默了很久。“好。”他说,“我让人查。”第二天一早,
陆晨曦刚到公司,就收到了陈思雨的消息。“周明远让我给你递个话。
”陆晨曦回复:“什么话?”“他说,远星那个并购案,你最好不要插手。
否则——”消息停在这里,没发完。过了几秒,陈思雨又发了一条:“他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晨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什么地方?”“一个老小区。
他说那里有你想见的人。”陆晨曦沉默了一会儿。“几点?”“他说你决定时间,他安排。
”陆晨曦想了想,回复道:“今天下午三点。”发完消息,她直接去了陆景琛的办公室。
“爸,周明远要见我了。”陆景琛抬起头:“在哪儿?”“一个老小区。
陈思雨说那里有我想见的人。”陆景琛的眉头皱起来。“不能去。”“必须去。”陆晨曦说,
“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太危险了。”“我带着人。”陆晨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