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老公打来电话,说自己被暴雪困在了高速上,回不来了。我看着满桌子他爱吃的菜,
心疼地叮嘱他注意安全。挂了电话,我把饭菜一遍遍地热着,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等了他一整晚。凌晨,闺蜜发来新年祝福,随口问了一句:“你老公堵哪儿了?
”我说:“沪陕高速。”闺蜜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那条路六个小时前就全线通车了啊!”01电话响了。是老公周峰打来的。
屏幕上跳动着“我的阿峰”四个字,旁边是我精心挑选的我们俩的合照。照片里,
他笑得灿烂。我看着满桌子他爱吃的菜,心里一暖,按下了接听键。“喂,阿峰,
你到哪儿了?”菜已经温在锅里,就等他回来一起吃年夜饭。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
夹杂着周峰疲惫又无奈的声音。“沁沁,对不起。”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我可能回不来了。”“怎么了?”我急忙追问,“出什么事了?”“高速上暴雪,
封路了。”他叹了口气。“我被堵在沪陕高速上,前面一望无际全是车,根本动不了。
”暴雪?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只有零星的雪花在飘,连地面都没有打湿。
“雪很大吗?我怎么没看见。”“市区和高速上能一样吗?”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但很快又软了下来。“这边雪下得跟鹅毛一样,能见度不到十米,交警已经把路封了。
”“那你怎么办?吃饭了吗?”我心疼地问。“车上有点饼干,先垫垫肚子。
”“你注意安全,千万别着急,不行就在服务区找个地方休息。”“知道了,你也是,
别等我了,自己先把饭吃了。”“好。”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这年夜饭,
不等你回来还有什么意思。挂了电话,我看着一桌子的菜。糖醋排骨,他最爱。可乐鸡翅,
他说我做的比外面任何一家都好吃。清蒸鲈鱼,他说鲜。
还有一锅我炖了四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菜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像我的心。我把饭菜一遍遍地热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窗外,是别人家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烟花。而我的屋子,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守着这满桌的菜,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等他。从晚上八点,等到九点。从十点,
等到十一点。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手机里涌进来无数条新年祝福。我没有心情看。
我只是抱着手机,一遍遍地刷新着路况信息。沪陕高速,全线飘红,一片拥堵。看来,
他真的被困住了。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骗我。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老公,
新年快乐。”然后拍了一桌子菜的照片发过去。“菜都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吃。”他没有回。
我想,他大概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在车里睡着了。疲惫感席卷而来。我在沙发上,
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天已经蒙蒙亮,外面安静得可怕。凌晨四点。
是闺蜜李悦发来的新年祝福。我回了她一句“新年快乐”。李悦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她是个急性子。“大宝贝,新年快乐啊!怎么还没睡?”“刚醒。”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老公呢?没折腾你吧?”她在那头嘿嘿地笑。“他没回来。”“啊?除夕夜不回家?
他想上天啊?”李悦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他说……被暴雪困在高速上了,回不来了。
”“暴雪?我怎么没听说。”“沪陕高速。”我把周峰告诉我的地名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喂?悦悦?你在听吗?
”“沁沁……”李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很严肃,还带着震惊和愤怒。“你说什么?
”“我说,周峰在沪陕高速上……”“那条路六个小时前就全线通车了啊!
”李悦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什么?通车了?六个小时前?“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十一点多查路况,还全线飘红。”“那都是旧信息了!
我哥就是高速交警,他们为了保通车,忙活了一整宿!晚上十点雪就停了,连夜除雪,
十二点之前就通了!我哥十二点半还发朋友圈说终于可以回家吃饺子了!”我的手开始发抖。
脑子里一片空白。“沁沁,你再仔细问问,他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李悦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没有回答。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六个小时前……也就是晚上十点。不,还是更早。李悦说十点雪就停了。周峰说,
雪下得跟鹅毛一样。周峰说,交警封路了。周峰说,他回不来了。
我守着一桌子冷掉的饭菜等了他一整夜。而他,在六个小时前,就已经自由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他在哪里?跟谁在一起?02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几乎听不清李悦在电话里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沁沁!你说话啊!你别吓我!”“我没事。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沁沁,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也许……也许是他车坏了呢?或者手机没电了?”李悦还在努力地找着理由,
那些我自己刚刚还在心里找过的理由。但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可笑。“悦悦,先不说了,
我想静一静。”“好,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挂了电话,我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一动不动。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微弱,且冰冷。我需要证据。
我不能只凭李悦的一面之词,就给周峰判了死刑。尽管我的心,已经凉透了。我颤抖着手,
打开手机。我记得,周峰的手机上,绑定了我的账号。当初是为了“安全”,他说,
这样万一谁有事,另一个人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从没用过这个功能。这是第一次。
我点开那个“查找设备”的 APP。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一个蓝色的小点,
在地图上闪烁。代表着周峰的位置。那个点,不在沪陕高速上。还不在任何一条高速公路上。
它静静地停留在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小区。“滨江壹号院”。我听说过这个地方。
市里新开的高档楼盘,一平米十几万,号称江景豪宅。我的呼吸停滞了。周峰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朋友,亲戚,没有一个住在这里。或许……或许是手机定位不准?
我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口。对,手机定位有时候会有偏差。但车呢?我的心跳得飞快。
我想起一件事。半年前,周峰有一次深夜回家,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我问他,
他说是和客户应酬,不小心沾上的。我信了。但从那天起,我留了个心眼。
我偷偷在他车里的一个隐蔽位置,装了一个小型的 GPS 定位器。这件事,
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我还为自己的这种猜忌,感到羞愧和自责。我以为,它永远都用不上。
我打开那个 GPS 定位器的 APP。这个定位更精准。地图放大。
一辆灰色的轿车图标,清晰地显示在“滨江壹号院”的地下停车场。负二层,B 区,
137 号车位。图标显示,这辆车从昨晚八点零三分开始,就停留在这里,再也没有动过。
昨晚八点零三分。正是我做好一桌子菜,满心欢喜等他回家的时候。正是我接到他电话,
听他说被暴雪困在高速上的时候。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证据确凿。
他撒了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没有暴雪。没有封路。只有一个在除夕夜,
抛弃妻子,去和另一个女人共度良宵的男人。我笑了。没有眼泪。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冷到骨子里。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餐桌前。满桌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了。
糖醋排骨的酱汁凝固了。可乐鸡翅蒙上了一层油腻的白霜。清蒸鲈鱼的眼睛浑浊不堪。
莲藕排骨汤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我守着它们,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一整夜。
我拿起手机,对着这桌“残羹剩饭”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开始动手。
我找出家里所有的保鲜盒,大的,小的,圆的,方的。一个一个,把桌上的菜,
分门别类地装了进去。糖醋排骨,装一盒。可乐鸡翅,装一盒。鲈鱼太大,我把它夹成几块,
也装了一盒。最后,是那锅汤。我找了一个最大的保温汤桶,把所有的汤和莲藕、排骨,
全都倒了进去。装了整整十大盒。我把它们整齐地放进一个巨大的购物袋里。不能浪费了。
这都是我花了一下午的心血做的。他爱吃的。总得让他尝尝。03我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
走出家门。清晨的空气,寒冷刺骨。路上几乎没有车,也没有行人。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新年的寂静里。我的手机响了。是婆婆刘梅打来的。我划开接听。“喂,
妈。”“苏沁!阿峰呢?他怎么电话关机了?”婆婆的语气很冲,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知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除夕夜你们怎么回事?
是不是又吵架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他,多担待他!
别老是耍小性子!”一连串的指责,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往常,我听到这些话,
只会觉得委屈,会急着解释。但今天,我只觉得麻木。还有点想笑。这就是周峰的家人。
无论发生什么,错的永远是我。“他昨晚没回来。”我说。“没回来?去哪了?”“他说,
公司临时有急事,去外地出差了。”我不想跟她提什么暴雪,什么高速。
那只会引来更多的质问和说教。“出差?大年三十的出什么差!”婆婆的嗓门更大了,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我看就是你没本事,留不住自己的男人!”我没再说话。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然后,将婆婆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清静了。我发动车子,
导航的目的地,是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滨江壹号院。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
我的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晰。我在想,周峰会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他在这里过夜。他会说,
是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吗?还是说,是帮一个突发疾病的朋友?他很会撒谎。
而且每次都能把谎言说得天衣无缝,让我找不到任何破绽。这一次呢?
车子很快就到了滨江壹号院。不愧是顶级豪宅。门禁森严,气派非凡。我把车停在路边,
拎着我的“年夜饭”,走进了地下车库。按照 GPS 的指引,
我很快就在负二层的 B 区,找到了那辆熟悉的车。灰色的奥迪 A6。是我们的婚车。
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我伸出手,在驾驶座的车窗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叉。然后,
我走进了电梯间。我不知道周峰在哪一户。17 栋。我只知道这个。
但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没关系。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峰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看来,
他还没睡醒。或者说,他不敢开机。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号码,
是我很久不用的备用手机卡。这一次,电话通了。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谁啊?
”周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很不耐烦。“老公,是我。”我用我最温柔,
最担忧的语气说话。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慌乱的声音传来。“沁……沁沁?
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我手机好像坏了,打不出去。”我信口胡诌,“你怎么样了?
还在高速上吗?天亮了,路通了吗?”“啊……快了,快了,正在疏通。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哦,那你一定又冷又饿吧。”我一边说,
一边按下了 17 栋一楼的门铃。一阵刺耳的铃声,隐隐约约地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微弱。
不是这里。“我没事,你别担心。”周峰说。“怎么能不担心呢。”我柔声说,
同时按下了二楼的门铃。电话那头的铃声,依然很微弱。“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吗?”他还在扮演着深情的好丈夫。“嗯。”我一层一层地按下去。三楼。四楼。五楼。
当我的手指按在 1704 的门铃上时,一阵清晰、响亮的门铃声,
猛地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就是这里。找到了。“老公,”我对着电话,轻轻地说,
“我给你带了年夜饭。”“什么?”电话那头的周峰,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惊恐。
我没有回答他。我挂了电话。然后,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响了 1704 的房门。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像是为我死去的爱情,敲响了丧钟。04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岁。一头栗色的大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身上穿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即使是在清晨,也看不出倦怠。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先是闪过疑惑,
随即变成了审视和警惕。“你找谁?”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娇嗔的傲慢。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周峰。他站在客厅中央,
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宿醉和纵情过后的疲惫。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
“沁……沁沁?”他声音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拎起手中的购物袋,朝他晃了晃。“老公,我来给你送年夜饭。”我的声音很轻,很柔。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周峰的心里。那个年轻女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峰,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她是谁?”她质问周峰。周峰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懒得再看他们演戏。我迈开步子,径直从那个女人身边走了进去。她想拦我,
却被我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震慑住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是一套装修得极其奢华的大平层。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景。客厅里的家具,都是我叫不出牌子的进口货。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暧昧的香气,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恶心。我走到那张巨大的大理石餐桌前。
将手中的购物袋,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然后,我开始一件一件地,把里面的保鲜盒拿出来。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莲藕排骨汤。……我把十几个盒子,
整整齐齐地在餐桌上摆成一排。然后,一个一个地,打开盖子。早已凉透的饭菜,
在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显得那么寒酸,那么可笑。“周峰,她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终于爆发了,尖叫着扑向周峰。“你不是说你早就离婚了吗!
”周峰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狼狈不堪。“薇薇,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无伦次地试图安抚身边的女人。“你闭嘴!”我冷冷地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峰和那个叫薇薇的女人,
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我看着周峰,一字一句地问。“这套房子,是你买的?”周峰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是……是一个朋友的……”“朋友?”我冷笑一声,“哪个朋友,
大年三十让你来陪着过夜?”我又转向那个女人。“他告诉你,他离婚了?
”女人被我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
“你别想吓唬我!周峰爱的是我!他说他跟你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就是个死缠烂打的黄脸婆!
”黄脸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等他,我一夜没睡,脸色憔悴。为了赶来,
我匆匆套了件最旧的羽绒服,头发也没梳。确实。和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比起来,
我狼狈得像个笑话。“我们是没有感情了。”我平静地承认。
“从我知道他用我们俩辛辛苦苦攒下的钱,给你买了这套一千多万的房子开始,
就确实没什么感情了。”“你胡说!”女人尖叫起来,“这是我自己买的!”“是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那是我来之前,在网上查到的,
这套房子的成交记录。购买人的信息,被我用红圈圈了出来。林薇薇。“林小姐,
你自己买的房子,为什么要用周峰的银行卡,在三个月前,一次性付清全款?
”“为什么这张卡的流水,每一笔都来自于我和周峰的共同账户?”林薇薇的脸,
瞬间惨白如纸。周峰也彻底瘫软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我没有再理会他们。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早已冰冷的糖醋排骨。慢慢地放进嘴里。又酸,又涩。
难吃得让人想哭。我看着周峰。“吃吧。”“我守着这些菜,等了你一夜。”“就算是要散,
也该吃完这最后一顿年夜饭,体面一点。”“这是我亲手做的,你最爱吃的。”“尝尝吧。
”“尝尝这背叛的滋味。”我把筷子递到他面前。他颤抖着,不敢接。我笑了笑,
把筷子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吃就算了。”“周峰,我们离婚吧。”说完,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没有哭泣。没有争吵。还没有留恋。当我走到门口时,
周峰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地冲过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沁沁!不要走!你听我解释!
”“沁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爱的是你啊!我跟她只是玩玩!”他的眼泪和鼻涕,
蹭了我一脖子。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开口。“放手。”“我不放!
我死也不放!”“周峰。”我叫着他的名字。“我今天来,不是来捉奸的,
也不是来求你回头的。”“我只是来通知你。”“通知你,你被我,苏沁,彻底抛弃了。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扣在我身上的手指。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将他绝望的哭喊声,和那个女人恶毒的咒骂声,全都关在了门后。
那个曾经是我的全世界的男人。从这一刻起,与我再无关系。05走出滨江壹号院的大门。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才发现,
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原来我不是不痛。只是痛到了极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瘫在椅背上,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十年。我跟了周峰整整十年。
从大学时期的青涩恋人,到步入婚姻的柴米夫妻。我以为我们会是彼此一生的归宿。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操持家务,为他孝顺父母。我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梦想,
我的一切。只为了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面打拼。我把他当成我的天。可我的天,塌了。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周峰。是他换着不同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打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只觉得讽刺。我直接按了关机。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擦干眼泪,重新发动了车子。我没有回家。那个充满了我和周峰回忆的地方,
现在只会让我窒息。我也没去找李悦。大年初一,我不想用我的悲伤,去打扰她的团圆。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最后,
我把车停在了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律师事务所门口。我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
不是安慰,而是武器。能保护我自己的武器。值班的律师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精明干练。她听我用最平静的语气,叙述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只是推了推眼镜。“苏女士,
你的诉求是什么?”“离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并且,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王律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内出轨,
并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财产分割时,无过错方可以要求多分,
并可以要求过错方进行损害赔偿。”“但要做到让他净身出户,难度很大,
需要非常充足且强有力的证据链。”“我有。”我说着,把我手机里所有的东西,
都展示给了她看。周峰承认被困在高速的电话录音。李悦哥哥证明高速早已通车的证词。
手机和车辆 GPS 的双重定位记录。滨江壹号院的房产成交信息。
以及我们夫妻共同账户,在那段时间里,高达一千二百万的巨额转账流水。最后,
是我刚刚在 1704 门口,悄悄录下的,周峰和林薇薇的对话。虽然很短暂,
但足以证明他们之间不正当的关系,以及周峰亲口承认自己已婚的事实。
王律师看得非常仔细,眉头也越皱越紧。看完所有证据,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苏女士,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和强大得多。”“这些证据,非常有力。
”“尤其是这笔一千二百万的购房款,这是他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铁证。
”“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立刻冻结周峰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股票、基金,
以及这套位于滨江壹号院的房产。”“让他一分钱都动不了。”“好。”我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另外,”王律师补充道,“他母亲今天早上对你的指责和辱骂,
你还有印象吗?”我愣了一下。“那通电话,我没录音。”“没关系。”王律师笑了笑,
“你现在就给她打过去。”“就说周峰出轨了,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引导她继续辱骂你,
侮辱你的人格。”“记住,全程录音。”“在离婚诉讼中,
这些虽然不能作为分割财产的直接证据,
但可以作为他家庭长期对你进行精神压迫的辅助证据,让法官在情感上,
更倾向于你这个受害者。”我明白了。这场战争,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我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面色憔悴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了?我点了酒店最贵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
我拿出备用手机,开机。里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除了周峰,还有婆婆刘梅。
我找到婆婆的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苏沁!你死哪去了!阿峰都快急疯了!
你是不是又跟他闹脾气了?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婆婆的声音,
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我打开了录音键。“妈,我回不去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起来无比委屈和无助。“周峰……周峰他不要我了。”“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大年三十,他根本没在高速上,他是跟那个女人在滨江壹号院过的夜。
”“他还用我们俩的钱,给那个女人买了一千多万的房子……”我把所有的事情,
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刘梅,沉默了。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震惊的表情。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安慰,而是更加尖锐的质问。“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好,才把他逼到外面的!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我们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你还有脸在这里哭?”“我告诉你苏沁,我们周家,
绝对不会跟你离婚!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你想分我们家的财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恶毒的咒骂,像箭一样,一句句射过来。若是从前,
我恐怕早已心碎欲绝。但现在,我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咆哮,心里却是一片平静。还有感激。
谢谢你,婆婆。谢谢你为我的离婚官司,送上了最完美的神助攻。我默默地挂断电话,
将这段长达十分钟的录音,命名为“周家的嘴脸”,然后发给了王律师。做完这一切,
我拉上窗帘,钻进被子。一夜未眠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是十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因为我知道,天亮之后,我将迎来一个全新的,
只属于我自己的新生。06我再次醒来,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我竟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手机屏幕上,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苏女士,
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已经提交,法院已经受理,最快明天上午,就会出冻结令。”“另外,
周峰名下除了你们的共同房产和那辆奥迪车,还有三张银行卡,两个股票账户,
以及一家他占股 30%的创业公司。”“这些,都将在此次保全范围之内。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王律师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她不仅查清了周峰所有的资产,还以最快的速度,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很快,
周峰就会发现,他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林薇薇,
到那时,还会不会陪在他身边。我起床,给自己叫了份丰盛的晚餐。
然后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那个我曾经用来追剧、购物的电脑。今天,
它将成为我反击的另一个战场。我还有一个身份,是周峰从来不知道的。
在成为全职太太之前,我曾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财经记者。我最擅长的,就是顺着蛛丝马迹,
挖出别人最想隐藏的秘密。周峰的那家创业公司,我早有耳闻。
是一家做医疗器械的科技公司,据说这两年发展得不错,正在准备 A 轮融资。
周峰常常在我面前吹嘘,说等公司上市了,我就能当上真正的豪门阔太。
我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现在,我忽然有了好奇。这家让他引以为傲的公司,
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干净吗?我凭借着过去的职业人脉和一些特殊的查询渠道,
开始深入调查这家公司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公司的法人代表,并不是周峰,
而是他的发小,张诚。但公司的最大股东,却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刘桂芬。
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当我看到她的身份证照片时,我的呼吸停滞了。这个人,我认识。
她是林薇薇的母亲。而她的持股比例,高达 51%。周峰那 30%的股份,
根本就是个幌子。这家公司,实际上是周峰送给林薇薇的另一份大礼。
他用我们夫妻共同的积蓄作为启动资金,注册了公司,然后将绝大部分股份,
都放在了林薇薇母亲的名下。他骗我说是在创业,实际上,是在为他的小三,
铺就一条通往财富自由的金光大道。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极致,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继续往下挖。我发现,
这家公司在过去两年的所有招投标项目中,都存在着严重的违规操作。
他们通过伪造资质、虚报价格、商业贿赂等手段,拿下了好几个公立医院的大单。
而其中牵涉到的几位医院负责人,账上都有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流入。所有的证据,
像一张巨大的网,被我一点点地编织起来。原来,我枕边躺着的,不仅是一个出轨的渣男,
还是一个商业犯罪的巨犯。我将所有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加密,
然后存进了一个 U 盘。这,才是我送给周峰的,最后一份大礼。第二天上午,
我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冻结令下来了,苏女士。
”“周峰现在应该已经收到银行和证券公司的通知了。”“他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情绪很激动,想约你见面谈谈。”“好。”我说,“时间地点,我来定。”我把见面的地点,
约在了我们曾经最喜欢去的一家咖啡馆。就在我们大学的旁边。那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我也想让它,成为我们爱情结束的见证。我到的时候,周峰已经在了。不过一天没见,
他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睡衣,
只是在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苏沁!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冻结我所有的钱!”他低声咆哮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平静地在他对面坐下。“是你逼我的。”“我逼你?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你就非要把我往死里整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一点都比不上一套房子,
一点钱吗?”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让我心软。“周峰,我们的感情,在你决定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