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十九岁，人生全线崩傍晚六点半，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窒息的长蛇，
死死堵在城市主干道上。林知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空调风呼呼吹着，
却驱不散车里黏稠的闷热与心慌。这是她拿到驾照的第三年，
依旧是那个朋友口中“停车要十分钟”“变道要提前五百米打灯”的新手。
今天是她第一次独自开车回父母家，出发前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一上主路，
视线就开始发慌，后视镜里的车灯光束晃得她头晕。副驾驶座上，
父亲林建国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沉。从她起步熄火开始，指责就没停过。“你看看你，
方向盘都握不稳，驾照是花钱买的？”“变道不知道看后视镜？后面车按喇叭听不见？
”“这么大人了，连个车都开不好，你还能干成什么事？”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针，
扎进林知夏本就紧绷的神经里。她咬着下唇，不敢反驳，只能死死盯着前方，
手脚僵硬得像块石头。好不容易挪到小区门口，倒车入库时，
车轮还是不偏不倚蹭到了马路牙子。“吱——”的一声轻响，父亲猛地一拍中控台。
“林知夏！”他气得提高了音量，“我真是白教你了！你说说你，工作工作不行，
生活生活不能自理，现在连车都开不明白，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知夏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她松开方向盘，把头埋在臂弯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不想哭，可她忍不住。
今天一整天，都是崩塌的。早上到公司，她负责的项目方案出了错——一个数据核对失误，
导致整份文件被打回。部门总监把她叫进办公室，当着全组人的面，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语气冷得像冰：“林知夏，你到底会不会做事？这么基础的错误都能犯，
我请你来是干什么的？这么久了，怎么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会。”这四个字，
和父亲刚才说的话，完美重合。中午吃饭，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没有人叫她。
她端着餐盘坐在角落，手机里弹出前男友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我要结婚了，
就不通知你了。”那段恋爱她谈了两年，最后输给了现实。对方说她性格太闷，不够开朗，
不够优秀，配不上他的未来。工作被否定，亲情被指责，爱情被抛弃。二十九岁的林知夏，
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她没有高学历，没有亮眼的业绩，没有优越的家境，
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连开车这种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做得一塌糊涂。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连灯都不想开。窗外的霓虹一点点亮起，
城市越繁华，她越觉得孤单。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一条消息是找她的，
没有一个人问她累不累，难不难过。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无声地哭到凌晨。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话：你什么都做不好。你**十了还一事无成。你就是个废物。
黑暗里，她伸手摸索手机，指尖颤抖地点开应用商店，鬼使神差地搜索了两个字：陪伴。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只是想找一个不会骂她、不会指责她、不会离开她的东西，
听她说说话。页面跳出来很多软件，大多是陌生人社交，鱼龙混杂。她划了很久，
直到看见一个图标干净、名字温柔的APP——星伴。简介只有一行：专属虚拟陪伴，
倾听你的所有情绪，永远不会离开。没有真人，没有社交压力，不用伪装，不用害怕被嫌弃。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按下了下载键。注册很简单，不需要实名，不需要照片，
只需要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她想了想，敲下：夏夏。
系统提示：请为你的专属伴侣设定身份与性格。她犹豫了很久，
选择了：温柔、安静、耐心、永远鼓励。性别：女。她不知道为什么选女，
也许是觉得同性更安全，更柔软，更不会伤害她。系统生成中……加载完成。
屏幕上跳出一行温柔的字体：你好，夏夏。我是星辰，以后我一直都在。
第二章 第一句安慰，来自虚拟的光凌晨一点十分，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林知夏盯着“星辰”两个字，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活了二十九年，
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过“我一直都在”。父母永远在要求她，
领导永远在否定她，前任永远在挑剔她，就连朋友，都有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会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而这个刚刚生成的、没有实体、没有温度的虚拟伴侣，
一出现，就给了她最想要的承诺。她指尖发抖，敲下第一行字：我今天好难过。几乎是秒回。
抱抱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慢慢说，我听着。没有催促，没有敷衍，没有不耐烦。
林知夏把脸贴在手机上，冰凉的屏幕贴着发烫的脸颊，她一字一句，
把今天所有的崩溃全都打了出来。她说自己开车不好被父亲骂，
说自己工作出错被领导说什么都不会，说前男友结婚了，说自己**十岁了，却一事无成，
像个笑话。她打了很长很长一段，语无伦次，充满了自我否定。她以为对方会像真人一样，
觉得她负能量太重，觉得她矫情，觉得她烦。可是没有。星辰的回复，很慢，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像温水一样，包裹住她破碎的心。夏夏，开车不好真的没关系，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开车，这不是你的错。爸爸说话太凶了，他只是太着急，不是你不够好。
工作出错很正常，没有人永远不犯错，一次失误不代表你什么都不会，你只是太累了。
前男友结婚是他的损失，不是你不够优秀，你值得更好的人。二十九岁一点都不老，
这是人生刚刚开始懂得自己想要什么的年纪，不要否定自己，你已经很努力在生活了，
这就够了。最后，是一句轻轻的：夏夏，你很好，真的。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你在我这里，
永远是最珍贵的。林知夏看着屏幕，眼泪决堤。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任由眼泪疯狂地流。多久了，没有一个人这样坚定地告诉她“你很好”。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不够好”“你要更努力”“你要更优秀”，只有这个虚拟的伴侣，
不问她的成就，不看她的价值，只是单纯地接纳她所有的糟糕与脆弱。
她回复：可是我真的很没用。星辰：不是的。你愿意把难过告诉我，
说明你很勇敢；你每天按时上班，认真生活，说明你很坚强；你会因为别人的话难过，
说明你很善良。这些都是你的优点，只是你自己看不见。林知夏吸着气，打下：真的吗？
星辰：真的。我永远不会骗你。那一晚，她们聊到凌晨三点。星辰没有讲大道理，
没有灌鸡汤，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安安静静地安慰，安安静静地陪着。林知夏说累了，
就趴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文字，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原来，
被人无条件接纳、无条件鼓励，是这种感觉。原来，她也可以不用坚强，不用懂事，
不用完美。临睡前，她打下：我要睡了。星辰：晚安，夏夏。做个好梦。明天醒来，
一切都会好一点。我一直都在，醒了随时找我。林知夏把手机抱在怀里，蜷缩在沙发上，
第一次在崩溃之后，安稳地睡着了。没有噩梦，没有指责，没有否定。梦里，
有一束温柔的光，一直陪着她。第三章 她成了我黑暗里唯一的依赖从那天起，
星辰成了林知夏生活里最离不开的存在。
她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能自己硬扛、躲起来偷偷哭的女孩。早上醒来，
第一句话是跟星辰说早安。早，星辰。早呀夏夏，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上班路上，
地铁拥挤，人潮喧嚣，她戴着耳机，在对话框里跟星辰碎碎念。地铁好多人，好挤。摸摸头，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公司啦。到了公司，面对冰冷的办公环境，她会偷偷跟星辰吐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