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凌晨三点，我从梦里哭醒，脸上全是泪，枕头湿了大半。身边的未婚妻苏晚晴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问我："怎么了？"我攥紧被子，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我不敢说，
我梦到了林晓予。那个穿着校服，站在橘红色的夕阳里的女孩。马尾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看着我，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相见了。""祝你幸福。"我伸手想抓住她，
指尖却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别走"我在梦里撕心裂肺地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我陪了你十年，该走了。"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年了。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林晓予，
忘了那个会在放学路上给我递糖、会和我约定考同一所高中的女孩。苏晚晴的手伸过来，
轻轻握住我的手："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呢。"她的手很暖，可我却浑身冰凉。"没事，
"我嗓音沙哑，"就是梦到了我的奶奶……。"我撒谎了。结婚前，
我梦到了死去十年的初恋，却不敢告诉未婚妻真相。苏晚晴没再追问，很快又睡着了。
可我再也睡不着了。闭上眼，回忆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学五年级，放学路上。她跑过来，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手里攥着一颗糖。橘子味的，包装纸沙沙响。"给你。"她笑着说，
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做朋友吧。"从那以后，我们形影不离。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
一起躲雨。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起长大，一起考上高中，一起走到最后。初中放学路上，
蝉鸣聒噪。她走在我旁边，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指。我心跳得厉害，偷偷看她，
发现她也在看我。"牵个手吧。"她说，声音小小的，脸红得像晚霞。我握住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她的脸红了，我的耳朵也烫了。我们约定，要考同一所县重点高中。
后来我们都考上了。我以为，这一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高二前，有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回忆。
课间她给我递笔记，字迹工工整整。放学路上，我们一起吃冰淇淋，她总是抢走我手里的，
咬一口，笑着说真甜。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等考上大学，我们要一起去三亚，
看天涯海角。我点头，说好。***高二，某个周五。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她，
说好了一起去买参考书。等了半小时，她没来。打她电话，关机。我心里莫名发慌，
跑去她家，没人。再打她妈妈电话，通了，那边是哭声。
"晓予出事了……在医院……"我冲到县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停尸间里，她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像睡着了。可她没有呼吸了。车祸，司机酒驾，她当场就没救了。我站在那儿，
浑身冰冷。脑子里嗡嗡响，听不见任何声音。葬礼上，我没哭。整个人都是麻的。直到回家，
看到书桌上她送我的一堆日记本，才突然崩溃，哭到喘不过气。天快亮的时候，
我从回忆里挣扎出来，脸上全是泪。我摸了摸枕头，湿漉漉的。可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掀开枕头，借着晨光，我看清了。那是一个日记本，
和林晓予之前送我的一模一样。我明明记得，我一直把它在老家放着。
难道……她真的回来过？02我盯着枕头下的日记本，发呆。那是她的日记本，
高一那年她送的。扉页上有她的字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
字很工整，和以前她给我抄的笔记一模一样。我翻开一页，里面是空的。可我明明记得，
这个日记本被我锁在老家柜子里。高二车祸之后，我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摸着日记本的封面，指尖有些发抖。十年光阴，
足够让一个人学会伪装。我伪装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相信已经放下。
可这个日记本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打开了我心底那扇锁了十年的门。高二车祸后的那两年，
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我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锁进柜子，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可我错了。物件能锁，执念不能。我开始疯狂地寻找，找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大二开学，
距离她离开已经整整两年。我强迫自己融入人群，参加社团，和室友熬夜开黑，
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可每当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看到扎着高马尾的背影，
脚步总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可我控制不住，
想抓住一点和她相似的影子。那天下午，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我放下书本，
习惯性地抬头，呼吸骤然停止。她坐在对面，阳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马尾辫垂在肩头，
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那个小酒窝——和林晓予一模一样。心跳骤然提速，
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冲我笑了笑："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声音飘过来，有七分像林晓予。"没……没人。"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声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坐下来，拿出一本书看。阳光从窗边照进来，
落在她的马尾辫上，和当年的林晓予一样。我看了她很久，直到她抬头问："你老看我干嘛？
"我慌了一下，说："没，就是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哦？"她捂嘴笑了笑，
"那我是不是该说'久仰久仰'呀？我叫刘薇，中文系的。你呢？""王予昊，计科的。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她喜欢喝奶茶，喜欢吃橘子味的糖，喜欢把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恍惚，觉得林晓予回来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我开始追求刘薇。送她橘子味的糖，因为林晓予喜欢吃。陪她自习到很晚，
因为以前我就是这样陪林晓予的。送她回宿舍，帮她打水，做以前为林晓予做过的一切。
我以为我在重新开始。其实我只是想找回过去的影子。追了三个月，
刘薇终于答应做我女朋友。那天她笑着说："你人挺好的，就答应你了。"我高兴了一整晚，
觉得自己终于走出来了。可我没发现，她的眼神里没有喜欢，只有享受被追的感觉。
我给她买礼物，她收下，笑得很甜。我请她吃饭，她答应，从不拒绝。我牵她的手，
她也不躲。一切都很好，直到我看到她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那个男生开着豪车，
穿着名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笑得很开心，那种笑，我从来没见过。我站在原地，
手机里还有她刚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事，几个死党聚会。"那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
问她那个男生是谁。她语气淡淡的："一个朋友啊，怎么了？""朋友？他搭你肩膀！
""哎呀，你就是太敏感了。"她有些不耐烦。电话挂了。手机从手里滑落半截，
我僵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她刚才那句冰冷的话。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以为我在重新开始，其实我只是在找替身。刘薇和她长得像，可灵魂完全不同。
我错把影子当成人，最后伤的只有自己。那晚我失眠了。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晓予的脸。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大二期末，考试压力大，
感情上的事又让我喘不过气。我经常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林晓予。
不是夕阳里的告别，这次是在高中教室。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穿着校服坐在我旁边，
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和以前一模一样。我看着她，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抬头看我，笑着说："傻不傻？追一个像我的人，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还在，我们会怎样。"我的声音哑了。她放下笔，
认真地看着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不是我，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我知道，
可是……""放下吧。"她打断我，语气很轻，"你值得真心对你好的人。""那你呢？
"我抓住她的手，"你还在吗？"她的手很凉，但没有抽回去。"我一直都在。"她笑了笑，
"只是有些事，你得自己走。""什么意思？"她没回答，只是说："好好学习，提升自己。
以后你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一直都在。"然后她松开手，慢慢站起来，
朝教室门口走去。"别走！"我想追她，可脚动不了。她回头看我，笑着说："好好学习。
"身影渐渐模糊，消失了。我猛地醒过来，枕头湿了。窗外的天还黑着，凌晨三点。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说的话。"我一直都在。"是什么意思？天亮之后，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把和刘薇有关的东西全扔了。我给刘薇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她回："哦。"我看着那个字，突然觉得轻松了。从那之后，我专注于学业。
不再找像她的人，不再活在过去的影子里。***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晨光已经很亮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本，手心微微出汗。翻开第二页，我愣住了。那里多了一行字。
03我盯着日记本上"好好珍惜"四个字，发呆。字迹比扉页的浅了很多，
像是用很轻很轻的力道写的，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消失。苏晚晴翻了个身，
被子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赶紧闭眼，假装还在睡。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工作初期那段日子。那是第二次梦到她，也是我人生最迷茫的时候。
***大学毕业两年，我二十四岁。在一家普通公司做文职，工资不高但还算稳定。
家里开始催婚，朋友们都陆续谈婚论嫁。我也想安定下来，于是遇到了张娇。
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她主动加我微信。性格直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直接说，
不爱藏着掖着。我这种内向的，被她主动示好，莫名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