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的触感是湿的。我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握着一把刀，刀刃没入一个人的胸口。
血沿着刀身淌下来，滴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李薇。我的学妹，公司的技术核心。她睁着眼睛，
瞳孔已经散了。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一天。改变我一生的那一天。身后的门被猛然撞开，
警用手电的光刺进眼睛：“别动！警察！”我跪在原地，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敢，
而是因为——我在笑。上一世，这一刻之后，我的人生就结束了。冤狱，绝望，自尽。
但现在，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看着你们怎么死。门外的走廊里，警用手电的光晃动着。
我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就在这一瞬间，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白色的，折得很整齐。没有人注意到它。
我的手指在混乱中够到了那张纸，攥进掌心。
---第一章 所有人的证词审讯室的白炽灯很刺眼。“林牧，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对面的警察姓张，四十多岁，眼神锐利。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眼里有惋惜，
也有笃定——惋惜一个年轻人毁了前程，笃定我就是凶手。“知道。”我说，“李薇死了。
”“你杀的？”“不是。”张队放下笔，身体前倾：“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浑身是血坐在尸体旁边？为什么刀上有你的指纹？为什么酒店登记的是你的身份证？
”我沉默了几秒。上一世，这些问题我回答不出来。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那天晚上喝断片了，醒来就是地狱。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些问题，本就不该由我来回答。
“我要打个电话。”我说。张队皱眉：“你现在是嫌疑人……”“一个电话。”我打断他，
“打完我配合你们问话。”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机推了过来。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爸。”“……小牧？”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戒烟很多年了，
但每次紧张的时候，嗓子就会发紧。上一世，他在法庭上作证时，就是这种声音。
“我在局里。”我说，“李薇死了，他们说是我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我知道了。
”父亲说，“别认，别签任何东西，等我。”“爸，”我压低声音，“上一世，您来晚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父亲挂了电话。张队拿回手机：“打完了？现在可以说了？
”“没什么好说的。”我靠在椅背上，“我没杀人。”“那你怎么解释……”“我解释不了。
”我看着他，“但我可以告诉你——今晚会有人来保我，明天会有人帮我打官司，
后天会有无数人骂我是杀人犯。再然后……”我停顿了一下，想起上一世在狱中的日子，
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绝望。“再然后，真相会浮出水面。”张队眯起眼睛：“你好像很笃定？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审讯结束后，
我被带回羁押室。等所有人都离开，我才展开那张一直攥在掌心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手写的：别信王勇。王勇。我的辩护律师。上一世，就是他。---三天后，
案件被媒体曝光。“上市公司CEO杀害女程序员”的词条冲上热搜第一。
我坐在看守所的床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里，记者举着话筒，
对着镜头慷慨陈词：“据悉，死者李薇是林牧的大学学妹，也是公司核心技术负责人。
案发当晚，两人曾一起在KTV喝酒……”画面切换。苏晴出现在镜头前，眼眶红肿，
声音哽咽：“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林牧会杀人……他对我很好，
对朋友也很好……”记者追问：“但据警方透露，当晚您并没有和林牧在一起，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苏晴低下头，擦了擦眼泪：“那天我不太舒服，想让林牧陪我去医院。
但那天公司刚上市，大家都很高兴，他不想扫兴……我就让周深陪我去了。后来我有点生气，
就回了自己家……如果那天我在他身边，也许就不会……”她说得情真意切，
连我都差点信了。画面又切。周深站在公司门口，一脸疲惫：“林牧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不相信他会杀人，但……事实摆在面前，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者问：“据说林牧和李薇曾经因为陪客户的事吵过架？”周深愣了一下，
欲言又止：“这个……我不太方便说。”“请你说实话。”周深叹了口气：“是有这么回事。
李薇是技术出身，不太会应酬，林牧有时候让她陪客户，她不太愿意。
两人因为这个确实吵过几次。但这种事情，在创业公司很常见，不至于……”他没有说完，
但已经够了。电视下方滚动着网友评论：“就因为这点小事杀人？这人有病吧！
”“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心疼他女朋友，被这种人骗了五年。”“死者哥哥更可怜，
唯一的亲人没了。”我关掉电视，躺回床上。上一世，看到这些评论，我崩溃过，愤怒过，
绝望过。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因为他们骂得越狠，等真相揭开的时候，反弹就会越烈。
第二天，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到看守所。他隔着玻璃朝我微笑，温文尔雅，
一副让人放心的模样。“林先生，我是王勇，您的辩护律师。您父亲委托我来处理这个案子。
”我看着他的脸。上一世，他就是这副表情。然后他在法庭上“不经意”地遗漏了关键证据，
“不小心”地错过了最佳质证时机。“王律师。”我说。“您放心，”他笑得更加温和，
“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打赢这场官司。”我点点头，没说话。等他走后，
我重新拿出那张纸条。别信王勇。是谁？是谁在那个时刻，把这张纸条塞进门缝？
---第二章 直播审判开庭那天，全网直播。直播间刚开启，人数就突破了三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滚动：“杀人犯去死！
”“我看他能狡辩到什么程度”“今天就是正义降临的日子”我坐在被告席上，
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对面是李薇的哥哥李峰，和一个西装笔挺的律师。
李峰看起来很憔悴，眼眶发红，时不时低下头擦眼睛。法官敲响法槌：“现在开庭。
”公诉人开始陈述案情。“被告林牧，与死者李薇系大学校友及同事关系。案发当晚，
两人与朋友在KTV聚会至凌晨。监控显示，当晚11点42分，林牧与李薇离开KTV，
共同前往附近酒店。次日早上9点，警方接到失踪报案，根据手机定位找到酒店，
发现林牧坐在尸体旁边，手持凶器……”公诉人展示证据：第一组：监控截图。KTV门口，
我和李薇站在一起，我明显喝多了，她扶着我。第二组：酒店登记记录。身份证号是我的，
开房时间是当晚11点58分。第三组：凶器照片。一把水果刀，
刀柄上有清晰的指纹——是我的。第四组：现场照片。李薇倒在床上，我坐在旁边的地上，
浑身是血。每一张照片展示，旁听席就传来一阵唏嘘。弹幕更是疯狂：“这还有什么好辩的？
”“铁证如山！”“直接判死刑吧！”公诉人陈述完毕，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站起身，看着法官：“我没杀人。”旁听席一阵骚动。法官敲槌：“安静。被告，
请陈述你的理由。”“我没有理由。”我说，“那天晚上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直播间炸了：“喝多了就可以杀人？”“这种借口也敢用？”“无耻！
”对方的律师站起来，开始传唤证人。第一个证人：陈昊，我的大学室友。
律师问：“陈先生，案发当晚你在哪里？”陈昊低着头：“我和林牧、王磊、李薇、周深，
还有苏晴一起在KTV唱歌。”“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陈昊犹豫了一下：“林牧和李薇吵过一架。”“为什么吵架？
”“因为……因为陪客户的事。林牧让李薇去陪一个客户喝酒，李薇不愿意。
林牧说她不懂事，公司刚起步需要维护客户关系。两人吵得挺凶的，后来苏晴劝开了。
”旁听席开始交头接耳。律师转向法官：“由此可见，被告与死者早有矛盾。
”我的辩护律师王勇站起来反对：“反对！这只是同事间的工作分歧，不能证明有杀人动机。
”法官：“反对有效。”但弹幕已经炸了：“原来早就看李薇不顺眼了”“陪酒？
这是把女员工当什么了？”“衣冠禽兽实锤”第二个证人：王磊，另一个大学室友。
他的证词和陈昊基本一致。只是在最后，律师问了一句：“你听到林牧和李薇吵架时，
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王磊想了想，小声说：“我听到林牧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愿意，
以后就别来公司了’。”旁听席哗然。王勇站起来：“反对！证人这是在猜测，
原话到底是什么？”王磊急忙摆手：“我、我就记得这一句，其他的记不清了。
”但已经晚了。我看向王勇。他反对了，但反对得刚刚好——刚好让这句话被所有人听见，
又刚好显得他“尽力了”。教科书级别的“卖队友”。第三个证人：苏晴。
她走上证人席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顶峰。她穿着素白的衣服，没有化妆，眼眶红肿。
看起来就像一个被伤害的、脆弱的女人。律师问：“苏小姐，你和林牧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男女朋友，在一起五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案发当晚，
你为什么没有和林牧在一起？”苏晴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天我不舒服，
想让林牧陪我去医院。但他那天很高兴，公司刚上市，大家都在庆祝……我不想扫他的兴，
就让周深陪我去了。后来我心里难受，就回了自己家。”“你给他发过消息吗？”“发了。
我到家后给他发了微信，问他到了没有。他没有回。我也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我以为他睡了，就没多想。”律师转向法官：“由此可见，被告当晚完全有机会独自作案。
”王勇站起来：“反对！这只是推测。”法官：“反对有效。
”但苏晴的证词已经产生了效果。她太会表演了，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
都在诉说她是一个被辜负的女人。旁听席有人在小声说：“这姑娘真可怜，跟了这种人五年。
”苏晴听到这句话，肩膀抖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完美。第四个证人：周深。
他走上证人席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关切，有担忧——完美的好兄弟表情。
律师问：“周先生，你和林牧认识多久了？”“十年。”周深说，“我们是大学室友，
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案发当晚，你陪苏晴去了医院？”“是的。
林牧让我帮忙照顾她，我就去了。检查完已经快十二点了，我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回去。
”“之后你有没有联系过林牧？”“发了微信，问他到家没有。他没回。我也没在意，
以为他喝多了睡了。”律师点点头：“据你所知，林牧和李薇的关系怎么样？
”周深犹豫了一下：“挺好的。李薇是技术大牛，林牧很器重她。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因为工作的事确实有些摩擦。公司要上市，林牧压力很大，
有时候说话会比较冲。李薇性格又比较倔，两人偶尔会吵架。”“具体因为什么？
”周深叹了口气：“主要是应酬的事。林牧觉得李薇应该多陪陪客户，李薇不愿意。
有几次我听到他们吵得挺厉害的。”律师转向法官：“证人的证词与之前的证人相互印证。
”王勇再次反对：“这些证词只能证明两人有过工作分歧，不能证明杀人动机。
”法官维持原判。
幕已经彻底疯狂：“这么多人都说他们吵过架”“而且都提到陪酒的事”“这人就是个人渣，
没跑了”陈昊、王磊、苏晴、周深——四个证人，滴水穿石。王勇坐回我身边，
凑过来低声说：“别担心，都在掌控之中。”我看着他，没说话。掌控之中？你是说，
掌控我的死刑吗？---第三章 纸条的主人“传唤下一名证人。”对方律师站起来，
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表情：“公诉方举证完毕。”法官看向王勇：“辩护方是否有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