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被雷劈成了顶流女星我是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顾怀安。三十一岁，单身，
破案率百分之九十八，人送外号”铁面阎王”。
我的生活很简单：案发现场、审讯室、办公室折叠床。偶尔回家换个衣服，
顺便喂一下那盆快死的绿萝。我不追星，不看综艺，连微博都没有。但我认识沈星晚。
因为全中国没人不认识她。顶流女星，热搜常客，广告牌铺满每一条商业街。
上个月她演的电影破了三十亿，下个月她要出席的时装周已经被营销号预热了八百遍。
我对她的全部印象就是：长得挺好看，表情管理很累。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交集——上周我们队接到报案，她的私生饭闯进酒店房间，
她吓得躲进衣柜报了警。我去现场处理的时候，她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经纪人递热水，
助理扇扇子，保镖站成一排。她抬眼看了我一下，说了句：”警察同志辛苦了。
”我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做完笔录就走了。当时我想，这大概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见面。
没想到，一周后，我们见面了。以一种非常他妈离谱的方式。事情发生在那天傍晚。
我接到线报，说”3·14 碎尸案”的嫌疑人出现在城郊废弃化工厂。
我带着两个兄弟摸过去，刚靠近厂房，嫌疑人发现了我们，撒腿就跑。我追。追了二十分钟，
从化工厂追到一片荒地，眼看就要按住他——突然，头顶一声炸雷。我下意识抬头，
看见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好劈在旁边的废弃电线杆上。电线杆倒了，砸向我和嫌疑人。
我往旁边一扑，脑袋撞上什么东西。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
很软。软得像躺在云朵里。我睁开眼，看见的是水晶吊灯、欧式雕花天花板，
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我愣了五秒。然后我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不是我的脸。
是一张绝美的、精致的、每天都在热搜上看到的脸。沈星晚。她——不，我——不，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真丝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正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低头看自己。
真丝睡裙。锁骨。白得反光的皮肤。纤细的手指。妈的。我抬起手，摸脸。
镜子里的沈星晚也抬起手，摸脸。我张嘴，想骂一句脏话。发出的声音，
是沈星晚那种软糯中带着点沙哑的、让无数粉丝尖叫的嗓音。”操。”骂出来也是她的声音。
我掀开被子，踉跄着站起来。房间很大，目测八十平米起步，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我走到镜子前，盯着那张脸。
沈星晚也在镜子里盯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我捏了捏眉心。
她眉头微蹙。我试着扯了扯嘴角。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不是做梦。我，
顾怀安，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钢铁直男，活了三十一年没谈过恋爱，
现在——变成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顶流女明星。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写的剧本？
门突然被推开。”星晚！你可算醒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进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手里举着手机，表情像刚中了彩票又丢了钱包。”你昨天从片场晕倒被送回来，吓死我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她一边说一边扑过来，伸手就要摸我的额头。
我本能地往后一闪，避开她的手。女人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呃……没事。
”我清了清嗓子，用沈星晚的声音说，”我没事。”女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但很快被手机吸引了注意力。”你快看这个！”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宋妍那个小贱人又发微博内涵你了！”我低头看。屏幕上是一个微博页面，
头像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认证信息是”演员宋妍”。最新一条微博：”有些人啊，
靠炒作上位就以为自己真是演技派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拿再多的奖也改变不了事实。
//@娱乐八姨太：爆！沈星晚新电影疑似使用替身，
本人仅出镜 30%……”下面评论已经三万多了。我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急得跳脚的女人。”你是？””我是你经纪人啊！”女人瞪大眼睛，”星晚，
你不会是摔傻了吧？我是丽姐，你的亲经纪人，从你出道就带着你的！””哦。”我点点头，
”所以这个宋妍，是沈——是我的死对头？””废话！”丽姐一拍大腿，
”你们俩从三年前那部戏就开始不对付，她一直觉得你抢了她的女一号。这两年你火了，
她糊了，天天在微博上阴阳怪气。你看看这条，底下粉丝都打成一锅粥了！”她说着，
把手机塞到我手里。”你快想想怎么回！公关团队已经拟了几个方案，但还是要你定夺！
”我低头，看着她所谓的”方案”。方案一：发一条岁月静好的微博，配图下午茶，
暗示”不与小人计较”。方案二：直接晒片场花絮，证明没用替身，让粉丝去撕。
方案三：买个热搜，把话题引到宋妍当年的黑历史上。我看了三秒。然后我打开微博，
找到宋妍那条，点了个举报。举报理由：人身攻击。然后我把手机还给丽姐。她接过手机，
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你……举报了？””嗯。””你举报了她？
””不符合平台规则。”我说，”可以举报。”丽姐张着嘴，看着我，像看一个外星人。
”星晚，你……你没事吧？””没事。””你知道明星互撕从来不举报的吗？””为什么？
””因为掉粉啊！粉丝就爱看这个，你举报了显得你很怂！”我看着她，想了想，
说：”她是公众人物，利用影响力进行人身攻击，涉嫌网络暴力。举报是合法合规的。
如果粉丝因为这件事脱粉，说明他们支持的是暴力，不是支持你。这种人，留着也没用。
”丽姐继续张着嘴。五秒后，她慢慢合上嘴，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我。”星晚，
你……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我沉默了一下。”撞到头了。”丽姐将信将疑，
但没再追问。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那条被举报的微博，又看了看我，
小声嘀咕：”不过你别说，举报还挺解气的……”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不对，
是沈星晚的手机。丽姐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妈妈。我接起来。”喂？
”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哭腔：”星晚，你快回来吧，
你爸他……他不行了……”我的手一抖。等等。沈星晚的爸爸？我还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已经挂了。我抬头看着丽姐。她也听到了。”你爸？”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不是一直在老家养病吗？怎么突然……”我不知道。但我得去。我站起来，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裙。”给我找身衣服。
”丽姐飞快地从衣帽间拿出一套休闲装——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都是名牌，
但至少能走路。我换上。然后我问：”我老家在哪？”丽姐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星晚，你真摔傻了？你老家在青城，你爸住在县医院。””地址。”她报了一个地址。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和包，往门口走。”等等！”丽姐追上来，”你就这么去？不带保镖？
不带助理？””不用。””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还有个代言拍摄！”我想了想。
”看情况。”我推开门，走进走廊。电梯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长得挺帅，
看见我愣了一下。”星晚？”他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丽姐呢？”我没理他，按了电梯。
他追上来：”你去哪？晚上不是说要一起吃饭吗？”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他跟着进来。
”星晚，你听我说，宋妍那事你别放心上，我回头跟公关打个招呼，
压下去就行——”我转头看他。”你是谁？”他的表情僵住了。”我是谁？
我是你男朋友林辰啊！”哦。沈星晚的男朋友。我看了他一眼。长得还行，但眼神有点飘，
不像好人。”我现在有事。”我说，”回头再说。”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
他在后面喊：”沈星晚！你什么意思？！”我没回头。出了酒店，我打了辆车，直奔机场。
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我，顾怀安，
在追捕嫌犯时被雷劈，醒来变成了沈星晚。那么原本的沈星晚在哪？她是不是也变成了我？
如果是，她现在在哪儿？我低头看手机——沈星晚的手机，密码是她生日，丽姐告诉我的。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没有我自己的号码。我想了想，拨了一个号。
是我自己的手机号。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急又冲：”喂？！
你是谁？！这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你把我弄哪儿去了？！”我沉默了一下。”沈星晚？
”对面也沉默了。三秒后，她骂了一句脏话。”顾怀安？！是你？！””是我。
””我操你大爷！这他妈怎么回事！我怎么在你身体里！
我刚醒过来就发现躺在一个破折叠床上，旁边全是案卷，一群男的冲进来叫我『顾队』！
我他妈差点当场去世！”我听着她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头有点疼。”冷静。””冷静个屁！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子吗？你身上这件 T 恤三天没洗了吧？还有股馊味！
你多久没洗澡了！””……两天。””两天？！我现在就去洗澡！””等等。”我打断她，
”我爸——不是，你爸刚才打电话来，说他不行了。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对面安静了。
”我爸？””嗯。””……他身体一直不好。我本来想过几天回去的。”她的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怀安，你能帮我……去看看他吗？”我沉默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要去。””谢谢。”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天。
夕阳已经落下去，天边还剩一点橘红色的光。我，顾怀安，现在变成了沈星晚，
要去替她看她病危的父亲。而她，沈星晚，变成了我，躺在我那间破宿舍里，
面对堆积如山的案卷和一群五大三粗的刑警。这个世界，真他妈荒诞。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不管怎么换，该破的案要破，该尽的责任要尽。我低头看手机，
又拨了一个号。队里的。接电话的是副队老张。”喂，沈——不是，顾队？
”他的声音有点虚。”老张，是我。””顾队？你……你刚才不是还在宿舍吗？
怎么电话又从另一个号打过来？””别问那么多。”我说，”3·14 案有进展吗？
””有！”老张来了精神，”我们查到了嫌疑人的一个关系人，叫林辰，是个娱乐公司老板，
和好几个女明星有来往。我们正准备传唤他。”林辰？娱乐公司老板？女明星？
我想起刚才电梯里那个自称沈星晚男朋友的男人。林辰。”别传唤。”我说，”先盯着，
等我回来。””你去哪儿了？””有点私事。”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娱乐公司老板林辰，
3·14 案嫌疑人，沈星晚的男朋友。有意思。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按照丽姐给的地址，打车到县医院。病房在五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推开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戴着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星晚，你回来了。”她眼眶红红的。我点点头，走到床边，
看着那个老人。他闭着眼，呼吸很弱。我想起刚才在飞机上，
沈星晚发来的信息：”我爸最爱吃县城西街那家的桂花糕，如果他还醒着，
你帮我买一块带给他。”我摸了摸口袋。桂花糕，买了。可惜，他已经没法吃了。”爸。
”我开口，用沈星晚的声音叫了一声。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他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星晚……”他虚弱地抬起手。我握住他的手。很瘦，皮包骨头。
”回来了就好。”他喃喃地说，”回来了就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还在继续。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应该是沈星晚的姑姑——擦了擦眼泪：”医生说他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你回来了，他也就安心了。”我在床边坐下来。握着那只瘦削的手。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我忽然想起我爸。他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慢慢闭上眼睛的。那年我在追一个案子，
没赶上见他最后一面。后来我妈说，他走之前一直在念叨我的名字。”顾怀安，你爸在叫你。
”我回过神。沈星晚的姑姑正看着我。”医生说最多一两天，你请好假了吗？”我点点头。
请假？我是刑侦队长，请假条都没写过。但现在，我是沈星晚。一个可以请假的顶流女明星。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病床上的老人睡得很沉。手机震了一下。沈星晚的消息：”我爸怎么样？
”我回：”还活着。在睡。”她又回：”谢谢。对了，你那边案子有进展吗？”我想了想，
打字：”嫌疑人的关系人，叫林辰。是你男朋友？”很久，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一条：”他不是好人。我一直想分手，但公司不让。”我盯着那条消息。不是好人。
果然。我回她：”我知道了。”她回：”小心他。”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月光下，
县城很安静。明天，我要去见那个”不是好人”的林辰。用沈星晚的身体。用沈星晚的身份。
用沈星晚的方式。我想，应该会很有意思。第二章两个世界的法则病房的灯很暗。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响着，像某种固执的倒计时。我坐在床边，握着沈星晚父亲的手，
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一夜没睡。这是我当刑警养成的习惯——蹲点、守夜、等人。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用这个技能，是在顶流女明星她爹的病床前。早上六点，
老人的手动了动。我低头看他。他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我脸上。
”星晚……”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玻璃，”你还在啊。””嗯。”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虚弱，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我以为你会走的。”他说，
”你以前……从来待不住。”我愣了一下。沈星晚？待不住？
那个在热搜上永远表情管理满分、在片场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的女明星，会待不住？
”你妈走的那年，你才十五。”老人慢慢说，像在自言自语，”从那以后，你就一直往外跑。
县城太小，装不下你。你说你要去大城市，当明星，让所有人都认识你。”他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后来你真的当上了。我在电视里看见你，穿着那么好看的裙子，
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我高兴，又难受。””难受什么？”老人沉默了一下。
”难受你一个人。”他说，”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怎么过？
”我握着那只瘦削的手，没说话。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进来，
照在老人苍白的脸上。”我不行了。”他说，”我知道的。医生不说，我也知道。
””……””我就想见你一面。”他喘了口气，”跟你说一句话。””什么话？
”老人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一点水光。”对不起。”我一愣。”什么对不起？
””让你一个人。”他说，”没本事，没出息，让你一个人去外面闯。你妈走的时候，
我答应她要照顾好你。我没做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我握紧他的手。
”你做到了。”他看着我。”她现在过得很好。”我说，”很有钱，很有名，很多人喜欢她。
””那你呢？””我？””你高兴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张苍老的脸上，
没有对明星女儿的骄傲，没有对荣华富贵的羡慕，只有一个父亲最朴素的问题：你高兴吗？
我忽然想起我爸。他走的那天，我没赶上。后来我妈说，他最后一句话是：”怀安那孩子，
太累了。”太累了。他从不说我忙，不说我顾不上家，不说我不孝。他只说，太累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床上的老人。”她很高兴。”我说，”只是有时候太忙，没时间回来。
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老人的眼眶红了。”真的？””真的。”他笑了。这一次，
他笑得很安心。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不是走了。只是睡着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睡脸。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里都是光。手机震了。
沈星晚的消息：”我爸怎么样？”我回：”刚醒过来，又睡了。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她秒回：”什么话？”我看着屏幕，想了想。”他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很久，
她没有回。又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三个字：”我知道了。”然后又是一条：”你那边案子呢？
”我正要回，电话突然响了。是老张。我接起来。”顾队！”老张的声音又急又冲，
”出事了！””说。””那个林辰，你让我们盯的那个——他昨晚来队里了！”我一愣。
”来队里？干什么？””他说要报案！”老张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微妙的八卦感，
”他说他女朋友失踪了！””女朋友？””就是那个女明星，沈星晚！”老张说，
”他说她昨天突然失踪，电话打不通，经纪人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他来队里报案，
让我们帮忙找人！”我沉默了。林辰来报案，找沈星晚。而我，沈星晚本晚，
正在几百公里外的县城医院，替他女朋友照顾她爹。”你怎么说的？””我说我们立案了，
让他回去等消息。”老张说，”但我看他那眼神，不太对劲。他一直在往我身后看，
好像在找什么。””找什么？””找你。”老张压低声音，”他问『顾队长呢？
我想当面跟他说』。我说你出差了，他问去哪了，我说不知道。
他当时那个表情……””什么表情？””就像……不信。”老张说，”就像知道点什么似的。
”我的神经绷紧了。林辰在找”顾怀安”。而”顾怀安”，现在正躺在刑警队的折叠床上，
是沈星晚。”还有一件事。”老张说，”他走的时候，我让人悄悄跟着。你猜他去了哪？
””哪？””城郊，那个废弃化工厂。”老张的声音沉下来，
”就是 3·14 案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我猛地站起来。化工厂？
林辰去那里干什么？”现在呢？””还在盯。但那边太偏，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我知道了。”我说，”你继续盯着，我尽快回去。”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但我心里有点发凉。林辰。3·14 案。化工厂。沈星晚的”男朋友”。这几件事，
正在慢慢连成一条线。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沈星晚。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备注是：林辰我看着那个爱心符号，有点膈应。接起来。”星晚？
”对面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你去哪了？
丽姐说你不带人就出门了，我担心坏了！”我沉默了一秒。”有事。””什么事？
”他的声音更温柔了，”告诉我，我帮你处理。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不用。
””星晚——”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语气，不那么温柔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昨天我没陪你去吃饭，是公司临时有事。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话，脑子里飞速运转。沈星晚说过，他不是好人，她想分手，但公司不让。
那我现在应该是什么反应？生气？冷漠？假装没事？算了，按我的方式来。”林辰。”我说，
”3·14 案，你知道多少？”对面安静了。三秒。五秒。然后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温柔男友，而是一种奇怪的、低沉的调子：”星晚，你问这个干什么？””随便问问。
””你在哪？””外面。””和谁在一起？””一个人。”又是沉默。然后他说：”星晚，
你知道吗，你今天的说话方式有点不一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
””你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从来都是……软软的，糯糯的，像只小猫。今天的你，像换了个人。”我握紧手机。
他说对了。我就是换了个人。”你想多了。”我说，”我爸病危，我在医院。
没心情跟你撒娇。”对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语气软下来：”你爸？他怎么了？
你怎么不早说？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不用。”我打断他，”忙你的。
””星晚——”我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我知道，有一双眼睛，
正在暗处盯着我。不，盯着”沈星晚”。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星晚。”林辰刚才打电话给我。”我回：”他也打给我了。
””他问我『顾队长』在哪。”我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发凉。”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然后他问我『那个人有没有联系过你』。我说没有。
他又问『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说没有。”她顿了顿，
又发来一条：”他好像起疑了。”我看着那行字。不是好像。是肯定。林辰起疑了。
他同时试探了”沈星晚”和”顾怀安”。他发现这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我回她：”他昨晚去了化工厂，3·14 案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很久，
她回：”那个案子，我看了卷宗。””然后？””那个嫌疑人，我见过。”我的手指顿住了。
”在哪？””在我家。””你家？””三个月前，林辰带他来吃过饭。说是生意伙伴。
我当时觉得他眼神不对，但没多想。”三个月前。
林辰带 3·14 案嫌疑人去沈星晚家吃饭。我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那个人叫什么？””姓孙，具体不知道。林辰叫他『老孙』。”老孙。
3·14 案嫌疑人，外号”孙老三”。林辰带他来见沈星晚。为什么？
”生意伙伴”——什么生意？”星晚？”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我抬头。
沈星晚的父亲醒了，正看着我。”谁的电话？”他问。”没谁。”我把手机收起来，
”您感觉怎么样？””还好。”他看着我，”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表情……不太一样。
”我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像另一个人。”他说，”不是我的星晚。”我沉默了。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说我”像另一个人”。第一个是林辰。第二个是她爸。
沈星晚的父亲笑了笑，笑得很虚弱。”你在外面，肯定有很多样子吧。”他说，
”对记者一个样，对粉丝一个样，对朋友又一个样。我都懂的。”他没懂。但他用他的方式，
替我圆了。我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忽然有点愧疚。他是真的想念他的女儿。而他的女儿，
现在正躺在几百公里外的破折叠床上，替我面对一堆案卷和一个起疑的变态男友。”爸。
”我用沈星晚的声音叫了一声，”我再陪您一天。”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嗯。
””不用工作？””不用。”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亮了。窗外，阳光照进来。
手机静悄悄的。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林辰在找我。林辰也在找”顾怀安”。
如果让他发现，这两个人已经互换了——我不敢往下想。但现在，我得先陪着这个老人。
陪他一天。替他女儿，尽一天孝。因为我欠我爸的，这辈子还不了了。至少，
不能再欠另一个父亲。第三章你到底是谁？中午十二点，病房的窗帘半拉着，
阳光在床单上切出一道斜线。沈星晚的父亲又睡着了。医生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睡觉是身体在节省能量。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想起早上他说的那些话。
”你在外面，肯定有很多样子吧。”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儿”，
其实是个三十一岁的钢铁直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手机震了。
沈星晚：”我发现了一个东西。”我回：”什么？”她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案卷的扫描页，
上面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边缘有点模糊，像是被涂改过又被复原的。
”这是 3·14 案现场提取的物证清单，最后一页有个电话，但被涂黑了。
我用你办公室的电脑查了一下复原软件，这是原号码。”下面是一串数字。我看着那串数字，
手指顿住了。因为这串数字，我认识。是林辰公司的一个业务电话。
我当时查他的背景时见过，尾号是固定的。”这是林辰公司的电话。”我回道。”我知道。
”她回答，”但还有更关键的——这个号码在案发当天，和嫌疑人通了三次电话。
每次都在案发时间前后。”三次电话。案发前后。我的脑子飞快地转。
林辰和嫌疑人直接联系，那就不只是”有关系人”这么简单了。”证据够抓他吗？”我问。
”不够。只能证明联系过，不能证明他参与了。”她回答，”但如果能找到嫌疑人，
让他开口，就够了。”嫌疑人。孙老三。三个月前还在沈星晚家吃饭的那个人。”他在哪？
”我问。”不知道。案卷里没有他的藏匿点。”她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但林辰昨晚去了化工厂，说明他可能在那边有藏身处。”我想起老张说的，林辰去化工厂，
而且他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我让老张继续盯着。”我回，”你那边小心。””你也是。
”收起手机，我看向窗外。县城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经过。
但我的目光落在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看不清里面。但那辆车从早上就一直停在那里。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仔细看。
车牌是本地的，没什么特别。但我当刑警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屏幕上显示：林辰我看着那个爱心符号，深吸一口气，
接起来。”星晚？”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在医院门口，你下来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就是他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丽姐告诉我的。”他说，”我担心你，连夜赶过来的。你下来，我们聊聊。
”我沉默了一秒。”我爸在睡觉，走不开。””那我上去。””不行。”对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柔的男友，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压迫感的声音：”星晚，
你从昨天开始就很奇怪。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说话语气也不对。你告诉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事。””没事？”他笑了，笑声有点冷，”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你从来都是乖乖的，听话的，我说什么你都点头。现在你跟我玩失踪？
”我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压低声音：”林辰，我爸快不行了。我没心情跟你吵架。
””我没跟你吵架。”他的声音又软下来，”我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没事。””那你下来，让我看一眼。”他说，”看一眼我就走。
”我看着窗外那辆黑色商务车。他就在里面。等着我。如果我不下去，他会不会上来？
如果他上来，看见”沈星晚”用这种眼神看他——他能认出我不是她吗？”星晚？
”他的声音又传来，”你在听吗？””在。””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好。”挂了电话，
我走到床边，看着沈星晚的父亲。他睡得很沉。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我”——沈星晚的脸，表情紧绷，眼神锐利。
我试着放松表情，把眼神放软。沈星晚说过，她从来都是”软软的，糯糯的，像只小猫”。
我不太会演猫。但我得试试。电梯门打开。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我穿过人群，走向门口。
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那里。我刚走出门，车门就开了。林辰走下来。真人比照片里更帅。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种让无数少女尖叫的”温柔霸总”款。
但我的眼睛看的是别的地方。他的眼神。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在我身上停了一秒——那种打量，不像在看女朋友，更像在看一个需要评估的”东西”。
”星晚。”他走过来，伸手就要抱我。我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他问，眼神开始变了。”医院人多。”我说，”别这样。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收回手，笑了笑。”行，听你的。”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我跟过去。
我们站在车边，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流。他看着我，目光从脸到衣服，又从衣服到脸。
”你今天穿这个？”他说，”这衣服我没见过。””随便拿的。
””你以前不是只穿设计师定制的吗？”我看着他，没说话。他笑了，笑得很轻。”星晚，
你知道吗？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发过一条朋友圈，没点赞过任何一条微博，
连平时每天都要发自拍的习惯都没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在监视她的社交账号。
”我忙。””忙什么？”他问，眼神变得锐利，”忙着照顾你爸？还是忙着——别的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你什么意思？”他看着我，嘴角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下来。
”我昨晚给伯父打过电话。”他说，”他跟我说，你还没回来。”我愣住了。
他给医院打过电话？”所以我知道你不在医院。”他慢慢说，”那你去哪了？昨天晚上，
到今天中午，这十几个小时，你在哪？”我盯着他。他在诈我。如果他真的打过电话，
护士肯定会告诉沈星晚的父亲。但他刚才说的，是”伯父跟我说”。而沈星晚的父亲，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昏昏沉沉，根本没接过电话。”你撒谎。”我说。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根本没打过电话。”我说，”你诈我。”沉默。三秒。然后他笑了。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