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砂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暗红色的肉块随着沸水翻滚。水汽氤氲,
带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味直往鼻腔里钻。我站在流理台前,手指死死抠住大理石边缘,
指甲缝里渗出冷汗。“南南,怎么不喝?”林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他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发丝蹭着我的耳垂。若是平时,
我会顺势靠进他怀里。但现在,我的胃酸直往喉咙口涌。半小时前,我在楼下倒垃圾,
遇到一楼的李阿姨。“南南啊,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白里透红的。”李阿姨磕着瓜子,
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不过你家林宇也真是神了,天天给你炖鸡汤,
但我天天坐在这楼下,这大半年的,愣是没见他拎过一次菜回来。”我当时笑着回:“阿姨,
他平时工作忙,可能都是网购的同城配送。”“哟,那更奇了。小哥送外卖送菜,
哪次不经过大门?我连个生鲜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李阿姨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脑子里。
回到家,我趁林宇洗澡,翻开了他的手机。没有外卖记录,没有生鲜网购,
连小区的团购群里都没有他的名字。那锅里每天雷打不动炖着的肉,到底是从哪来的?
“是不是烫?”林宇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冰凉。他拿过汤勺,舀起一块带着软骨的肉,
吹了吹,递到我唇边。“乖,喝了。你最近加班多,这可是我特意托人弄来的土乌鸡,
补血养气的。”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盯着那块肉,胃里翻江倒海。想推开,
手刚抬起又硬生生顿住。不能打草惊蛇。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先去个洗手间,突然肚子有点痛。”没等他回答,我推开他,
快步走进卫生间,反锁房门。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啦啦砸在水槽里。我撑着洗手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如他们所说,我现在的皮肤状态好得惊人,脸颊透着异样的红润,
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没了。但我是一名毒理学研究员,我太清楚,
这种不正常的“回光返照”式好转,往往意味着身体的某种机能正在被透支。
我从洗脸巾盒子里抽出一只无菌采样管,这是我平时带回家的实验耗材。推开门,
林宇正低头看手机。“我来吧。”我走过去,端起碗。趁他转身拿纸巾的瞬间,
我迅速将一勺汤汁和一块碎肉装进采样管,塞进袖口。剩下的汤,我端着碗走到水槽边,
假装喝了一口,实则全吐进了下水道,顺手打开粉碎机。“怎么倒了?”林宇转过身,
眉头微皱。“有点腥,可能今天火候没掌握好,胃里反酸。”我捂着嘴,装出干呕的样子。
他走过来,拍着我的背,眼神却死死盯着粉碎机的下水口:“浪费了。明天我多炖一会。
”半夜,我躺在床上装睡。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林宇坐了起来。他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接着,他拿起手机,
屏幕的微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毫无表情的五官。他按了几下,似乎在发信息。
我将呼吸放缓,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发完信息,突然俯下身,一只手捏住我的手腕。
两根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他在数我的心跳。十秒钟后,他松开手,替我掖好被子,
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我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备用手机,点开家里客厅的隐藏监控。画面里,
林宇打开了冰箱底层的冷冻柜。那个柜子平时他锁着,说是放了他老板寄放的名贵药材,
不让我碰。他戴着医用手套,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团暗红色的、带着血丝的肉块。根本不是什么乌鸡。他拿出一把剔骨刀,
熟练地切下一块,放进保鲜盒。监控收音很清晰,我听到他低声哼着歌,刀刃刮过案板,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我的血液彻底冻结。第2章第二天一早,林宇照例在厨房忙碌。
“南南,今天我加了点黄芪,味道会好些。”他端着碗出来,笑得无懈可击。我接过碗,
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指甲掐进掌心。“我带去公司喝吧,快迟到了。”我找了个保温杯,
当着他的面把汤倒进去。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趁热喝效果才好。”“开早会来不及了。
”我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出门。一到研究所,我直奔实验室。换上白大褂,
将昨晚的采样管和保温杯里的汤全部提取,送进质谱仪和液相色谱仪。
等待结果的三个小时里,我调出了林宇的背景资料。林宇,32岁,某外贸公司中层。
我们相识于一场校友会,他温柔、体贴、情绪稳定,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男友。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出现太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场量身定制的局。滴——仪器发出提示音。
我快步走过去,抽打出化验单。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化学式,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汤里根本没有鸡肉的DNA。那是某种野生动物的肉,且携带大量寄生虫卵。更可怕的是,
汤汁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丙酸睾酮”变体和一种罕见的神经性致幻剂。这两种东西混合,
会让人在短期内造血功能亢进,表面看起来气色极佳,但实际上是在疯狂榨取骨髓机能。
三个月后,内脏会迅速衰竭,呈现出突发性心肌梗死或多器官衰竭的自然病亡假象。
法医根本查不出毒药,只会判定为过劳猝死。他要杀我。为什么?图什么?我咬着牙,
登录了公安系统的内部网络。我的导师是省厅的特聘法医,我借用他的权限,
输入了林宇的身份证号。没有犯罪记录。我换了个思路,查他的名下保单。屏幕跳转,
密密麻麻的列表弹了出来。半年前,也就是我们确立关系、他搬进我家之后,他以我的名义,
在五家不同的保险公司购买了巨额意外险和寿险。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总保额:三千万。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气极反笑。三千万,买我一条命。继续往下翻,
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细节。这五份保单的经办人,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夏雪的女人。
夏雪。我调出这个女人的资料。照片上的女人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
我顺手查了夏雪的社交账号。她的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
最新一条是一张两只手交叠的照片,配文:“倒计时三十天,我们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照片背景里,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版绿水鬼手表。那块表,
是我上个月送给林宇的生日礼物。真相大白。他们合谋骗保,拿我的命换他们的新生活。
想杀我?我把化验单塞进碎纸机,看着纸张被搅成粉末。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棕色玻璃瓶。
里面装的是我最新研发的神经诱导剂,无色无味。它不会致死,
但会让人产生极其真实的痛觉幻觉,仿佛骨头被一寸寸敲碎,
同时伴随严重的脱发和肌肉震颤。最妙的是,现代医学仪器根本查不出异常。林宇,
既然你喜欢炖汤,那我也给你加点料。第3章晚上回到家,林宇已经做好了饭。“南南,
回来了。”他走过来接过我的包,顺手递上一杯温水,“先喝口水。”我盯着那杯水,
没有接。“怎么了?”他眼神微闪。“今天在实验室站了一天,腰酸。”我揉着后腰,
顺势靠在沙发上,“你帮我捏捏。”他放下水杯,走到我身后,双手按上我的肩膀。
“力度合适吗?”“嗯。”我闭上眼,享受着杀人犯的按摩。趁他转身去端菜的空档,
我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棕色小瓶,往他的水杯里滴了两滴。吃饭时,
他照例给我盛了一碗“乌鸡汤”。“你今天脸色有点白,是不是太累了?多喝点。
”他盯着我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种检视货物的贪婪。我端起碗,用勺子搅动着。“林宇,
我今天去查了下银行账户。”我漫不经心地开口。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查账户?
”“我打算把手头那几个理财产品赎回,加上存款,大概有五百多万。我想着,
我们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买套婚房?”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
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真的吗?南南,你愿意跟我结婚?”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当然。
不过买房得用我们俩的名字,你明天把身份证给我,我去办手续。”他连连点头,
端起手边的水杯,一饮而尽。我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微微勾起。喝吧,多喝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他的饮用水、牙膏甚至沐浴露里加料。同时,
我开始秘密转移资产。我把名下的房产抵押,资金全部转入一个海外离岸账户。
至于那五份总额三千万的保单,我以投保人的身份,直接致电保险公司,
将受益人全部修改为“市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第五天晚上,药效开始发作。半夜,
我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吵醒。转过头,林宇蜷缩在床边,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手背上青筋暴起。“林宇?你怎么了?”我打开灯,装出焦急的样子。他满头大汗,
脸色惨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痛……骨头……好痛……”“是不是抽筋了?
我送你去医院!”“不……不用……”他艰难地摆手,“可能……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休息一下就好。”他当然不敢去医院,他怕自己的血液里查出那些违禁药物的残留。
我拿来热毛巾给他擦汗,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才刚开始呢。
第二天早上,他在洗手间里发出一声惊呼。我走过去,看到他呆呆地看着洗手池。
那里掉了一大把头发,连带着头皮的毛囊。“怎么掉这么多头发?”我捂着嘴,满脸惊讶。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明显稀疏了一块的头顶,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慌。“可能……压力太大了。
”他强装镇定,把头发冲进下水道。“你平时太照顾我了,连菜都要亲自去买。”我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看着镜子里他惨白的脸,“李阿姨还说没见你买过菜呢,
你肯定都是大清早去远处的农贸市场买的吧?太辛苦了。”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肌肉瞬间紧绷。“李阿姨……瞎说的。我都是网购的。”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是吗?
可我查了你的淘宝,没有记录呀。”我偏过头,天真地看着他。他转过身,
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死死盯着我。第4章空气在洗手间里凝固。林宇死盯着我,
下颌骨咬得死紧。我迎着他的目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啦!
你肯定是用其他软件买的对不对?看你紧张的。”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勉强扯出一个笑:“南南,你吓死我了。我用的是专门的生鲜APP,淘宝上当然查不到。
”“好啦,快去换衣服,今天周末,不是说好陪我逛街吗?”我转身走出洗手间,
背对着他的那一刻,眼神冷了下来。他已经起疑了。果不其然,下午逛街时,
他总是心不在焉,频繁看手机。晚上回到家,门铃响了。林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提着水果篮的女人,长发披肩,楚楚可怜。正是夏雪。“宇哥,我来看看你。
”夏雪眼眶微红,视线越过林宇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怎么来了?
”林宇脸色大变,下意识想关门。“来客了?怎么不请人进来?”我走上前,一把拉开门,
笑吟吟地看着夏雪,“这位是?”“我是宇哥的表妹,夏雪。”她抢先开口,挤进门内,
把果篮放在桌上,“宇哥说嫂子最近身体不好,我特地来看看。”表妹?
我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心里冷笑。“原来是表妹啊,快坐。”我热情地招呼她,“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