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们要接亲娘回府。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女主人,而你,满身铜臭,只配做妾。
”侯府老太君的六十整寿宴上,宾客满堂,推杯换盏。
我养了十年的三个继子——新科状元顾文柏、少年将军顾武、神医圣手顾轩,
此刻正齐齐跪在地上。但他们跪的不是我,
而是他们身后那个穿着一身素白、若柳扶风的女人——林霜霜。
那个据说十年前“难产而死”,实则跟野男人私奔,如今却又死遁归来的“真爱”前妻。
顾文柏挺直了脊背,一脸大义凛然:“母亲,您这十年来虽然有养育之恩,
但您毕竟只是商贾之女。如今我已高中状元,若是让同僚知道我的嫡母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我的仕途就毁了!”顾武按着腰间的佩剑,眼神凶狠:“没错!
只有亲娘这样书香门第的女子,才配得上做我的母亲!您若是识相,就自请下堂做妾,
或许还能留在侯府有一口饭吃。”顾轩则是一脸悲悯:“母亲,做人要知足。
您霸占了亲娘的位置十年,现在物归原主,也是积德。”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
大多是在看笑话。我看着这三个我呕心沥血、砸了百亿家产才堆出来的“人中龙凤”,
看着他们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贪婪与凉薄。我笑了。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我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好,侯府还给你们。
”“但我带来的百亿嫁妆,还有这泼天的富贵气运,我带走了。
”他们嗤之以鼻:“离了侯府,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前脚迈出侯府大门,后脚侯府那块御赐的“积善之家”匾额,
就狠狠砸了下来,当场断了大儿子的腿。而那让人闻风丧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正跪在暴雨里求我:“挽挽,玩够了吗?该跟我回家当王妃了。
”正文第一章 逼宫“宋挽,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非要我们把你赶出去,
你才肯要这张脸吗?”顾文柏的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寿宴上原本喜庆的氛围。
他穿着我花重金请江南织造局赶制的大红状元袍,头戴御赐金花,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此刻那张脸上却写满了对我的厌恶。林霜霜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双含泪的怯生生的眼睛,
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文柏,别这样跟你母亲说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回来……我不做正妻了,只要能让我留在你们身边,
做个洗脚婢我也愿意……”她这一哭,三个儿子更心疼了。顾武猛地站起身,
将面前的桌子一脚踹翻,酒菜撒了一地。“娘!您胡说什么!您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原配!
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爹当年为了填补亏空,捏着鼻子娶进来的钱袋子!
”顾武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宋挽,你听好了!这个家姓顾,不姓宋!
我们要接亲娘回来享福,你若是识相,就赶紧腾地方!”我坐在主位上,
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这三个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十年前,
我带着富可敌国的嫁妆嫁入侯府。那时的侯府,老侯爷战死,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外面欠了几十万两的债。顾文柏高烧不退,没钱请大夫,烧得快傻了;顾武瘦得像只猴子,
被人欺负得不敢出门;顾轩更是体弱多病,随时都会断气。是我,
用最好的人参燕窝把他们的命吊了回来。是我,花万金请来当世大儒教顾文柏读书,
送顾武去最好的武馆,给顾轩搜罗天下医书。
就连他们那个早死的爹——那个新婚夜就战死沙场,留给我一个“望门寡”名头的顾侯爷,
我也替他守了十年的牌位,替他尽孝,替他养家。可现在,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满身铜臭”、“霸占位置”的恶毒继母。“钱袋子?”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君。这个我伺候了十年,甚至亲自给她端屎端尿的老虔婆。
老太君转着手里的佛珠,眼皮都没抬:“挽挽啊,文柏他们说得也有道理。
霜霜毕竟给顾家生了三个好孙儿,是有大功的。你呢,入府十年,无所出,这在七出之条里,
可是大罪。”“不过念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侯府不会赶你走。你就搬去偏院的佛堂,
吃斋念佛,给顾家祈福吧。”原来如此。全家上下,早就通过气了。
这是吃定了我离不开侯府,吃定了我软弱可欺,想一边用着我的钱,
一边享受着“真爱”的天伦之乐,最后还要把我榨干价值,扔在佛堂里自生自灭。“母亲,
您就答应了吧。”顾轩走上前,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偏院虽然清冷,但也清净。
您身上商贾习气太重,正好去去浊气。”“哈。”我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
震得顾文柏皱起了眉:“你疯了吗?”我收起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这么看不起我的钱。”我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顺的主母,而是掌控着江南水路命脉的幕后掌权人。“来人!
”一声令下,宴会厅外突然冲进来两排黑衣侍卫。这些不是侯府的府兵,而是我宋家的死士。
顾武脸色一变:“宋挽,你想造反吗?这里是侯府!”我无视他的叫嚣,冷冷地看向管家。
“把那十口箱子,给我抬上来!”“是!”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十口漆黑的大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大厅中央,震起一阵灰尘。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顾文柏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你想用钱收买我们?我告诉你,文人的风骨,
不是钱能买到的!”“收买?”我走到箱子前,一脚踢开盖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摞摞厚厚的账本,还有……卖身契、族谱、以及侯府这十年来所有的欠条。
我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狠狠砸在顾文柏的脸上。“你也配谈风骨?
你考状元贿赂考官的三万两,是我出的!”我又拿起一张欠条,甩在顾武身上。
“你升将军需要的军功,是我花钱买通了兵部,给你虚报的!”最后,
我将一张药方扔在顾轩脚下。“你所谓的‘神医’名头,是你治死人后,
我花了十万两给你摆平的!”全场死寂。三个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霜霜更是吓得缩成一团。我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你们不是要接亲娘吗?
不是要赶我走吗?”我将火折子扔进箱子里。轰——火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契约和账本。
“好,我成全你们。”“从这一刻起,我和顾家,恩断义绝!
”第二章 剥离火光映红了整个宴会厅,也映红了那三个白眼狼惊恐又愤怒的脸。“你疯了!
那是族谱!你烧了族谱,是对祖宗大不敬!”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来救火,
却被我的侍卫死死拦住。“祖宗?”我冷笑一声,从手腕上摘下一只血红色的玉镯。
这只玉镯,名为“凤血”,是当年那个游方道士给我的,说是能镇压我的命格,
将我的气运转化为“旺夫旺家”的养料。整整十年,我戴着它,日渐憔悴,不仅要扮老十岁,
还要忍受气运被抽离的虚弱。而侯府这三个废物,却靠着我的气运,一路顺风顺水。“啪!
”我毫不犹豫地将玉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枷锁仿佛碎裂。
我感觉身体一轻,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莹白如玉,眼角的细纹瞬间消失,
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二十岁最巅峰的状态。“妖……妖法!”林霜霜尖叫一声,
指着我像见了鬼一样。顾文柏也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光彩照人的我。在他印象里,
我永远是那个穿着灰暗旧衣,唯唯诺诺的继母。“宋挽,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这富丽堂皇的侯府。“这侯府的一草一木,
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嫁妆置办的。
”我转头看向早已候在门外的掌柜们——那是宋家遍布京城的商铺掌柜,足足有上百人。
“传我命令。”我声音清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属于宋家的东西,全部带走。”“是!
大小姐!”上百名掌柜齐声应和,声势震天。紧接着,
一场足以载入京城史册的“大搬家”开始了。“把那紫檀木的桌椅搬走!
”“那屏风是苏绣孤品,撤了!”“这地毯是波斯进贡的,卷起来!”甚至连墙上挂的画,
花瓶里插的花,都没放过。顾武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兵器架被人抬走,
急得拔剑:“住手!那是我的!”“你的?”宋家的大掌柜冷笑一声,拿出一张单子,
“二少爷,这把剑价值千金,是大小姐当年从西域拍回来的,您还没付钱呢。”“你!
”顾武刚要动手,就被我的侍卫一脚踹翻在地。“敢对大小姐不敬,找死!”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奢华无比的宴会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四面墙壁和满地的灰尘。
甚至连老太君屁股底下坐着的那把太师椅,都被人抽走了,老太君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哎哟地叫唤。“宋挽!你做得太绝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顾文柏赤红着眼,
指着我怒吼。“绝?”我走到顾家祠堂,一脚踹开大门。供桌上,摆着顾侯爷的牌位。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牌位,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出了大门外。“啪嗒。”牌位摔在泥地里,
断成了两截。“爹!”三个儿子发疯一样冲出去捡牌位。我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既然已经和离,这死鬼丈夫,我也没必要供着了。
你们既然那么孝顺,就抱着他的牌位去讨饭吧。”“宋挽!你会有报应的!
”林霜霜扶着老太君,恶毒地诅咒我,“你这种毒妇,离了侯府,绝对活不过三天!
”“报应?”我笑了,笑得灿烂无比。“报应这东西,从来都只找废物。”我转过身,
大步向外走去。就在我跨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惊雷劈下。“轰隆!
”不是劈我。而是劈在了侯府的正厅屋顶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林霜霜,还没来得及进屋,
就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啊!”一声惨叫。她正脸着地,两颗门牙直接磕飞了出去,
满嘴是血,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癞蛤蟆。而那根被雷劈断的横梁,
正好砸在刚刚捡回牌位的顾文柏腿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我的腿!啊——!
”新科状元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条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侯府,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气运反噬,开始了。第三章 离府侯府门口,
早已停满了一长排奢华的马车。那是我的车队。每一辆车上都装满了从侯府“回收”的财物,
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京城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天呐,
这侯府是被抄家了吗?”“听说不是抄家,是侯府那个商户出身的主母和离了,
把嫁妆都带走了!”“带走这么多?这侯府以后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起了吧?
”我无视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向最前面那辆最为宽大、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马车。身后,
传来顾武气急败坏的吼声。“宋挽!你给我站住!”他扶着断腿的顾文柏,
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身后跟着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的林霜霜。“你把东西都带走了,
我们吃什么?用什么?”顾武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急的野兽,“把库房钥匙留下!
那是侯府的财产!”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群如同小丑般的人。“侯府的财产?
”我从袖中掏出一枚铜板,随手一弹。铜板划过一道弧线,清脆地落在顾武脚边,滚了两圈。
“这才是我来之前,侯府剩下的全部家当。”“赏你们了,不用找。”顾武气得浑身发抖,
想冲上来,却被我身边的侍卫拔刀逼退。顾文柏痛得冷汗直流,
却还强撑着那一副文人的酸腐架子:“宋挽,你今日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你以为离了侯府,你还能有什么好名声?一个被休的弃妇,我看谁敢要你!”“没错!
”林霜霜捂着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喊道,“我已经让人去传了,说你不守妇道,
偷窃侯府财物!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我不怒反笑。“名声?那种东西,只有弱者才在意。
”我看着顾文柏,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至于你们……顾文柏,你真以为你能考上状元,
是因为你才华横溢?顾武,你真以为你能百战百胜,是因为你武艺高强?顾轩,
你真以为你能起死回生,是因为你医术高明?”三人一愣。“从这一刻起,
你们的‘天才’光环,失效了。”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呆滞,转身上了马车。“起程。
”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驶离侯府,
留下一地鸡毛和满脸错愕的顾家人。车厢内,我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十年了。这口气,
终于吐出来了。就在这时,车队突然停了下来。“大小姐,前面有人拦路。
”大掌柜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带着一丝颤抖。“谁敢拦宋家的车?”我皱眉,掀开车帘。
只见街道正中央,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马车没有任何装饰,
只在车辕处刻着一只狰狞的五爪金龙。那是……皇家的标志!而且,不是一般的皇室宗亲。
这是——摄政王萧夜寒的座驾!周围的百姓瞬间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那个疯子……怎么来了?黑色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孽,
却又透着森森寒气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常服,
慵懒地靠在车壁上,那双狭长的凤眸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我的脸上。眼神中,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疯狂,还有……一丝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挽挽。”他轻启薄唇,
声音低沉磁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闹够了吗?”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对着我。“玩够了,就该跟本王回家了。”“还有……”他微微侧头,
目光越过我,看向后面吓得瘫软在地的顾家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就是欺负你的那群蝼蚁?”“要不要本王,替你把他们都碾死?”一瞬间,侯府门口,
死一般的寂静。顾文柏的脸,彻底白了。第四章 断炊那日,我是坐着萧夜寒的马车离开的。
那个疯子当街要杀人,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劝住。我告诉他:“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进泥潭,一点点烂掉。”萧夜寒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便让人把侯府大门封了,除了顾家那几个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我就在京城最好的地段——听雨轩住了下来。这里是宋家的产业,比侯府奢华百倍。
而侯府那边,好戏才刚刚开场。顾文柏第二天是被冻醒的。往常这个时候,
屋里早就烧上了最上等的银丝炭,暖如三春。可今天,屋里冷得像冰窖。“来人!
怎么还没生火?”他裹着被子怒吼。没人应他。他又喊了几声,
才有一个脸生的小丫鬟缩头缩脑地进来:“大少爷,库房里没有炭了。”“胡说!
以前这时候炭都堆成山了!”“以前那是……那是大夫人花钱买的。”小丫鬟小声嘀咕,
“现在的夫人说,银丝炭太贵,让我们省着点,结果昨晚就烧完了。”顾文柏气得脸色发青,
只能哆哆嗦嗦地穿衣服。穿衣服时才发现,平日里熏好的官服皱皱巴巴的,
连双干净的袜子都找不到。他黑着脸来到正厅吃早饭。林霜霜正坐在主位上,
却是一脸的局促。桌上摆着几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两碟发黑的咸菜。“怎么吃这个?
”顾武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昨天被侍卫踹的,把筷子一摔,“燕窝粥呢?水晶虾饺呢?
我要吃肉!”林霜霜红着眼圈,委屈巴巴地说:“武儿,厨房的人说……说没钱买菜了。
账房那边我也去看了,公账上只有……只有三十文钱。”“什么?!
”顾轩也愣住了:“三十文?母亲……宋挽那个女人不是留了钱吗?”“她留个屁!
”顾武骂道,“那是枚铜板!羞辱我们的!”“那怎么办?我还要喝人参汤养身子呢!
”顾轩急了。“好了!”顾文柏一拍桌子,虽然喝的是稀粥,但他还是端着状元的架子,
“母亲刚回来,掌家难免手生。我们是男子汉,以后家里靠我们撑着!不就是钱吗?
等我今日上朝,向陛下讨个赏赐,还怕没钱?”他一脸自信地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官服。“宋挽那个商妇,以为拿走钱就能困住我们?简直可笑!
我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这才是立身之本!”林霜霜一脸崇拜地看着大儿子:“文柏说得对,
娘相信你!”顾文柏昂首挺胸地走了。我也在听雨轩里喝着热腾腾的燕窝粥,
听着暗卫的汇报,笑得差点呛到。才华横溢?顾文柏,你是不是忘了,你那所谓的“才华”,
是靠我花重金买来的孤本、请来的名师,还有我那“文运亨通”的气运加持堆出来的?
现在气运收回。我倒要看看,你那猪脑子里,还剩下多少墨水。第五章 才尽金銮殿上,
气氛凝重。皇帝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江南水患,工部拟了个治水的方子,
但朕觉得不妥。众爱卿可有良策?”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言。顾文柏站在文官队列里,
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以前这种时候,只要他一动脑子,
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绝妙的文章和对策,仿佛有如神助。靠着这个,
他一路绿灯考上了状元,被誉为“文曲星下凡”。他想,这次肯定也一样。
只要他在御前露脸,赏赐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拿钱砸在那宋挽脸上,让她后悔去吧!
于是,顾文柏一步跨出,朗声道:“陛下,微臣有策!”皇帝眼睛一亮:“哦?
顾爱卿乃新科状元,定有高见,快快讲来!”顾文柏自信满满地张开嘴。然后……卡壳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前那种文思泉涌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浆糊一般的混沌。
“微臣……微臣觉得……”顾文柏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水患……水患……”“水患如何?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水患……当……当以堵为主……”顾文柏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胡说八道!”皇帝大怒,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大禹治水都知宜疏不宜堵,你身为状元,
竟然说出这种昏话!简直是不学无术,欺世盗名!”顾文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陛下恕罪!微臣……微臣只是一时紧张……”“紧张?朕看你是草包!
”皇帝正在气头上,想到刚才顾文柏那自信满满又狗屁不通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来人!
摘了他的乌纱帽!停职反省三个月!若是再写不出好文章,这状元也别当了!
”顾文柏被侍卫架出大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明白,
为什么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词句,突然一个都想不起来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
第一时间冲进书房。他要找书!他以前看过的那些治水策论,都在书房里!“砰!
”书房门被撞开。顾文柏傻眼了。空了。全空了。原本摆满了几面墙的珍本孤本、名家字画,
连同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书桌,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墙壁,
和地上几个老鼠洞。“我的书呢?!我的书呢?!”顾文柏发疯一样大吼。
林霜霜听见动静跑过来,哭哭啼啼地说:“文柏,怎么了?书?
那些书……都被宋挽带走了啊。她说那是她花钱买的……”“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顾文柏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顾武满身是血,
被人抬了进来。“二弟!你怎么了?”顾文柏惊恐地扑过去。顾武抓住顾文柏的手,
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大哥……钱……快给我钱!五万两!
必须马上凑齐五万两!”“不然……不然那些兵痞子,要杀了我!”第六章 哗变“五万两?
!”林霜霜尖叫一声,差点没站稳,“家里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上哪去弄五万两?
”顾武躺在担架上,脸肿得像猪头,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那是被拳头硬生生砸的。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娘!大哥!你们不知道,军营……军营炸了!”原来,
顾武今日去军营,本想耍耍将军的威风,顺便从军饷里挪点钱出来花。以前他也是这么干的。
那时候,每次军饷不够,或者是装备需要更新,都是我偷偷补上的窟窿。
我怕他在战场上受伤,花重金给他打造了一支装备精良的亲卫队,
连普通士兵吃的都是精米白面。所以他在军中威望极高,大家都以为是他顾将军爱兵如子,
自掏腰包。可今天,到了发军饷的日子。顾武大摇大摆地打开库房,想拿钱。
结果……库房里比他的脸还干净。别说银子,连耗子屎都没有一颗。
那些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铠甲,全都不翼而飞。
负责库房的老兵冷冷地告诉他:“顾将军,那些物资都是宋氏商行赞助的。宋大小姐说了,
既然顾家跟她恩断义绝,那宋家的钱,自然不能再养顾家的兵。”“宋家的钱?放屁!
那是我顾家军的钱!”顾武大怒,想要打人。可是这一次,没人惯着他了。
那些早就因为断了伙食而一肚子怨气的士兵们,听到没钱发军饷,瞬间炸锅了。“没钱?
我们给你卖命,你连饭都不给吃?”“以前吃的穿的都是宋大小姐给的,现在宋大小姐走了,
你顾武算个屁!”“兄弟们!打他!”顾武引以为傲的“军威”,在饥饿和愤怒面前,
脆弱得像张纸。他被几百个士兵围殴,如果不是那几个亲卫拼死护着他逃出来,
他今天就得交代在军营里。“他们说了……”顾武瑟瑟发抖,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见不到五万两银子补发军饷,他们就……就要去告御状!告我贪污军饷,
喝兵血!”“贪污军饷……那是要杀头的啊!”林霜霜吓得瘫软在地,抱着顾武大哭,
“我的儿啊,怎么这么命苦啊!”“别哭了!”顾文柏心烦意乱,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哭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筹钱啊!”“筹钱?拿什么筹?”林霜霜哭道,